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位于酒店頂層的總統(tǒng)套房內(nèi)。
陸子陽躺在寬大的床上,身下是柔軟的席夢思,但他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一種煩躁的思緒纏繞在他的心頭。
只要他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出現(xiàn)沈佳瑜發(fā)的那張照片。
很明顯,那照片是程鏡幫她拍的。
陸子陽在黑暗中睜開雙眼。
一想到這個,他總會陷入危機感之中,仿佛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被人奪走了。
之前他對待沈佳瑜總是棄如敝履,那時的他還遠(yuǎn)遠(yuǎn)想不到,她終有一天也會離開他。
藏在柔軟羊毛毯下的雙拳,漸漸握緊了。
而與此同時,齊琪端著一杯水,站在房間門外,門內(nèi)時不時傳來的翻來覆去的聲音,表明陸子陽并沒有入睡。
她猶豫著,把手放在門把手上,眼簾微垂,不知在思索什么。
“你還不進(jìn)去?”
身后響起一個促狹的聲音。
齊琪后背僵了一下,轉(zhuǎn)過身去,看見陸子期抱臂于胸,正玩味地看著她。
“太晚了,我明天再過來?!饼R琪低聲嘟囔了一句,就要錯身離開。
“別呀?!标懽悠谝荒樋礋狒[不嫌事大的表情,不依不饒地攔在齊琪面前:“機會不是天天有,肉烤久了,也會變干的?!?br/>
聞言,齊琪柳眉輕蹙:“你在胡說八道什么???我是子陽的主治醫(yī)生,看好他是我的責(zé)任?!?br/>
陸子期點點頭:“既然這樣,你還跑什么?快進(jìn)去啊?!?br/>
“你……”齊琪一時語塞,看著陸子期那滿臉的調(diào)笑,杏眸之中漸漸含了層怒意。
現(xiàn)在的局面十分尷尬,她進(jìn)去也不是,不進(jìn)去也不是。
“咔噠”一聲,房門從背后開了,站在房間里的陸子陽一臉不滿。
“你們在吵什么?”
陸子期揚了揚眉:“她找你。”
陸子陽的視線又落在了齊琪身上。
齊琪此時滿臉的羞憤,她惡狠狠瞪了陸子期一眼,轉(zhuǎn)身回到自己房間。
一時間只剩下他們兩人面面相覷著。
陸子陽的心里沒來由升起燥熱,他看著陸子期,眼神漸冷:“你在這干什么?”
“沒有?!标懽悠诘恍Γ骸拔襾硎窍攵谀阍琰c睡覺,明天還有很多事情。”
他的話還沒說完,只聽“砰”的一聲,房門在他面前緊緊關(guān)上。
夜更深了,經(jīng)過這一番折騰,陸子陽更加睡意全無,他坐在窗前,修長的指間夾著一根香煙,不急不慢地燃燒著。
齊琪這么晚還來找他,按理來說,他應(yīng)該很開心才對,但現(xiàn)在他滿腦子只剩下沈佳瑜的身影,根本沒有興致跟別的女人調(diào)情。
陸子陽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尤其不喜歡的是,他心心念念的這個女人,現(xiàn)在正在跟另一個男人在遙遠(yuǎn)國度一起旅行。
在床上煩躁地翻了個身,一個有點瘋狂的想法逐漸冒了出來。
……
程鏡所言實在不虛,這座城堡之前確實是一座葡萄酒莊園。
在喬的帶領(lǐng)之下,沈佳瑜和程鏡來到了一個地下酒窖,數(shù)以千計的葡萄酒瓶,占據(jù)了好幾排酒架。
喬的臉上有著若有若無的驕傲:“我敢說,這里是全法國葡萄酒品種最全,年份最老的酒窖。”
頓了頓,他又補充說:“二位今天中午享用的那瓶拉菲紅酒,也是來源于這里,年份是1990年?!?br/>
沈佳瑜聞言,嚇了一跳,沒想到這里隨便一瓶酒,都要比自己的年齡大。
“那肯定很貴吧?!彼旖菭苛藸浚腴_玩笑地說。
喬抬了抬眉毛,湖藍(lán)色的眼睛朝她看了過來:“是很昂貴,不過程先生已經(jīng)把這座城堡以及窖藏都買了下來,現(xiàn)在你是它們的主人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沈佳瑜正隨便抽出一瓶酒研究著,聞言,她手一松,險些把手里那瓶89年的貴腐酒掉在地上。
她把詫異的眼光投到身后程鏡身上。
“本來不想那么快告訴你的?!彼旖菕熘鵁o奈的笑意,瞥了一眼故意泄密的喬:“我只是覺得如果以后我們還會來,住在這里會方便一些。”
就因為這個,所以要買座城堡?
沈佳瑜沒有作聲,把那瓶酒小心翼翼地放回酒架。
這簡直像是偶像劇里發(fā)生的劇情,但跟偶像劇不同的是,女主角或許會因此覺得很感動很幸福,她卻不會。
程鏡為她不惜買下豪宅,這也就意味著,她虧欠他的東西又多了一些,多到她這一生一世都沒法還完。
氣氛變得有些壓抑,喬看著沉默相對的兩人,藍(lán)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顯然已經(jīng)意識到了自己造成的麻煩。
沈佳瑜莞爾一笑:“既然你成了主人,那以后要找你要酒喝豈不是更容易了?”
“你想都不要想。”程鏡斬釘截鐵地拒絕。
她聳聳肩膀,無所謂地朝前走去。
程鏡把手插進(jìn)褲兜,一邊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一邊繼續(xù)說:“除非你也是這里的主人?!?br/>
這一句話出口,意圖已經(jīng)十分明顯,沈佳瑜的心跳陡然間變得很快,她停下腳步,猛地轉(zhuǎn)過身,卻險些撞入他的懷抱。
兩人都覺得有些尷尬,不約而同地低下頭,此時已是傍晚,日影漸斜,黃昏即將來臨。
“走吧,我?guī)闳ヒ粋€地方?!背嚏R輕聲建議。
沈佳瑜抿了抿唇瓣:“要去哪里?”
她才剛到普羅旺斯沒滿一天,程鏡就已經(jīng)給了她很多驚嚇了,仿佛這次的旅程就是一個大大的套路,而她渾然不覺,正一點點走進(jìn)他的圈套。
“你去了就知道了?!背嚏R胸有成竹地一笑。
陽光絢爛,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分外俊朗。
沈佳瑜卻看著他,眼神逐漸變得復(fù)雜起來。
喬開著車,來到一處靜謐的河流邊,河流把陽光分割成無數(shù)小塊,都泛著淡金色的光輝,看上去令人分外心曠神怡。
沈佳瑜換了一身寶藍(lán)色的連衣裙,披著件鏤空的白色披肩,身材高挑玲瓏,吸引了不少岸邊游客的目光。
而她仿佛渾然不知自己的美,下了車之后,就只顧著對著寬闊的河流發(fā)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