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門口，青山笙放下謝婷，讓她斜靠著自己；一手去掏鑰匙。

    女人的手不老實，像樹袋熊似的，尋找可以攀著的樹枝，幾乎掛在了他脖子上。青山笙只覺得她嬌軀滾燙、呼吸灼熱。

    他額頭、后背都出了汗，手上不聽使喚，鑰匙插到鎖孔半天轉(zhuǎn)不開。

    呵呵。

    他頓了下，想起以前的課程，建筑符號及隱喻。難道單身太久了，看到鑰匙和鎖，也浮想聯(lián)翩？

    好不容易，門開了，青山笙打開玄關(guān)燈，將人抱進去，小心翼翼放在沙發(fā)上。而后自己大字型，靠在一旁。

    明明不重的人，怎么像抱著一座山？

    現(xiàn)在，最舒服的做法，就是沖一個熱水澡。青山笙推己及人，自己渾身粘膩膩的，謝婷又好到哪里去？她也需要沖個澡。

    手指探出，拽了拽她的衣角，“婷婷，醒醒？”

    謝婷皺眉，翻身，繼續(xù)睡。

    這是有多么疲勞，這么折騰都不醒？

    忍著身上的不舒服，青山笙端來自己的洗臉盆，在收納柜中取出嶄新的毛巾，先過一遍水。

    臉盆換水，毛巾浸水，青山笙幫她先擦臉，再擦手臂。

    她穿著裙子，膝蓋以下露著，不算白，偏健康的小麥色。青山笙閉著眼，快速行動。

    謝婷又翻了下身，伸手去扯領(lǐng)子。那里出了汗，有幾縷頭發(fā)沾上。青山笙心領(lǐng)神會。

    他重新將毛巾投入水中，擰干，幫她擦脖頸。穿衣風格不算保守的謝婷，偏生小衫上有兩顆扣子，這讓青山笙的工作增添了難度。

    他猶豫一下，解開最上面的那顆。

    恰在此時，謝婷睜開了眼，本能地抓住了青山笙的手腕，脫口而出“流氓！”

    青山笙的臉紅成了蘋果。“我……”

    謝婷清醒了，坐起來，四下掃視一遍，“我怎么睡著了，這是……你的家？”

    還好她沒有糾結(jié)。

    青山笙點點頭，“嗯，你太累了，我見了你好幾次都不醒，只好帶你來我家。這是個兩室……”

    “麻煩你了，我該走了！”謝婷抬腳要走，卻似被什么拌了下，眼看著要摔倒。青山笙眼快手更快，攔腰將人抱住，壓在了沙發(fā)上。

    四目相接，電光火石。

    觸感溫軟，青山笙喉結(jié)滾動一下。

    “謝謝你?！?br/>
    “對不起。”

    異口同聲。

    謝婷再度坐起來，整理了下頭發(fā)，“我真的該走了，明天還有事？”

    “你……提前預(yù)定酒店了嗎？”青山笙問。

    謝婷抿嘴一笑，“你忘了，我家開酒店，隨時check in?！?br/>
    好吧，是他杞人憂天。

    青山笙想找點話，因為一路上他做了很多心里建設(shè)，謝婷會留宿。現(xiàn)在她卻要走。

    “那個，我們的標……”

    問完他就后悔了，腦子進水，好像趁機和她談條件似的。

    “這個啊，華丞負責。哦，就是殷經(jīng)理。他，蠻公正的，我也說了，創(chuàng)意是第一位的?！?br/>
    青山笙腦海里回蕩的只有兩個字，“華丞”，還是這個親昵的稱呼。他，很憎惡自己的矯情。

    幾秒鐘后，他反應(yīng)過來。

    “去哪家酒店，我送你過去?！?br/>
    “不用，我叫個車就好?！?br/>
    溫水煮青蛙，慢慢來，女追男隔層紗，謝婷有的是耐心。

    等到謝婷走后，青山笙回到房間，空蕩蕩的。他倒在沙發(fā)上，一動都不想動。

    **

    歌舞團的事宜，正式啟動。

    溫嶺回了黎京，跟著自家老板，跑有關(guān)部門，走關(guān)系辦手續(xù)。

    謝婷在尋找場地。

    和裊裊、凌云翡商量后，達成共識。歌舞團地址一定要交通便利、配套齊全，最主要的還是，要有文化氛圍。

    裊裊有萌生了一個想法，以后南叔言故居項目開業(yè)運營，歌舞團可以在此長期演出，形成固定劇目。至于門票收入，就和項目分成。

    招募的事就由裊裊和凌云翡負責，公告也是通過兩人的短視頻號、微博號發(fā)出。優(yōu)先招募那些有音樂、舞蹈、戲劇表演才能的，歌舞團提供專業(yè)的訓(xùn)練、優(yōu)渥的薪資待遇，未來還會爭取到演出機會。

    誰也沒想到，就是這樣的一則普普通通的招募，在網(wǎng)上引起了軒然大波，直接導(dǎo)致幾個平臺癱瘓。

    其實，早在裊裊首次直播箜篌時，誤入直播間的人就在問，是否會開個古典樂器培訓(xùn)機構(gòu)。無他，裊裊的箜篌技藝太高明，外行人都能一眼看出，甩那些培訓(xùn)機構(gòu)幾條街。

    裊裊當時沒想到這么長遠。而現(xiàn)在，時機成熟。

    時間進入十月。

    黎京古典藝術(shù)歌舞團注冊成功，裊裊任團長，凌云翡當副團長；謝衍擔任理事會會長，負責外聯(lián)事務(wù)；謝婷擔任理事會名譽委員，她的工作重心還在昊軒地產(chǎn)那邊。

    原黎京劇院，因不善經(jīng)營，徹底沒落，場地就被謝婷盤了下來。經(jīng)過一番改造，作為歌舞團總部基地，十一長假后，招募面試也在這舉行。

    應(yīng)聘的隊伍，排出了高峰期地鐵排隊的架勢，九曲十八彎。

    面試官的話，自然是裊裊和凌云翡。凌云翡的小助理，叫叮咚，從外面跑進來，小聲在翡寶耳邊說：“哎呀我的媽呀，翡寶，要是你的電影上映，能有這么多人就好了。旗幡招展，人山人?！?br/>
    “說人話?！绷柙启洳荒蜔┑?。

    叮咚扁扁嘴，“按照你們的速度，不吃不喝面試三天三夜也面不完??！”

    裊裊喝了一口礦泉水，問：“網(wǎng)上有這么多應(yīng)聘的嗎？”

    她們設(shè)計的程序是，先網(wǎng)上申請，初審?fù)ㄟ^后，會進行面試，才到才藝展示的環(huán)節(jié)。

    一個從昊軒文旅借調(diào)來的工作人員說：“網(wǎng)上申請通過的有三百多人，我們分了五天面試?，F(xiàn)在這么多，就說明很多人是沒有預(yù)約的。”

    可能路過湊熱鬧，也有可能是追星。

    裊裊當即對叮咚說：“你拿著喇叭喊一喊，沒有網(wǎng)上預(yù)約的不要排隊。另外，嚴格進來的應(yīng)聘人員審核，憑信息入內(nèi)。”

    招募還在繼續(xù)。

    接下來是一個男生，高高瘦瘦清清爽爽，看起來像大學(xué)生。

    “做一下自我介紹，擅長才藝?！?br/>
    男生撓撓頭，笑容羞澀，“那個，我叫厲辰，今年大四，我主要是喜歡裊裊，特意從天府那邊過來看你。能給我一個簽名嗎？”

    凌云翡打量這個大男孩，笑得饒有興味，“裊裊姐，魅力大大的。沒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都為你而來?！?br/>
    裊裊蹙著眉，公式化問：“有才藝嗎？我們的招募，一旦成功，要全職的。如果你不符合，我們不要彼此浪費時間?！?br/>
    見簽名沒戲，厲辰掙扎一下，說：“我試試琵琶吧?！?br/>
    有工作人員拿過來琵琶給他，厲辰坐下，試了一個音。

    “彈奏什么曲目啊，小哥哥？”凌云翡問。

    奇怪的是，看起來很隨性的厲辰，拿起琵琶氣場完全變化?！拔也粡椙?，就表演一個特技。如果你覺得好，就給我簽名好不好？”

    好家伙，相當執(zhí)著。

    裊裊說，“我要求很高，但如果你真的夠出色，我會不吝贊美?！?br/>
    厲辰點點頭，手指靈活地在上面撥動。聽不出彈得是什么，但自有一股行云流水的優(yōu)美。

    凌云翡、叮咚目瞪口呆，“這有什么門道嗎？”

    裊裊已經(jīng)站起身來，保持往前探的姿勢?！斑@是輪指。我沒想到才剛開始，就有人能彈出這么高妙的指法。”

    見凌云翡還不懂，裊裊忍不住彈了下腦瓜崩?！澳阕屑毧?，他現(xiàn)在中指輪空；現(xiàn)在，是食指；又變成了小拇指！”

    因為太過興奮，裊裊一拍桌子，“厲辰，你被錄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