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鈴薯傭兵團在目的地的二選一時,還是決定選擇了馬哲尼公國而非諾奧公國。這個決定并沒有出乎中隊長們的意料,畢竟諾奧公國和瑪衛(wèi)爾共和國接壤,如果和月盾傭兵團出現(xiàn)什么碰撞那就不好了。
而在馬哲尼公國的獨木城里,菲德和部下們已經(jīng)在這里逗留了半個月之久,到現(xiàn)在為止也不過是接受了一些簡單的傭兵任務,大部分的馬鈴薯傭兵團成員都處于休整之中,不少部下從多雷特之役里留下的傷直到現(xiàn)在才好起來了一點點。包括原來的女騎士長,現(xiàn)在的騎兵中隊長賽琳娜也逐漸從痛失拉沙德的事件之中恢復過來,投身到訓練騎馬傭兵的工作之中。
獨木城是馬哲尼公國西面的一座城市,這里向西便是連通諾奧公國的要道,向南則會到達德拉曼公國的邊境,可謂一座重要的樞紐城市。所以在這里的傭兵之屋里也會有大量的傭兵工作等待著傭兵團來完成,不過馬鈴薯傭兵團暫時還沒接受需要全團出動的任務,大多是一些護送商隊過境,保護貨物;又或者是協(xié)助城內(nèi)修葺建筑工作的小型任務。
無論是新的中隊長茉莉、賽琳娜還是努爾、盧卡他們都沒有對菲德的做法提出什么疑問,在和菲德相處的時間內(nèi),所有發(fā)生的事情都已經(jīng)證明菲德的判斷總是正確無誤的。既然現(xiàn)在馬鈴薯傭兵團沒有選擇直接進入馬哲尼公國的首都黑沼澤,而選擇在獨木城內(nèi)休整,這肯定有菲德的道理——每一個中隊長和小隊長都相信菲德會帶領他們變得更加強大。
但可能除了阿婭娜之外,其他人都不會理解菲德現(xiàn)在的困難——對于未來之路的思考,菲德已經(jīng)陷入了一個困局。
幾個中隊長都能夠在傭兵宿屋里看到菲德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間里,幾天幾夜都不出門。而且每次看到菲德總是發(fā)現(xiàn)對方在自己的房間里看著大陸的地圖,來回踱步,好像正在苦苦思考著什么一樣。
阿婭娜主動把照顧菲德飲食的任務攬上了身,其他中隊長都有自主接受傭兵任務的能力和權力,所以菲德也不用多擔心,只有阿婭娜一個人和菲德一樣,不外出也不去參與任務。
“你又想了一天了,沒有什么進展嗎?”阿婭娜把一杯溫熱的牛奶拿了進來,還有幾片鋪上烤培根和玉米粒的面包片。這就是菲德的晚餐,直到晚上九點,阿婭娜才親自把這些食物送進來。
“算是有吧?!狈频峦O铝缩獠剑刈呦虿妥?,但是他每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那幅大陸地圖。
阿婭娜看見對方的胡子又稀稀落落地長了出來,反正菲德最近也不外出見人,阿婭娜也就不提醒對方要注意儀容了。
“你是在想怎么幫羅素叔叔報仇是吧?”阿婭娜直接點破,不留一絲余地。菲德剛把面包片放進嘴巴,便抬起頭來看了阿婭娜一眼,對方就是這么直率。
“我只是在想如何讓馬鈴薯傭兵團變得強大起來,”菲德簡單幾口便把一片面包給吃掉了,牛奶也在說話的間隙之中喝了半杯,“如果只是像普通的傭兵團一樣,繼續(xù)在某處接受傭兵之屋的任務,估計需要的時間會變得很長?!狈频乱渤ㄩ_了心扉,或許是因為阿婭娜已經(jīng)像這樣照顧了自己半個月之久。自己的變化表現(xiàn)在胡子上,但阿婭娜的變化還是被菲德看在眼里的——對方開始有意地蓄起了頭發(fā),當初那個留著和男孩一樣短的短發(fā)阿婭娜已經(jīng)發(fā)生了改變,對方甚至有嘗試把變長的頭發(fā)扎起來,雖然沒有成功。
阿婭娜等到菲德吃完了所有東西后,她才拿起了鐵盆子,慢慢走向了房門。對菲德的話她并沒有回應,直到在關上木門前的一刻,她才說:“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br/>
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自己就是因為有這樣的壓力才在獨木城里躊躇不前。
菲德走回到了椅子前,但是他沒有坐下去,而且站到了傭兵宿屋的窗臺前,看著獨木城街道上的行人。那些市民無憂無慮地行走在街道上,馬哲尼公國的平民福利待遇非常好,雖然比不上諾奧公國,但這里的人近乎是無壓力地生活著。他們一天只需要工作大約六個小時便可以獲得公國的全額補貼,而且沒有工作的人也會有工作自動找上門,想要餓死是根本不可能出現(xiàn)的事情。
可是他們也并無什么欲望,也沒有什么理想。
菲德把窗簾拉上了,他知道自己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會心甘情愿地做一個普通人,就這樣祈求戰(zhàn)爭的遠離,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墒亲约簠s已經(jīng)不可以這么做,現(xiàn)在自己的肩上仿佛有了許多無形的壓力,這些壓力正鞭笞著自己,逼迫自己想辦法前行。
其中一個壓力便是來自羅素和對方給自己的生命兵器月盾。
從獲得生命兵器月盾到現(xiàn)在,菲德的心情從充滿期待到迷惑、從迷惑到失望。這件生命兵器既沒有辦法用溝通附魔兵器的方式溝通,也沒有任何展現(xiàn)能力的端倪。對方就如同一件最普通不過的木盾,靜靜地被放在角落。菲德開始懷疑自己當初是否選擇了一個錯誤的方向,自己是否對生命兵器抱有太大的期望。
至于羅素所說的“共鳴者”更是無從談起,自己孤身一人從家鄉(xiāng)離開,能夠和自己相識相知的人最多不過幾人,但他們又怎可能會為了自己的私欲而去死?獻祭到生命兵器之中?再說,他們也不一定就是自己的共鳴者,就算是,菲德也未必忍心如此做。
如果當初這件盾牌是羅素無償送給自己的,那么或許自己還不會那么苦惱。但像自己這種本來就很抗拒責任,害怕承擔責任的人來說,這就如同一個災難——害怕承諾和責任不是因為責任的本身,而是因為這種人太看重承諾和責任了。
假如這種人答應了一件事,又或者對某人許下了諾言,那么就會非常在意,就連那樣做會影響到自己的方方面面也必須要兌換承諾。這也就是為什么菲德害怕許諾和承擔責任的原因之一,這一點菲德非常清楚。
既然答應了要為羅素報仇,殺死圣靈傭兵團的柱祭司,那么自己就必須去做。可是自己現(xiàn)在的實力有限,不可能直接找到傭兵工會,然后向他們正面宣戰(zhàn)。唯一的辦法便是在未來的時間里,不斷地增強馬鈴薯傭兵團的實力,也只有這樣,才有機會打敗對方——羅素曾經(jīng)警告過自己,不要嘗試去暗殺柱祭司,這肯定有對方的道理。而且因為三次和傭兵工會的傭兵團交過手,估計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nèi),自己會成為傭兵工會的眼中釘,說不定圣靈傭兵團會自動找上門。
至于如何增強自己傭兵團的實力,菲德已經(jīng)設想過了許多辦法——甚至是主動申請加入傭兵工會之中。
這個念頭是前幾天突然冒出的。菲德從傭兵之屋的其他傭兵團那聽聞,當初的九大傭兵團由于魔眼傭兵團的團滅,團長詹姆斯的戰(zhàn)死,傭兵工會已經(jīng)著手挑選能夠補上魔眼傭兵團位置的傭兵團和團長。只不過經(jīng)歷了快一年的時間,傭兵工會都未找到合適的傭兵團。
傭兵工會雖然只有九支傭兵團,但是他們勢力的觸角觸碰到大陸的各處,不少中小型的傭兵團都聽從這九支傭兵團。除了特別大型的獨立傭兵團如月盾傭兵團,又或者是地方性特別強的傭兵團外,傭兵工會的影響力都能夠影響到大陸上所有的傭兵。被挑選成為傭兵工會的傭兵團不單是實力的象征,而且能夠借此為階梯,攫取工會的資源大幅提升自身的實力。
但是菲德的這個念頭剛出現(xiàn)便被他自己打消了,傭兵工會的人想要消滅自己還來不及,怎么會讓馬鈴薯傭兵團躋身其中。
經(jīng)過半個多月的思考,菲德想到的辦法也就只要尋找機會這一條。
所謂尋找機會,就是像多雷特之役、奧古那帝國內(nèi)戰(zhàn)這樣的機會。這樣的戰(zhàn)爭里會出現(xiàn)的機會非常多,也是某些有能力的人崛起的最好辦法。當初月盾傭兵團也是在干沙城一役后才重塑輝煌,自己的傭兵團也在多雷特之役里聲名鵲起?,F(xiàn)在回過頭來看,還真是感謝幫自己造勢的那段經(jīng)歷。
菲德看著大陸的地圖,如果艾格西所說的是真的,那么一個可怕的陰謀正在自己的祖國醞釀著。而縱觀整個大陸,除了薩林斯王國外,三個公國就是這種機會最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