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回到燕國之地,便察覺到師尊所留的玉牌,有一絲莫名且熟悉的波動閃過,好似其內(nèi)的某種氣息被重新激活了一般。
而以前因為修為的原因,還有距離太遠的因素,都不曾察覺這留言玉牌的波動,而此時回來,這玉牌也好似重新得以激活,可以聯(lián)絡(luò)師尊了??!
不過考慮到至尊正值閉關(guān)的緊要關(guān)頭,自己倒是不可隨便打擾,只需知曉師尊無恙便可。
幾天之后,江川于高空急速飛過,在路過一處背山的小縣城時,卻覺得這里的樣貌有些熟悉,神識一掃才反應(yīng)了過來,這不是水寧縣城嗎?
如今這里的樣子雖有變化,可整體還是和三十年前差不多,全縣總?cè)丝诩s有十來萬,四散分布于山下數(shù)十里的小平原內(nèi),如同星羅棋布,點綴在各方各處。
當(dāng)初封地時說的方圓五百里,其內(nèi)大多都是山區(qū),真正適合居住的地方,也只有這一方山中平地。
此時正值日暮西沉,云淡風(fēng)輕的時辰,小小的平原內(nèi)四處炊煙裊裊,輕煙若霧,隨風(fēng)輕拂,宛若對游子溫暖的召喚。
江川身處云端,看著眼前這一幕人間奇景,神識中也不時傳來各處的慈母呼喚聲
“強子,快回來吃飯......小雨,別玩了,回家吃飯啦......鐵蛋,鐵柱,你倆兒再皮,小心等會讓你爹抽你倆,還不快滾回來吃飯......”
“回家吃飯嗎?”
“多么平實的話語,卻透著人間處處是真情的真意!”
“于我此時而言,卻是奢求了,唉!”
江川搖頭輕嘆,不經(jīng)意間,神識掃過水寧侯府的時候,卻眉頭暗皺。
原本印象中顯得空曠的侯府,此時早已變了模樣,隱隱透出幾分奢華景象。
在一間門口守著丫鬟,內(nèi)部布置頗為講究的臥房內(nèi),一位面容有幾分熟悉老婦人躺在床上安睡,而其氣息已經(jīng)開始衰敗,壽元不足十年了。
在床頭一側(cè)則設(shè)有一方紅木貢桌,其上香煙繚繞,供奉有一面長生牌位,上面書寫的正是“江川”兩個大字。
長生牌位下方,則是整齊的三塊靈牌,分別供奉著趙叔、劉嬸還有江敬川三人。
見此情景,江川也是暗自搓嘆,不免有了幾分人身苦短的感懷之情。
觀察了一會后,江川也從十余萬人的片言碎語中,大體清楚了水寧侯府的情況。
前任水寧候江敬川,已于十多年前作古,現(xiàn)在的水寧候,則為江敬川和徐婉燕的獨子江敬海。
此人年少之時江川也見過,因為沒有修煉資質(zhì),所以懂事之后便選擇了入朝為官,如今快四十的年紀(jì)卻已位極人臣,也算是有所作為。
而水寧縣也在江敬海的悉心打理下,民生日漸向上,如今,也算得上是一方世外桃源之地。
老夫人安睡之余,忽覺渾身舒泰,似有一股股輕靈之氣沖刷周身,感覺身子都輕健了許多,就連一些陳年暗疾也得到了很大的舒緩。
待到舒爽的輕靈之氣消失,老夫人睜開眼后,卻見到一個身影立于床頭,正盯著貢桌上的牌位觀看。
老夫人心頭一驚,正要出聲招呼下人之際,立在床頭的身影適時回過身來,也將老夫人的驚容定格在了臉上,慢慢轉(zhuǎn)變成了驚喜之色,并伴有淚水悄然滑落。
以為身在夢中的老夫人,以手掩住口鼻,悄聲哽咽,似乎擔(dān)心自己的哭聲會驚走了夢中之景,只是拿婆娑的眼神,盯著眼前身影一眨不眨。
江川不想會弄成如此局面,神識中徐婉燕的氣息,也因為心態(tài)起伏過大,有了一絲不穩(wěn)的跡象。
這才連忙嘴角帶笑,溫聲開口道:“徐嬸,好久不見!”
說罷還袖擺一佛,一股溫和的靈力涌入其體內(nèi)后,助其慢慢平穩(wěn)了心緒。
逐漸平靜下來的徐婉燕,直到此時才意識到了什么,執(zhí)意起身拜見,卻被江川的靈力托著,總是不能如愿。
最后無奈之下,也只能放棄,轉(zhuǎn)而拉著江川開始敘述這些年的情形。
事無巨細,徐嬸述說的非常詳細,就連一些生活瑣事也都一一向江川陳述,每到動情之處,還邊抹淚花邊自講述。
江川始終認真的傾聽,不時回以微笑和頷首致意,心中集聚已久的鄉(xiāng)愁,也仿佛在對方偶爾重復(fù)的話語中,得到了釋放,心境更加清明透徹。
直到夜色深沉,江川見其已顯疲態(tài),才微笑著提出離去之意,而老夫人多方挽留未果之下,也只能看著對方踏空遠去。
在院中向著江川離去的方向,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這才喚醒門口昏睡的丫鬟,讓其依次喚醒府中其余眾人,并吩咐準(zhǔn)備晚膳。
回房之后,老夫人則拿起了紙筆,給其兒子寫了一封書信,將今晚自身的激動之情,盡皆落于紙上,并再三囑咐其子,早晚必須于長生牌位之下,立上三柱清香。
江川離開水寧縣后,一路疾馳,趁著夜色趕到了紅巖島,尋到當(dāng)初設(shè)置的大石,按著原先的通道,江川再次進入到了地下墓室之內(nèi)。
數(shù)十年沒有人打理,除了經(jīng)過處理的石棺,和透明依舊明亮的珍珠外,一切物品都顯得很是頹敗。
尤其是一些木質(zhì)家具,在這地底環(huán)境中,多數(shù)都已經(jīng)腐敗成了一堆爛木。
在每一座石棺前面都點上三柱清香后,江川依次叩首,最后才對著幾座石棺平靜說道:“爹、娘、爺爺、奶奶,還有趙叔和劉嬸,川子回來看你們了?!?br/>
“孩兒此次回來,是想要將娘親和趙叔劉嬸的棺槨移入珈藍塔內(nèi)安葬,還有爹爹和爺爺奶奶的英靈,也請隨同孩兒一同入塔。”
“還有琳兒,她也在塔內(nèi),從今往后,我們一家便再也不分離了!”
說罷,江川便進入塔內(nèi),在第六層緊挨著靈泉水的地方,攝來一根根巨大的木料后,將其快速分解成木板。
隨著神識的操控,所有木板自行而動,很快,兩座和江川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木質(zhì)房屋,比鄰搭建而成。
此外還有記憶中的兩條的小船,以及各種簡陋家具,也都一一再現(xiàn),分別各歸其位。
屋舍布置完成后,江川又提著鉗劍來到房屋一側(cè),開始動手挖掘,在強悍肉身力量的加持下,很快,三處墓穴也全部準(zhǔn)備就緒。
待到清香燃盡,江川才上前再次叩首,然后便將幾座石棺平穩(wěn)的移入塔內(nèi),依次放入到了墓穴之內(nèi),封土之后再行叩首,清香不斷,英靈歸位!
步入小屋內(nèi),江川還特意用靈木打造了一張貢桌,在分別制作了幾塊靈位牌,書寫敬稱后奉于桌上,又將低階靈礦化為金水,打造了一個造型精美的三足香爐,于屋內(nèi)將香火延續(xù)上。
從地下墓室中出來,將入口重新封死后,天色已有幾分明朗,東方的天海之界,一絲紅光透過云層,將潔白的云朵添上了幾分妝容,更顯風(fēng)云妖嬈姿。
離島之后,回首回看,紅巖島沐浴在破曉的微光之中,竟也顯出幾分迷離之意,有別于記憶中的影像。
微風(fēng)拂過樹梢,遠遠的向著江川輕點頭,似孤島有靈,和命運中相交而過的某個存在,揮手致意。
“紅巖島,再見,如無意外,我想,我不會再回到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