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注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至少對吳志遠來說,心里已經(jīng)蕩起滔天波瀾,連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此時都明滅不定。
此時的成都,很多人高樓大廈的燈光已經(jīng)熄滅,人們已經(jīng)進入了夢鄉(xiāng),安然入睡,只有風不聽地吹,搖晃著街邊的樹木,嘩嘩作響!在一處街邊,昏黃的燈光下,一個少女頭埋在一個青年的懷中,哇哇大哭。青年失神地望著星空,似乎是在尋找什么。有一個中年男子,站在不遠處,無奈的嘆息。
過了半晌,青年始終沒找到他想找的東西,終于低下頭來,看著正在懷中痛哭的少女,他收起略微僵硬的手臂,輕輕的搖了少女的肩膀。少女抬頭,收住哭聲,那雙平時間明媚的大眼睛,此時已經(jīng)紅腫,楚楚可憐。
青年伸出手,給她擦眼淚,剛把她臉頰的淚水擦干,可她的眼睛,又禁不住濕潤起來,淚珠在眼眶里打轉(zhuǎn)。那修長的眼睫毛,最終承受不住那滴淚珠的重量,眼淚滴落而下,瞬間又打濕剛剛擦干的臉頰。
“都怪我!都怪我!我沒有照顧好陳曦姐,都怪我,吳大哥,你罵我吧,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蘇小穎說著,又大哭了起來,雙手不斷捶著吳志遠的胸口。
“小穎!”吳志遠摸著她的頭,柔聲說道,“我不怪你,你沒有錯,別哭了。來!擦干眼淚,你和陳曦是好姐妹,我怎么會怪你呢?你這樣難過與自責,陳曦知道了,也會跟著你傷心了?!?br/>
“別哭了,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你看,快哭成小花貓了。來,跟大哥說說,具體是怎么回事。你放心,我會找著她的!”吳志遠拍拍蘇小穎的后背,安撫著她。
“真的嗎?吳大哥,你會找到陳曦姐的,對嗎?”蘇小穎把眼淚把擦干,不再哭泣,只是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當然是真的,就算天南地北,我也會找到她,我發(fā)誓!來,這是我給你買的,戴上!本來是讓小曦交給你的,可她說,要我親手交給你,這禮物來遲了點,別怪吳大哥了!”吳志遠說著,從兜里掏出拿出一串手鏈,給她戴上。手鏈閃閃發(fā)光,如同她的眼淚一樣,晶瑩剔透。
蘇小穎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看了手鏈一眼,愛不釋手。然后又看了吳志遠一眼:“謝謝大哥!可陳曦姐……”
“小兄弟,要不要到家里坐坐?”蘇半城走了過來。
“不了,我想知道陳曦是怎么失蹤的?!眳侵具h搖搖頭。
“她一不見我們就報警了,警察也來了,可看這情況,哎!”蘇半城把之前的情況,一字不漏的說出來。
“這是有人專門設(shè)局害她,不過陳曦在成都,以她的性格,應該不會得罪誰吧!如果有,那也是因我而起,就是……”吳志遠說到此,眼神一凝。
“吳大哥,我想起來了,我剛發(fā)現(xiàn)陳曦姐不見的時候,準備打電話給她的,但被夏琪攔住了,她一直和陳曦姐在一起??蛇^了沒一會兒,就收到陳曦姐的短信,說和你在一起。”蘇小穎說著,掏出手機,打開短信,準備遞給吳志遠看,“咦?不對啊,陳曦姐不是一直只叫你遠哥的么?這短信說的是志遠!”
“我知道了,你和伯父趕快回去休息吧!時間不早了!”吳志遠點點頭,直覺告訴他,這女的有問題。
“小吳,要不要我陪你去一趟公安局,把這事……”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們先回去吧!”吳志遠搖頭,向蘇小穎父女二人致意,然后挎著包,消失在二人眼前。
“小穎,你這個吳大哥是什么人吶!”看著吳志遠離開,蘇半城問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他是這個世界上對陳曦姐最好的人。陳曦姐說,他給她活下去的勇氣!”蘇小穎喃喃說道。
兩人朝家里走去,剛到門口,蘇小穎的手機一陣顫動,蘇小穎打開手機,有一條短信:小穎,把夏琪的手機號碼,家庭住址發(fā)給我!看完刪掉,別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父親!
“怎么了?”蘇半城看女兒神色不對勁。
“哦!沒什么!一條騷擾短信……”
道別蘇小穎父女后,吳志遠直奔公安局而去,他原本想給趙剛打電話的,但想了想,還是沒打。他終于走進了報案中心。
“你好!請問有什么可以幫你的嗎?”見到吳志遠走進來,一位男警員問道。他的身側(cè)不遠處,坐著一個女警。
“報案!”吳志遠話很簡單!
“什么案件?”聽到吳志遠的話沉重有力,他眉頭一挑,他示意吳志遠坐下,然后拿著筆開啟記錄起來。
“人口失蹤案!”
“你的姓名,地址,工作單位,與失蹤人的關(guān)系……”
“吳志遠,貴州安城人,就讀上?!痢链髮W,她是我的女朋友……”
“失蹤人姓名,地址,單位,年齡,身高,體態(tài)特征,聯(lián)系方式……”
“陳曦,大涼山人,19歲,高中剛畢業(yè),身高165左右,電話是……”
“失蹤人最后出現(xiàn)的時間和地點……”
“時間今晚八九點鐘左右,地點和平飯店……”
“嗯?今晚八九點鐘左右?也就是說不過剛剛過去幾個小時而已了?”警察眉頭微皺,停下筆來。
“有問題嗎?”吳志遠看他的神色,沉聲問道。
“你應該清楚,失蹤人口案要超過24小時才能報案的,48小時后才能立案偵查!”他極力的保持耐心,向吳志遠解釋。
“我知道,不過,我懷疑她……”
“好了,你不用說了!”吳志遠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什么意思?”吳志遠盯著他,一字一頓說道。
“你女朋友成年了吧,她是精神有問題,還是智障?或者是殘疾?應該都不是吧,19歲的花季少女,本來就是好玩沖動的時候,說不定這個時候正在某個你不知道的地方玩得起勁呢!總不能每個人失蹤幾個小時,我們都要去折騰一番,那不是耽擱時間么?更何況……”
“夠了!”吳志遠拍案而起,“我都說了,我懷疑她給綁架了,作為警察,你不作為也就罷了,但別在我面前擺一副大義凜然的嘴臉,惡心!”
“什么?你耍橫耍到公安局來了?你當這是什么地方?信不信我馬上把你銬起來?你說懷疑她被綁架,那你告訴我!動機呢?你懷疑什么我們就得聽你什么了?”他怒氣騰騰,像是受到刺激一般,站了起來,手封著吳志遠的衣領(lǐng)。
“我當然知道這是什么地方,我把我該說的都說了,受理不受理是你們的事!不歡迎我,我走就是!”吳志遠抬起手,把他的手格擋開來,淡淡說道,然后轉(zhuǎn)身,向外走出去。
“站??!你當公安局是你家開的啊,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他說著,招呼旁邊的女警,拿著對講機,“有人在報案廳鬧事,請速來支援!”
吳志遠停住腳步,冷冷盯著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我站住了,你待如何?”吳志遠忽然笑了起來,只是他的笑容,看起來冷如寒冰。
“你……”他頓時后退一步!這個時候樓梯間腳步聲響起,有五六個人沖了下來,圍著吳志遠,他立馬大叫,指著吳志遠,“就是他,把他拷住!”
話音剛落,就有一人快速地朝吳志遠后背沖來,伸出手,抓向他的肩膀,還沒等他觸到吳志遠的肩頭,吳志遠就伸出雙手,抓著來人的手臂,用力一扯,其身體貼在吳志遠背上,吳志遠一個背摔,砰的一聲,他仰面砸在報案桌上,他還沒反應過來,吳志遠已經(jīng)捏住他的脖子,按在桌子上,他立馬動彈不得。
“哼!”吳志遠冷冷地掃視一圈,看到?jīng)]人再敢上前,然后盯著剛剛叫囂的警察,“我來報案,三言兩語不合,你卻叫人抓我,是何道理?你們一下來,且不問青紅皂白,就撲上來抓我,這又是何道理?你們的權(quán)利是老百姓賦予你們的,這身警服是老百姓給你們穿上的,不是你們拿來橫行霸道的工具!”
“難怪那么多的失蹤人口,你們能找回來的,十之一二幾率都不到。難怪,街上那么多被打斷手腳的乞討兒童,你們會覺得他們影響市容,卻不去追究根源。為人民服務幾個字刻在墻上,卻刻不到你們心里去,天天面對,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害臊!你們不作為也就罷了,但別來惹我!”吳志遠的聲音鏗鏘有力,震得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住手!”一聲熟悉的大喝傳來,吳志遠抬眼一看,趙剛帶著兩個人,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小吳,你放開他吧!有話好說!”趙剛說完,對周圍擺擺手,人群猶豫了一下,隨即四處散去。只有剛剛與吳志遠沖突的那個警員,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局長,這……”
“散了吧!”趙剛瞪了他一眼,隨即對著吳志遠說道,“小吳,松手吧!”
吳志遠松開手,看了趙剛一眼,一句話不說,不管其他,向門外走去。
“小吳,請留步!”趙剛看他要走,喊了一聲。
“怎么?趙局長也覺得我來鬧事,也要把我拷起來?”吳志遠的聲音越來越冷。
“到我辦公室一敘,可好?”趙剛看他的樣子,笑了。
“不必了,您有話在這里說,沒什么見不得人的!”吳志遠心里焦急,他耽擱不起。
“好吧!我送你出去!”趙剛無奈,走上前來,和吳志遠走出公安局大門。
“你是為陳曦的事來的吧!看你這動靜整得。對了,有煙么?”趙剛邊走邊說。吳志遠抵給了他一支煙,自己也點上一支,他很奇怪的看了趙剛一眼,怎么兩次見到他,一開口就是要煙抽?
“有什么線索嗎?”吳志遠問道。
“沒有!雖然沒有立案偵查,但我還是大致了解一下,找不到什么突破口,那夏琪雖然看起來有嫌疑,但沒有作案動機?!?br/>
“飯店周圍的監(jiān)控攝像頭呢?”
“哪有攝像頭,據(jù)說,飯店為了保證顧客隱私,一直沒裝監(jiān)控,那一品堂也是這樣?!?br/>
“有沒有懷疑過別人?須知不論是陳曦還是我,在這里得罪的人都不多?!?br/>
“你是說王正友吧,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他也排除在外,陳曦失蹤前,他就一直和我兩個兒子在一起,剛剛從醫(yī)院離開,沒有作案嫌疑,至于你想的,他指使別人干,更不可能了,他沒這么大能量,而且他父親已經(jīng)被抓了,失勢了,這種可能更是微乎其微!”
“陳榮呢?”
“這廝現(xiàn)在正蹲看守所呢!”
“我知道了!趙局長事忙,請留步!”吳志遠打聲招呼,頭也不回,徑直離開了。
“多好的男兒啊,希望你不要做傻事!”看著吳志遠離去,趙剛隨即轉(zhuǎn)身,走進公安大樓。
“看來我不該來這里的,得抓緊時間了……”吳志遠走到不遠處,停下來腳步,看了燈光璀璨的公安大樓一眼,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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