可是漸漸地,她開始不敢肯定那些聲響,有些陌生的感覺慢慢涌上心頭。她猜想,樓上的女主人一定是一個熱愛生活的人,她將她們的新家按照她自己的意愿來重新布置,添置了許多新的東西,擾亂了周亦棋的思緒,再后來,她已經(jīng)完全聽不出來樓上偶爾傳出的聲響是源自哪里。
顧家已經(jīng)不是顧家了。
天氣逐漸開始變熱,陳靜挑了一個禮拜六,趁周亦棋和周知康都在家的日子,開始打掃,家里該換的東西,該扔的東西通通都要處理。
陳靜也不指望周亦棋能幫她多大的忙,只求她將自己那個窩整理好就行。周知康和陳靜開始換沙發(fā)套,擦玻璃的時候,周亦棋正待在自己房間里整理書桌,將那些買回來沒有翻過幾頁的世界名著放到書柜最頂層,還有那些腦子發(fā)熱時買回來卻又沒寫幾題的輔導書扔進書箱。
她翻動書頁的手指忽然一頓,那是一本物理習題冊,第四十八頁。那上面滿滿都是顧硯書用紅筆寫的解題思路,一開始字跡漂亮步驟詳細,這時他一定心情不錯,很有耐心,但寫到后面的時候字跡便開始有些潦草,甚至最后一步都沒有寫完,這時有可能是他不耐煩或者周亦棋說了什么話惹他生氣了。再往后看,第四十九頁與五十頁缺失,也不知道是被他倆誰撕下的。
周亦棋合上書,看著窗外烈日下的樹蔭,鼻子忽然發(fā)酸,有些透不過氣來。她的許多習題冊上面,都有顧硯書的筆記,那些字仿佛是昨天才寫上去的,但她與顧硯書的相處,卻像已經(jīng)過了好幾年。她想起分別時顧硯書的那句“不再是朋友”還是很難過,這么些年里,她之前一直不清楚顧硯書在她心中的定位,說是朋友好像不止,說是戀人卻又不是。后來她才明白,顧硯書一直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是,他是她青春里的必不可少,是她生命里的無可取代,是她的良師,她的益友,是她想要的依靠和陪伴。只是她明白得太晚了,覆水早已難收。
周亦棋眨了眨眼睛,讓模糊的視線重新聚焦。
當她整理好書柜的時候,那本《安娜·卡列尼娜》當中露出了一張像明信片一樣的紙張,周亦棋有些疑惑,她并不記得自己有收集明星的照片之類的習慣。
她伸手將那張紙拿下來,發(fā)現(xiàn)那是一張照片,不過那上面的人不僅不是明星,而且還很模糊,是從前李田田拿給她的那張章徹在酒吧里拍的照片。她一頓,猛然想起了那個被擱置在衣柜角落里已經(jīng)積了灰的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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