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還不領(lǐng)旨謝恩.”

    看秦莫言在一邊還有些不知所措.秦落笙微笑著按下了秦莫言的腦袋.這會是他今日聽到的最值得高興的好消息.

    秦莫言在宮中呆了這么久.雖然不如秦落笙能夠一下子便了解這道旨意的好處.卻也知道對自己好.因此.他也很高興.

    起碼.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秦落笙身邊出入了.這是秦莫言在那道圣旨中聽到的最清楚明白的一句話.

    看著秦莫言笑的彎彎的眉眼.秦落笙卻想到了另外一道旨意.眼中的喜色稍微暗沉了些許.

    ..

    “臣女參見皇后娘娘千歲”

    嬌俏的少女禮數(shù)極其周全.皇后用著溫和的笑容面對著華裙少女：“這便是周家的二姑娘吧.果然是俏麗多姿.禮數(shù)也是不錯(cuò)的.看來皇兒的眼光真的是不錯(cuò)的.也要周家教導(dǎo)的好.”

    zǐ衣.或者說.她現(xiàn)在就是周素宛.從她代替那個(gè)少女的一日開始.zǐ衣便已經(jīng)消失了.這個(gè)原本表情冰冷僵硬的少女.短短幾日之間.便將原本周素宛身邊所有的人都瞞了過去.不是她的演技太好.只是因?yàn)?從她懂事開始.從她的容貌在某些人醫(yī)術(shù)的調(diào)整下和周素宛逐漸變得無二開始.她便已經(jīng)開始時(shí)時(shí)刻刻關(guān)注周素宛.揣摩周素宛.那仿佛.便是她另外一個(gè)人生一般.

    她抿唇微笑.比起原來的周素宛.卻只是漸漸多了些許穩(wěn)重.都以為是因?yàn)橘n婚的原因.倒是越發(fā)的讓人看重了.皇后的夸獎(jiǎng)今日一出.京城中貴胄夫人之間.必然都得到消息.到時(shí)候.周家女兒的名聲必然更好.

    座下的周夫人.笑容中除了恭敬之外.便也多了些親近與驕傲：“多謝皇后娘娘夸贊.小女平日里頑皮.性子還要多多磨礪.若是以后有不周到的地方.勞煩皇后娘娘多加管束了.”

    這自然是客氣話了.皇后望了一眼坐在一邊面上帶了些許羞紅之色.卻還是穩(wěn)穩(wěn)端坐的周素宛.眼中的神色變幻了一瞬.

    周素宛.周素宛.若她不是太子妃的妹子.幸虧她是太子妃的妹子.想到太子對秦落笙的種種暗地里的敵意.皇后的笑容越發(fā)和藹.

    “杏兒.將本宮的白玉鳳羽鐲子取來.”

    旁邊的杏兒福了一福.只是一會兒.便捧來了一個(gè)紅色錦緞的盒子.

    皇后對著下首的周素宛輕輕招手：“孩子.過來.”

    周素宛上前.皇后輕輕地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拂過少女細(xì)膩如雪的肌膚：“看這肌膚.保養(yǎng)的真好.”

    “本宮終究是老了.和你這樣風(fēng)華正茂的年紀(jì)相比.不服老也不行.”

    皇后嘆了一聲.仿佛只是平常的一聲嘆息.那一刻.經(jīng)歷了太多殘酷嗜血的少女.卻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她下意識地往回抽手.

    一下子沒有抽回去.手背刺痛了一下.周素宛也猛然清醒了過來.她現(xiàn)在是周素宛.不是zǐ衣了.世上只有周素宛.

    “皇后娘娘端華雍容.正是世間所有女子的楷模.小女今日一見娘娘.才覺娘娘的鳳儀.比起傳言.還更加讓人心服.”

    周素宛嬌嬌俏俏的聲音像是一只百靈鳥一般.她的面上帶著甜美的笑.她的眼中滿是真誠的崇敬.任是哪一個(gè)人.被她這樣當(dāng)面看著.一般都會心情好些.不會對她出手的.

    皇后發(fā)出了輕輕的笑聲：“好一張?zhí)鹱靸?怎么像是吃了蜜一般.”

    “杏兒.”

    杏兒捧著錦盒上前.輕輕打開.一瞬間.在座的所有人的眼睛.都忍不住瞪大.望向那錦盒之中的東西.眼睛發(fā)亮.

    晶瑩剔透.雪白瑩潤.最奇異的.是那鐲子之中.鎏刻著的一抹艷色的紅痕.赤紅妖艷.極盡妖嬈的鳳羽之形.天衣無縫.

    “這樣好看的孩子.也就是本宮這鳳羽鐲才能夠配得上呢.”

    皇后微笑著.捻起那讓在座貴婦們眼睛都移不開來的白玉鐲子.輕輕地.套到了周素宛素白的腕子之上.一段雪白.一抹妖嬈.只要是女子.便不可能不受到這件珍品的吸引.

    周素宛的眼睛.也忍不住落在上面.白玉鐲子套上腕子那一刻的一點(diǎn)沁涼.讓她回神：“皇后娘娘.這.這太過貴重了.”

    “傻孩子.再等些時(shí)日.你便要直接稱呼本宮母后了.笙兒是本宮最喜歡的孩子.望你以后好好和笙兒相親相愛.那么.便也不辜負(fù)這鐲子了.”

    皇后說道.拳拳之情.讓在座的貴婦們紛紛稱是.

    ..

    “喜歡這里嗎.”

    在皇后接見即將成為慶王妃的周素宛的時(shí)候.秦落笙正悄悄帶著秦莫言出宮.一高一矮兩個(gè)人影.走在動工中還未曾建成的慶王府中.

    工部的人讓秦落笙放了一日的假.現(xiàn)在諾大的府邸之中.現(xiàn)在.只有秦落笙和秦莫言兩個(gè)人.

    “這里以后就會是我們的家了.”

    秦落笙的手拉著秦莫言的手.帶著他走過一處處未曾完成的亭臺樓.比起宮中精雕細(xì)琢的殿宇.這樣只是建造了一半的地方無疑是差的有些遠(yuǎn)的.可是.秦莫言卻忍不住貪婪地望向周圍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想要將秦落笙帶著他走過的每一處.都深深地印刻在腦海中.只因?yàn)?秦落笙方才說.這里以后就會是我們的家了.

    家.這個(gè)字眼.那么溫馨.那么美好.是秦莫言短短十幾年人生中.從來沒有祈盼會得到的東西.他以為.自己只要有秦落笙便足夠了.他只要時(shí)時(shí)刻刻想著如何更加接近秦落笙便足夠了.可是.拉著他的手走過這寂靜的府邸園子時(shí).秦落笙給了秦莫言更多更多.

    “喜歡這里嗎.”

    秦落笙順口問道.問完了.他也沒有等秦莫言的答案.便指著一處湖心亭臺的布置.開始為秦莫言細(xì)細(xì)地講解這一處的景致.

    “這亭子建造在湖心位置.夏日置上薄紗.冰塊.飲一杯冰鎮(zhèn)葡萄酒.當(dāng)是非常舒適的.這湖.我待讓人在里面多栽種些蓮花.還能夠吃上各種最新鮮的蓮藕蓮子做成的吃食.明嵐殿中程公公的手藝.最是擅長這些應(yīng)季的吃食.到時(shí)候.也將他帶入府中.保證讓莫言好好享受一番.”

    “那里我打算修建一座琴臺.琴臺下方.空出大片位置.專門做你練劍的地方.我彈琴.你舞劍.我們到時(shí)候也來個(gè)琴劍和鳴.”

    秦落笙興致勃勃地介紹著.介紹著有他.也有秦莫言參與的每一處布置.

    “不要.我要學(xué)瑟.”

    秦莫言搖頭.居然不同意秦落笙的安排.

    “不是都說琴瑟和鳴嗎.我要學(xué)瑟”

    秦莫言鄭重其事地道.倒是讓秦落笙愕然.然后.便是一聲輕笑：“琴瑟和鳴那是形容夫妻恩愛的詞句.在這里可不適合.更何況.莫言更喜歡的.不是武藝劍術(shù)嗎.”

    秦落笙笑著.卻又覺得心里有些微的難受.他突然間.寧愿自己從來沒有想通.自己的心思.他寧愿.他看待面前的這個(gè)男孩.始終都是如同親人.兄弟.朋友.乃至于救贖.卻絕對不想要.將雙方陷入一場尷尬的.沒有結(jié)果的愛戀中.

    秦莫言.終究太小.秦莫言對秦落笙的種種.只是孩子對在乎的人的一種強(qiáng)烈的占有欲.那個(gè)人.可以是朋友.可以是親人.可以是孩子憧憬的對象.卻絕對不會是愛人.

    “我就要琴瑟和鳴.”

    秦莫言一字一頓.抓住秦落笙的手：“不要和別人.和我.”

    那雙綠色瀲滟的眸子中.早早地退卻了孩童的稚嫩.而是過早地布滿了成人的擔(dān)當(dāng)與堅(jiān)持.

    那一刻.秦落笙仿佛是被蠱惑了一般.忘卻了自己的理智.忘卻了自己的那些隱忍.笑著.道了一聲：“好.”

    我這一生.只會和你一人琴瑟和鳴.莫言.你可知道.你之于我.是唯一無法放手的存在.

    zǐ色的花瓣自墻頭卷落.附著在了秦莫言的發(fā)間.秦落笙望見.順手幫著他捻去：“沒想到.這里倒是有一樹盛開的花兒.”

    淡zǐ.深zǐ.藍(lán)zǐ.濃zǐ.煙zǐ.各種各樣的zǐ色在風(fēng)中搖曳.一樹花開.點(diǎn)綴了點(diǎn)點(diǎn)夢幻般的氛圍.

    “這是什么花.”

    秦莫言瞇了瞇眼睛.忍不住還是贊嘆地望了一眼那一樹繁花.濃纖合宜.高華神秘.他望著秦落笙站在那一樹zǐ色的花樹之間.宛若畫卷中人.是那一副濃麗的畫卷中.最清澈美好的一點(diǎn).他伸手.緊緊地拽住了秦落笙的衣角.和他一起站在那花樹之下.望著周圍濃zǐ淺zǐ色的花瓣飄落.耳邊.傳來秦落笙飄渺的聲音：“zǐ荊花.”

    秦莫言的眼睛被少年的手蓋住.下一刻.一點(diǎn)濕熱.點(diǎn)綴在了眉心.秦落笙的手移開.秦莫言的視線中.久久的.是花雨中笑的比花絢爛的那一個(gè)人：“zǐ荊花代表的.是兄弟之間情深意厚.相傳有三兄弟.

    那一場花雨.久久地留存在了秦莫言的記憶中.即使多少年過去.也從來不曾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