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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起此事的時候,楚辭只微微愣了愣,就道:“或許師妹是不必與我回楚府了?!?br/>
“為何?”莫長安挑眉,很是不解:“師兄那日究竟……知道什么?”‘
她是忘不掉,那日楚辭與三七等人在飯桌上一副對什么事情了然的模樣,她至今還記得清楚,且對此她一直心懷詫異。
“這兩日下來,難道師妹還不明白?”楚辭顯然有幾分吃驚,他四下看了看,道:“我以為師妹該是明白的?!?br/>
“明白什么?”莫長安哭笑不得:“難道你是指明白師叔的怪異?”
她心中有幾分惶恐,夜白突如其來的示好究竟意欲何為?
“師妹還是有所察覺的罷?”楚辭反問:“師妹,其實師叔還是不錯,玉樹臨風不說,修為和造詣也非一般人可比擬,若是能與師叔喜結(jié)連理,該也……”
“噗!”莫長安正喝著茶水,乍一聽聞楚辭的話,嚇得徑直便將口中的茶水噴涌出來:“師兄,你這話是……瘋了不成?我和那狗東西,怎么可能喜結(jié)什么連理……”
她對夜白,是打死不可能有什么覬覦之心,且夜白……本想著夜白對她也是嫌棄的很,可莫長安仔細想了想,這幾日來,夜白倒是愈發(fā)怪乎起來,而那股子怪乎,大多是表現(xiàn)在對她的‘好意’上。
楚辭笑了一聲,有些無奈的瞧著莫長安:“可長安,你大概是知曉,師叔近來對你不同……那股子不同,除非男女之情,我覺得沒有旁的解釋。”
那夜夜白雖沒有承認,但在楚辭看來,已然算是默認,再者說,這幾日來夜白行為舉止愈發(fā)明顯,哪怕他一個稍顯遲鈍之人,也對此深有感悟。
“師兄,你可不要嚇我啊,”小姑娘苦著臉,神色復雜:“我與師叔一直都是互看不悅,他若是覬覦我了,今后……今后可是亂了綱常的。”
“師妹在怕什么?”楚辭了解她,故而在她苦兮兮的說完之后,他便頓時抓住了重心:“師叔他又不吃人,且你看師叔也是年輕而俊美,你若是對他無意,他也不至于如何強迫,為何師妹對此十分抗拒?”
小姑娘從未情竇初開,故而這會兒被問及,她心中思緒沉沉,卻一時間理不出頭緒:“我也說不準怕什么,只是覺得……如此不太好。”
然而,他的話音才落下,就聽樓梯口處,有清冽的嗓音響起:“什么不太好?”
說曹操,曹操到。
莫長安扶額,見著夜白芝蘭玉樹,容色艷絕,心下稍稍一動,卻還是在頃刻間搖了搖頭,對此予以否定。
作為一個心性堅定的人,她要貫穿自己的信念,找男人絕對要找容貌好、性子好、好調(diào)教的,像夜白這等子硬骨頭的仙人,她的確高攀不起,畢竟這狗東西耍賤起來,就是她也要被氣的半死!
“沒說什么?!蹦L安眼珠子一轉(zhuǎn),笑瞇瞇道:“師叔起的好早?!?br/>
她今兒個一早,特意避開夜白,挑了最早的時候把楚辭喚出來商量對策,故而,夜白一來,她自然不敢泄露。
“你今日看來是活過來了?!币拱诅晟讋澾^幽深,瞧著雖沒有任何情緒,可仔細去看,又有幾分不悅的惱意:“好歹沒有枉費我這幾日來的照料?!?br/>
他語氣很是寡淡,可楚辭還是從中聞到了一絲不對勁的醋味兒。
“咳,師叔,其實我與師妹只是湊巧遇著罷了?!背o心下不安,趕緊兒解釋:“并不是約好了的。”
“我知道?!币拱啄换刂?,順勢拂了拂衣擺,云淡風輕:“不過,我記得你昨日說要連夜回一趟楚府,怎么還不動身?”
連夜回楚府?
楚辭一愣,正覺得納悶的節(jié)骨眼,在見著夜白的瞟來的冷峻眸光時,他頓時咽了口唾沫,會意點頭。
“師叔……師叔說的是?!背o道:“要是沒有師叔提醒,我都忘了這茬兒了,回去少不得要被父親責罵?!?br/>
他呵呵的干笑著,下意識摸了摸腦袋,深覺夜白眸光似冰。
他哪里說過要回去的?正常情況下,就是他父親催促的緊了,他也能賴一天是一天,巴不得不回楚府。
可如今夜白都‘發(fā)話’提醒他了,他要是再不識趣的離開,恐怕到時候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師兄這就要走?”莫長安詫異,道:“怎么昨日沒有聽你提起?”
說著,她眸底有幾分氤氳的不舍,看的夜白下意識瞇了瞇眸子,心中大為光火。
門中百八十個師兄弟,為何莫長安獨獨與這楚辭如此要好?分明楚辭哪兒都比不上他分毫,這妮子是不是眼神極差,連好賴都分辨不出了?
越是想著,夜白盯著楚辭的眸光便越是暗沉而深邃,直直看的楚辭毛骨悚然,恨不得長了一雙翅膀離去的好。
“咳,師妹,你這兩日身子骨不好,我便忘了與你仔細說道,這幾日多虧了師叔照料,你今后跟著師叔,可要乖覺一些,莫要離了師叔寸步!”楚辭吃不消的起身,麻溜兒拱了拱手,再不敢多留:“我就此告辭了?!?br/>
說著,他轉(zhuǎn)身,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樣,委實惹眼十足。
“師兄,你包袱在屋子里,還沒帶走呢!”莫長安啞然,忍不住提醒。
“呃……不要了?!背o身子一僵,頭也沒有回:“總歸楚府有的是,我就先走了!”
話音一落,他輾轉(zhuǎn)便消失在了莫長安和夜白的面前,如風如影,逃也似的走了。
見著楚辭消失的背影,莫長安才偏頭看向夜白,問:“師叔,你為何要讓師兄離開?”
她本是想用‘逼’這個字兒的,但思及夜白這人性子太硬,她只好換個說詞,緩和幾分氣氛。..
就像楚辭了解她一樣,莫長安也是了解楚辭的,兩人四年的師兄妹情誼,她哪里看不出楚辭對夜白的忌憚?
“他自己要走的,你方才沒有見著?”夜白一本正經(jīng),說起謊來,一如既往的鎮(zhèn)定。
對著這樣的夜白,莫長安倒是一時間發(fā)不出脾氣,尤其想到楚辭的話,她更是覺得心中復雜萬分。
好半晌,她才嘆了口氣,無奈之余,更多的是對楚辭的不舍。
“看來你是舍不得他?!币拱桌淅湔f著,絲毫不知自己的口吻儼然就是吃了醋之態(tài)。
“自是舍不得了!”莫長安道:“師兄做的吃食,我都沒來得及吃上兩口……”
原本楚辭的到來,令她心中雀躍不已,畢竟楚辭做的吃食,實在是她最歡喜的,可奈何前兩日她葵水來的突然,整整兩日她的胃口都變得極差,好不容易今日好些了,楚辭卻又走了。
她這也算是完美的和佳肴錯過,苦了自己。
“只是吃食?”夜白挑眉,心下倒是舒心幾分。
若只是吃食的話,倒也還好,他倒是不介意將這妮子帶出去,吃香的喝辣的,讓她盡早忘了楚辭。
“當然不止是吃食了。”若她點頭的話,豈不是說明她薄情寡義、見利忘義?
所以,這個無情無義的鍋,她覺得不能背下。
可莫長安到底是忘了,夜白這會兒的確歡喜她,乍一聽她如此回答,心下自是愈發(fā)不喜。
“那你是惦記他這個人了?”夜白睨了眼她,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以至于不讓自己瞧著,太過一副‘妒夫’的模樣。
“呃……師叔?!蹦L安回過神,忽然認真起來:“若我說歡喜師叔,師叔可是歡喜我?”
她是個直接的姑娘,有一問一,有二說二,她覺得自己和夜白沒有可能,便不會、也不愿接受他的好意,與他曖昧不清。
可這個節(jié)骨眼,她覺得夜白是個心高氣傲的,若是她冒然詢問,恐怕這廝會為了面子二字而掩飾一二。所以,她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拋出自己若是喜歡夜白的假設,如果夜白也歡喜她,想來不會對此隱瞞。
夜白心下一頓,面上風輕云淡:“為何如此問?”
“我覺得……師叔近來對我很好……不,是極好?!毙」媚锏溃骸斑@種驀然的好,讓我私以為,師叔莫非對我……上了心?”
“可你方才說,你對甚是我歡喜?”夜白淡淡揚眉,一張如珠似玉的臉容,看不出喜怒憂心。
甚是歡喜?
莫長安嘴角一抽,心道,這狗東西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她方才只不過‘歡喜’二字說著,哪里說過什么‘甚是’了?
心下腹誹的厲害,她面上絲毫不顯,只點了點頭,道:“那師叔呢?”
言下之意,就是她對夜白也是心悅,所以才立即問他,他對她如何看待。
夜白聞言,心中一喜,可偏生他斂了眉,不露聲色的將所有心緒收起。
“莫長安,你我?guī)熓逯蛾P系,你如今覬覦我,本就是違背了綱常倫理。”夜白一臉正色,肅然道:“你如是將這份歡喜放在心里,或許我們還能好生以師叔侄的關系相處,可你如今卻是……”
他正要說,如今她這般表達了心中情意,或許這師叔侄關系再當不得……但若是她乖覺一些,他倒是可以考慮一二。
一想到小姑娘素日里的囂張氣焰,夜白便覺得,自己此番說詞,定然能夠揚眉吐氣一次,好歹讓她誠惶誠恐,今后才能死心塌地的待他。
可他所有的傲嬌心思還來不及挑明,就見那頭莫長安一臉欣喜,猛得點著頭,打住他的話:“不喜就好,不喜就好!”
“莫長安,你什么意思?”夜白臉色微變,仿若被猝不及防的大雨淋了一身。
“我就是字面意思,方才那歡喜之言,不過是逗逗師叔罷了?!毙」媚锷酚薪槭碌呐牧伺男乜?,一臉后怕:“還好師叔也知道,咱們只是師叔侄關系,亂不得綱常?!?br/>
說著說著,她便笑了出聲,那喜滋滋的小臉兒,堪比得了金銀財寶,好不自在。
她自以為,都用了這般圈套讓夜白鉆,既是他沒有鉆進來,便意味著他對她并不覺歡喜。或許近日來的善待,也只是因為他良心發(fā)現(xiàn),覺得從前他實在‘禽獸不如’……再不然,他就是回憶起那件舊事,心知自己虧欠了她,才如此換了姿態(tài)?!叭绻艺f是呢?”夜白看著她,眼尾淚痣灼灼,如妖如仙:“莫長安,你待如何?”
這個是,回答的莫長安先前的話,她問他,可是歡喜她……不過,他回的太過突然,小姑娘儼然不知所以。
就見她一邊拿起茶盞,一邊往嘴里送去:“師叔說什么?”
什么是不是的?搞得她一頭霧水。
她下意識喝了兩口茶水,不以為然。
“我說莫長安,”他道:“你方才問我可是歡喜你……是也不是?”
嗯,她是這么問過。
莫長安點頭,可忽然想通了夜白話里的意識,眸子轉(zhuǎn)瞬便瞪大了起來。
她難以置信的瞧著他,一口茶水也隨之噴了出來,要不是夜白閃的及時,恐怕要被吐一臉的水。
“這樣吃驚嗎?”許是歡喜之意說出口后,夜白忽然釋然起來,臉上頓時有了三分若隱若現(xiàn)的笑意:“莫長安,你的膽識呢?去哪兒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不忘拿了帕子試圖為她擦拭唇角的水珠,如此柔腸百轉(zhuǎn),看的莫長安直直吞咽口水。
“師叔,您……您老沒有開玩笑罷?”她驚悚的躲過夜白的觸碰,但還是不客氣的奪過他手中的帕子,兀自擦嘴:“這種大事,開不得玩笑的哈?!?br/>
“莫長安,我可開過玩笑?”他道。
“開過??!”莫長安理所應當點頭,道:“師叔時常開一些冷玩笑,難道不是嗎?”
夜白瞧著極為正經(jīng),可熟悉了他后,莫長安哪里不知道,他也是腹黑至極,尤其他時常一臉正色,但做出來的事情卻是與之大相徑庭。
夜白:“……”
本來還算是嚴肅且曖昧的場合,不知為何,被莫長安這般‘不識趣’的挑明之后,有些索然無味,甚至他這會兒竟是還有些……想笑?
被氣的想笑?
“莫長安,我無比認真的與你說……”他終究還是深吸一口氣,道:“雖然我不愿承認,也不想如此,可實實在在的,我就是對你心中歡喜,你笑起來的樣子也好,你罵我時的無賴也罷,莫名的,我就對你甚是在意?!?br/>
他從不知,歡喜一個人是何種感覺,也從來不愿知悉這種感覺,他是個極度禁欲之人,二十年來不曾有過心動,無愛無恨,是他以為一生都會存著的心境。
可奇怪的是,這個喚作莫長安的小姑娘,笑起來唇邊梨渦深深的小姑娘,不知何時入了他的心房,每時每刻的都叫囂著存在,以至于臨到這時,他才恍然醒悟,原來這就是情愛。
夜白的直接,到底是讓莫長安微微一愣,她皺了皺眉,一時間啞然不知所措。她本想問夜白歡喜她什么,可夜白的回答如此干脆,干脆到她即便不去詢問,也知道那股子無奈。
惆悵的嘆了口氣,她斟酌了片刻,才靜靜然道:“可我對師叔……沒有那般心思?!?br/>
輕飄飄的幾個字落下,一股子求而不得的落寞,緊緊將他包圍,他極致驕傲,極致傲慢,可不知為何,即便到了這個地步……即便他是該颯然的轉(zhuǎn)身離去,夜白還是挪不開腿。
“如何才能讓你有那般心思?”他聽到自己這樣問著,幾乎脫口而出,寂靜卻也卑微,可他不覺苦澀,仿佛只要看著她,他便心滿意足。
“呃……這是個好問題?!蹦L安摸了摸鼻尖,拿不準主意:“可惜……我自己也不甚知曉?!?br/>
或許,夜白的歡喜,也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令自己反感,至少在這方面,她坦誠,夜白也一樣直接干脆。
兩個直接干脆的人撞在一起,即便沒有火花,也不至于太過難堪。
夜白見她一臉茫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碎發(fā),低聲道:“那便由著我來摸索,如何?”
他見過沈惜年的癡情,見過趙瑾的淪亡,見過燕黎為一個女子不要江山,所以這一刻,他明白有些愛恨,不是他想便能要的。
如今莫長安對他談不上歡喜,雖說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以為,小姑娘還是年紀尚小,懵懂不知情愛,只要他牟足了勁兒去追逐,總有一天能將她俘獲在懷。
想到這里,夜白頓然覺得有幾分羞恥,這般心思來的莫名其妙,他忍不住去揣測,莫長安對此……該是如何想他?
本以為該是驚慌失措的小姑娘,忽然便托腮望著他,問:“師叔,我……冷靜片刻,可行?”
“好,你冷靜?!币拱最h首:“不過,先點幾道菜,讓你冷靜,如何?”
他倒是怕她餓壞了,畢竟這兩日她食欲很差,吃的極少,夜白一一都看在眼底。
“欸?好!”莫長安忍不住嘀咕:“師叔其實……也不算很討厭?!?br/>
“我聽到了……”夜白嘴角一抽,看她:“莫長安,你似乎從一開始便不喜我的很?”
他好歹也是子規(guī)門的傳奇,雖然他不在意這些,可心中知道,那些個后輩對他甚是崇敬,就如楚辭一樣,初見他便畢恭畢敬??赡L安卻截然不同,怎么與他唱反調(diào)氣他,她便怎么行為。
“師叔是當真心大,回憶不起來了?”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莫長安知道,自己是仗著夜白的歡喜,有些肆無忌憚了:“師叔從前對不住的時候,想來都是云煙了??!”
她嘲諷一勾唇,順勢喚來了店小二,點了幾道最貴的吃食,心想壓榨一番這狗東西,也是樂哉……樂哉!
“我從前對不住你?”夜白思忖:“何時?”
“就五六七八年前唄?!蹦L安冷哼一聲,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發(fā)梢:“這樣罷,師叔如是回憶的起來,我便考慮讓師叔追逐著我,若是師叔回憶不起來……”
“小妮子膽兒肥了!”夜白瞇了瞇眸子,道:“竟是拿這件事威脅我?”
他話音一落,莫長安便覺腰間墜感消失,猛然低頭的一瞬間,那滿滿一袋的銀錢再度消失了去。
“夜白!”莫長安咬牙切齒,怒道:“你這狗東西,快把姑奶奶的錢袋子還來!”
“嗯?”夜白不溫不火,挑眉道:“還威脅我嗎?”
“你……你這狗東西!”莫長安起身,瞪著眼睛:“方才還說歡喜我,還說好生待我,現(xiàn)在就轉(zhuǎn)臉偷我錢袋子,你無恥!”
她氣哼哼的說著,全然忘了自己是在客棧的大堂,如此‘洪亮’的聲音落下,頓時吸引了無數(shù)人的眸光。
就連正在下樓的三七和殷墨初,也雙雙愣住,難以置信的看著夜白和莫長安,心中深覺方才聽到的話很是詭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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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是個很皮的忠犬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