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賢在馬背上對傅山說道:“你們不許騎馬,卻騎著馬跑出這么遠。本公只好提前兩個時辰殺你們?!庇駧兹擞趾脷庥趾眯?,玉索性大著膽子說道:“我們六個人,你得殺三天才能殺完,你敢上西山島去殺我們嗎?”沈玉芝和杜嬋怕玉言語不提防,又怎樣惹惱魏忠賢,魏忠賢再給大家來個陰魂不散、沒完沒了,都拉玉的衣袖不讓她說話。魏忠賢卻笑道:“你們又沒限定我三天之內須得殺了你們,你們幾個娃娃屢屢和本公為難,你們都得做本公的劍下冤魂。不過來日方長,本公遲早將你們殺個干凈。眼下嘛,先殺兩個祭刀。”玉看看魏忠賢身后的沈亦儒,依舊神情漠然,看不出個喜怒哀樂。沈亦儒也看一眼玉,轉過頭看著遠處。玉心想“你到沉得住氣?!彼龑ξ褐屹t說道:“你去無錫城等著吧,我們要去無錫的。到了無錫你要殺誰就殺誰,別老是這樣跟著我們了?!蔽褐屹t看看玉幾人,又叫聲“亦儒”。沈亦儒應聲而出,不用魏忠賢吩咐,他就知道自己該做什么。沈亦儒從馬背上躍起,依舊只看得劍光衣衫,顧允文幾人坐騎的馬頭被盡數斬落在地。別人倒還罷了,玉故作憤怒的看著沈亦儒。沈亦儒在一匹馬的身上擦拭了幾下長劍的血跡,收劍入鞘,轉身躍上馬背。魏忠賢哈哈一笑說道:“好,本公就去無錫等你們。咱們走。”
魏忠賢諸人又是一哄而去,玉和顧允文幾人站在路邊,看看倒下的馬匹,怒火中燒,目送著魏忠賢諸人遠去。
顧允文幾人垂頭喪氣,傅山說道:“走吧,等進入無錫城里,老妖物能不能奈何得了我們,還是兩說的事。’顧允文打起精神,安慰了大家?guī)拙?,幾人往無錫城而去。傅山對顧允文說道:“老妖物只殺兩個人,咱們若是不能幸免,我和杜兄就代大家去死一回。顧兄弟護著嬋幾人回島上去。”顧允文說道:“姨娘不能沒人照顧,師弟連自己的孩子都見不到一眼。還是我和你殉難,讓師弟回去吧?!贝蠹衣犃祟櫾饰恼f的在理。玉對顧允文笑道:“大哥哥,我陪著你殉難怎樣?咱倆比翼雙飛,像嬋說的那個什么,上天去做比翼鳥。”顧允文摸摸玉的臉蛋笑著搖搖頭說道:“妞兒可不能這么就沒爹沒娘?!庇裾f道:“姐姐會照顧妞兒的,以后妞兒就是姐姐的孩子了?!睅兹苏f著竟然囑咐起后事來。傅山又鼓舞大家道:“再看吧,真若進的了無錫城,咱們要忙的事還多著呢?!鄙蛴裰ヒ舱f道:“無錫城是我們的地盤,老妖物未必就能這樣橫行無忌?!睅兹寺犃擞謥砹司瘢瞪秸f道:“咱們快些進去,正好趁著天黑給島上發(fā)信號。”眼看日薄西山,幾人展開輕功,往無錫奔去。
到了無錫北門外,魏忠賢帶著手下在城門外等候。一看顧允文幾人到了,魏忠賢帶著手下先進城了。顧允文幾人一日狂奔百余里,進入無錫城中,幾人先直奔赤霞城在無錫最大的一個分舵而去。
到了赤霞城分舵,這舵主在赤霞城地位甚高,卻識的顧允文諸人。傅山略略說了一下被魏忠賢追殺之事,和魏忠賢的約定。舵主聽了也大驚,忙差遣手下去給湖面上發(fā)信號。不一會,赤霞城在無錫的幾百名幫眾先匯集過來。
無錫城內的赤霞城舵主聽說是魏忠賢來了,先要急著將沈玉芝和顧允文找個隱秘的地方藏起來。傅山說道:“眼下我們倒不急著躲藏,只是老爺過來得等到明日,咱們商議一下怎么對付魏忠賢?!备瞪胶皖櫾饰膸兹诉B手,才堪堪能和魏忠賢打個平手,余下的這些人要對付沈亦儒和那批黑袍人似乎并無勝算。玉說道:“要是師父在這里就好了,我們抵擋住那些黑袍太監(jiān),那些太監(jiān)未必就是我們的對手?!备瞪胶投嬷魃套h一番,舵主說道:“咱們去湖邊,姑爺和大姐先去湖上躲避,既然到了這里,他魏忠賢說的話最多只能算一半,一半還得我們說了算。”傅山心想到湖邊后給島上傳遞信號,多所便利。他和顧允文稍作商議,幾人決定帶著手下的這百十余名兄弟們去湖邊,到了湖面上,魏忠賢旱鴨子入水,怕就不能這等猖狂了。
大家點亮火把,在院中等候。舵主和十余位頭領分派人手,諸人往城外走去,有人不時的往天空中放煙花信號。等出了無錫城夜色里往南走了兩里多,顧允文幾人的面前忽然亮起火把,魏忠賢帶著手下,騎著馬在大路上一字排開。他見傅山幾人,先說道:“恭候多時了,你們這是要往那里逃跑?”傅山抱拳說道:“我們要回島上去,公公來島上殺我們吧?!蔽褐屹t搖頭說道:“你們這等做法,本公等不得到明早了,你們在這里候著吧。亦儒,現在是什么時候了?”沈亦儒說道:“回公公,是三更時分了?!蔽褐屹t說道:“好,咱們等到五更時分動手?!鄙蛞嗳鍛宦暋笆牵??!备瞪絾柕溃骸澳氵@是不放我們過去的意思嗎?”魏忠賢說道:“正是,本公將你們一起殺了,在等上三天,也是一樣?!蔽褐屹t本來要慢慢折磨玉幾人的,沒料到傅山幾人走的這么快,一天到了游戲,他不想遵守先前給自己許下的諾言了。傅山說道:“你這是自食其言,不怕江湖好漢恥笑嗎?”魏忠賢笑道:“沒奈何,你們走的這么快,本公也只好快些更變計劃?!?br/>
魏忠賢氣焰囂張、不可一世,這位舵主有些看不慣了,他在旁邊喝道:“老妖物,別忘了這里可是赤霞城的地盤,你這閹廝不要太目中無人?!蔽褐屹t看一眼這舵主,問道:“你是誰?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那舵主喝道:“你這閹廝,有眼不識泰山,不識得本舵主,不知這無錫城是本舵主的地盤。”魏忠賢也不多說,只叫聲“亦儒”。沈亦儒應聲而出,他從馬背上躍起。顧允文叫聲:“舵主心?!毕殑聿患俺銮?,之用劍鞘擋在那舵主面前。不知是沈亦儒出劍有意慢了半拍,還是顧允文見機較先前快了。顧允文的宵練劍搶先擋在這個舵主面前,雙劍相交,呲泠泠一陣悅耳的響聲過后,,沈亦儒又復退過去。那舵主直覺的眼前一花而已,連面前出了什么事都沒看清楚。
魏忠賢看一眼顧允文,說道:“寶劍是我特意去普陀島取來的,亦儒說要拿去孝敬沈宗周,卻怎么到了你的手里?”顧允文笑道:“城主說寶劍配英雄,這把寶劍只有我配得上它,就賞賜于我們。怎么?這等事公公也要給公公稟明了方才使得嗎?”魏忠賢說道:“不急,在等兩個時辰,寶劍還是我的。”
傅山幾人看魏忠賢又變卦了,雖然這邊人多,但在魏忠賢和這些太監(jiān)手下,這些人全然無濟于事,只能用來壯壯膽子陣勢?,F在魏忠賢就在眼前,這些人連信號也不敢發(fā)了。不遠處太湖的潮水聲清晰可聞,太湖上不時的向夜空中發(fā)煙花信號,卻已經得不到這邊幫眾的回應了。傅山幾人都不愿相信就這樣會斃命于魏忠賢手下,兩下里才僵持著,魏忠賢不下手,卻也不愿就這樣放顧允文幾人走。玉俏皮的對顧允文努努嘴笑道:“馬上就能見到妞兒了,卻又馬上就再也見不到妞兒了?!鳖櫾饰挠悬c沒轉過彎來,笑道:“什么?”玉笑道:“蠢才,本來回去就能見到妞兒了,但是我們要被魏忠賢殺掉,不就是永遠見不到妞兒了嗎?”顧允文笑道:“不見得,咱們福大命大,所謂天生德于予,魏忠賢其如余何?”玉用舌尖舔舔嘴唇笑道:“又學傅公子,這是什么話嘛?”顧允文笑道:“是圣人的話,孔夫子周游列國時,被一個人困辱,他就是這么說的?!庇裥Φ溃骸叭缬嗪危褐屹t馬上就要殺了我們了,這豈止是如余何?!鳖櫾饰男πo話可應,才說著,一人朗聲說道:“你好不要臉的老妖物,仗著手下有兩下子,在這里為難我的孩兒們。”
沈玉芝先說道:“是爹爹來了?!贝蠹已曀奶幙慈?,四下里都是黑黢黢一片,看不見沈宗周在哪里。一個赤霞城的幫眾說道:“城主來了,給湖上的兄弟們發(fā)信號過去?!边炅锪锏囊宦曢L響,一顆煙花彈扶搖而上,在夜空中炸開。不幾時,湖面上和東南向的幾里開外的夜空中,接連有煙花炸開。玉幾人被魏忠賢捉弄的窘迫,這時看強援到了,傅山先向前對魏忠賢作揖說道:“公公追的我們好不落魄,眼下該公公逃命了。在下待城主向公公承諾,我們也每天只殺你們兩個人,一直追趕著諸位直到殺完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