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br/>
尹季撓著頭,有些靦腆。
“那個……聽說醉香居的甜皮鴨,味道不錯,要不……一起去嘗嘗?”
葉凝低著眼睛,忽而微笑著抬頭,看著尹季。
“當(dāng)然好?!?br/>
一路上,葉凝問起顧承平和鄒歡的近況。
尹季搖頭,無論葉凝怎樣套話,他都未曾透露半分。
沒想到這小子嘴這么硬。
葉凝心里已經(jīng)失去耐性,不過臉上卻掩飾的很好。
夾起一塊甜皮鴨放進尹季碗中,葉凝溫柔笑著。
“這甜皮鴨味道真不錯,你嘗嘗這塊鴨腿肉,肥美多汁,卻又不膩人?!?br/>
尹季受寵若驚,連忙端起碗,接住鴨腿肉。
筷子撐著碗底,下頜靠著手背,葉凝歪著頭,天真無邪的眼睛,溫柔看著尹季。
“好吃嗎?”
“嗯……好吃……”
嘴里鴨肉還沒咽下去,滿嘴流油,說話含糊不清。
葉凝強壓著胃酸翻涌,臉上笑意不減。
“好吃的話,咱們以后經(jīng)常來,好嗎?”
尹季的心里,像灌了蜜糖,甜到芳香四溢。
“只要你喜歡,我以后每天都帶你來。”
葉凝故作思考,臉色微微遺憾。
“翰林院的事,瑣碎繁雜,恐怕我不能天天抽得出身,陪你來吃甜皮鴨,抱歉啊?!?br/>
“抱什么歉呢,你若沒時間來,那我便帶著甜皮鴨來找你,不就得了嗎。”
要是情況允許,葉凝真想一鞭子,將這個煩人精弄死得了。
“小二,來一盤甜皮鴨,一壺?zé)?。?br/>
“好嘞,客官,您稍等?!?br/>
柳葉般細寬的刀鞘放在桌案,一身白衣,戴著斗笠的男人,在一樓,一下子吸引了葉凝的目光。
她坐在二樓小雅間,在樓梯口的空間,剛好將白商的位置收在眼底。
好家伙,居然讓她在這兒給碰著了,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猛地一拍腦袋,假裝突然記起某件遺忘的事。
葉凝滿臉愧疚,輕輕用手敲著腦袋,露出小女子才有的嬌態(tài)。
尹季趕忙放下碗筷,擔(dān)憂問她怎么了。
葉凝支支吾吾,不好意思,歉笑道。
“明日要給學(xué)生做的文卷,我給忘了?!?br/>
“不過沒關(guān)系,我可以晚些回去再弄?!?br/>
懂事的樣子,更加讓人憐愛。
尹季趕緊起身。
“那我送你回去?!?br/>
葉凝緊跟著,站起身,推脫道。
“不用了,我在這附近有處便宅,自己回去就好?!?br/>
說的倒也是,他一個男子,無緣無故打聽人家女孩子住處,還要送人家回家,確有不妥。
將葉凝送出醉香居門口,直到葉凝的馬車拐彎,消失在視線中。
尹才戀戀不舍,登上馬車回府。
然而他不知道,葉凝的馬車繞著醉香居跑了一圈,又回到原點。
不過,這次踏下馬車的,可不再是溫柔隨和的葉凝,而且手段狠辣,殺人如麻的雪粒子。
紅色羽衣蓬松柔軟,隨著呼吸的起伏,絨羽也無風(fēng)輕揚;一雙美腿至膝下出露,線條優(yōu)美,筋骨有力。
狐貍面具下的眼睛,流轉(zhuǎn)多情,笑意浮在流水中,眼底是多年不滑的暗冰,危機四伏。
走進醉香居,幾乎大半個酒樓的視線都聚集到雪粒子身上。
朝白商那桌走去,吃菜的男人,像是沒看到雪粒子般,自顧自填飽肚子。
指尖撫上桌案,劃過痕跡,在白商對面住定,紅色絨羽在對面飄停。
酒水在杯中濺起悶聲。
殷紅豆蔻端起酒杯,向白商敬了敬,靠近紅唇,一飲而盡。
男人連正眼,都沒有給雪粒子。
“白少俠,久仰大名,不知可否賞臉,交個朋友?”
男人抬起頭,眉心從右臉頰往下,寸長刀疤,猙獰可怖。
“雪粒子,天興會的走狗,沒興趣?!?br/>
他的聲音薄涼,連同他左眼角惹眼的血淚痣。
“狗……不就是忠誠看家護院的嗎,雖然話不怎么好聽,但……白少俠這是在夸妾身……忠貞?”
修長指節(jié),依次握住酒壺柄,原本平平無奇的酒壺,瞬間閃燁起來。
“當(dāng)啷?!?br/>
酒壺撞飛砸在鄰桌,嚇跑了旁邊的食客,雪粒子依舊保持著倒酒的姿勢,狐貍面具下,紅唇帶笑。
“白少俠這是何意?”
獵豹般危險的眼睛,像看著即將被撕咬的獵物,白商左手指尖,敲打著刀鞘。
“動作上的意思,你想試試?”
翹著二郎腿,雪粒子慵懶地靠著桌案。
“看來白少俠對美色不感興趣,這到跟外界傳聞,倒不大一樣?!?br/>
她的聲音也冷清下來,眼睛在燭火下,璀璨落滿星辰。
“外界傳聞雪粒子人盡可夫,這跟傳聞,倒是不大。”
“噌……”
刀出鞘的聲音,白商、雪粒子兩人都沒有反應(yīng),依舊保持原有動作。
“啊……快跑……殺人啦……”
“啊……”
……
醉香居一樓亂做一團,平民百姓叫嚷著,連滾帶爬,往外沖。
而二樓的達官貴族,武林人士,都若無其事,好整以暇,看著樓下好戲。
鋼刀架在脖子上,雪粒子身邊突然出現(xiàn)的暗衛(wèi)男人,殺意盡顯。
“雪粒子小姐,還隨時帶著男人在身邊,怎么,隨時隨地都想要嗎?!?br/>
男人端著碗,挑起一筷子青菜,裹著白米飯,直接往嘴里扒,絲毫不介意,脖子上的鋼刀。
帶著薄繭的指尖,推開架在白商脖子上的鋼刀,雪粒子吹了個口哨,一只灰鴿從門口,低飛撲過來,穩(wěn)穩(wěn)落在桌案上。
“咕咕咕……”
拿起一?;ㄉ?,在手中捏碎成小粒,攤開手掌,鴿子啄的很開心。
“怎么,雪粒子小姐想給我加菜?”
盯著鴿子,白商似乎在看一道菜。
“這只鴿子,能找到我,白少俠難得來東京一趟,何不四處逛逛,找個熟人相陪呢?!?br/>
放下碗筷,用手背抹了抹嘴,白商拿起柳葉彎刀,扔下一錠銀子。
“本大爺有夫人,不用情人?!?br/>
宇超握著鋼刀的手,都捏緊到泛白,牙齒緊咬。
雪粒子也不惱,抱著膀子,朝馬上要到門口的男人,悠悠說著。
“三年前,白少俠都能用自己女人的命,換一箱黃金,現(xiàn)在,想必也不會拒絕,高官俸祿的邀請?!?br/>
男人的身影在門口停住,只是一瞬,濃稠粘膩的死亡蔓延伸展,不過很快就被收起來。
他頭也不回,踏出醉香居。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