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江市政府第一招待所,某個套房內(nèi),滿臉疲態(tài)的尹東文穿著襯衣西褲坐在沙發(fā)上,早沒了往日的意氣風(fēng)發(fā),對面是兩名穿著藏青色制服別著國徽的紀檢人員。
其中一名年長的開口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省紀委二處的梁國棟,負責(zé)你的案子,現(xiàn)在代表組織和你談話,有什么想說的就說說吧!”
沉默,現(xiàn)在尹東文唯一的武器便是沉默,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說,那么紀委現(xiàn)在所掌握的東西就還不算成立,自己就還有機會。
另一名紀委人員冷聲道:“怎么,尹東文你到現(xiàn)在了還不交代嗎?還是指望著誰能來搭救你?我勸你不要再抱有幻想,現(xiàn)在中央的打黑除惡力度你不是不知道,尤其是對你這種保護傘,更是打擊的重點。”
尹東文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哪個領(lǐng)導(dǎo)屁股后面是干凈的?自己之所以被抓,并不是因為所謂的罪名,而是站錯了隊。
梁國棟卻顯得很有耐心,笑了笑說:“也許你覺得我們只是找你談話,并不能代表什么。那好,這里有電話,你可以打給你所有認為能夠幫助到你的人,或者你所認為的那些重量級人物,看看他們是不是有膽量管你的事?”
一部華為mate10扔到了尹東文的面前,梁國棟身子往后一靠,一副你請便的樣子。
尹東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去拿那部手機,對方成竹在胸的樣子絕不是裝出來的,自己被雙規(guī)的消息差不多已經(jīng)在政府口里傳遍了吧,官場上一向是人走茶涼,在這種關(guān)鍵時刻躲著還來不及呢,怎么可能會再跟自己牽連上。
見他不動,梁國棟又掏出一只錄音筆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聽聽這個?!?br/>
說完按下播放鍵,兩個熟悉的聲音從里面?zhèn)鱽怼?br/>
“爸,最近手頭有點緊,你能不能再打點錢過來?”
“頭陣子不是剛給你打過一筆錢嗎?”
“那么點錢怎么夠用?”
“少平,你要記得外面不比家里,該省的地方得省,我頻繁往香港打錢是會引起有關(guān)部門注意的,再過些日子,我想想辦法?!?br/>
聽著錄音筆中傳來的聲音,尹東文臉色變得越發(fā)難看,因為這段錄音就是兒子和自己前些日子的對話。沒想到,自己的手機早就被有關(guān)部門監(jiān)聽了,這樣說來動自己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經(jīng)過縝密的偵查,如此更加不可能再有挽回的機會。
尹東文無力得閉上了眼睛,他不知道紀委掌握的情況有多少,兒子尹少平的行蹤是不是在對方的監(jiān)控之中。然而無論是與否,他都不能開這個口,他對這些紀委的招數(shù)再了解不過,為的就是打垮自己的精神防線。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堅持住,如果自己松口了那將會牽連一大批人,反正自己已經(jīng)是一枚棄子了,招與不招意義不大,相反,如果絕不松口的話,那些和自己有關(guān)系的領(lǐng)導(dǎo)和同僚的位置還能坐穩(wěn)一些,對方念著自己的好,將來進去的話還能得到一些照顧。
尹東文的精神面臨崩潰,梁國棟卻反而不著急了,拿起桌上的錄音筆和手機說道:“話我們也不多說了,該怎么做,你好好想想吧?!?br/>
說完自己的同事出了門,來到了旁邊一個房間。
“進展的怎么樣?”打開門,蘇正華正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煙灰缸里裝滿了煙蒂。
梁國棟將筆記本扔在旁邊的桌子上,苦笑著搖搖頭:“老小子很能扛啊,本來就是一個系統(tǒng)里的人,不下點猛料怕是不行?!?br/>
蘇正華說:“事情就到此為止吧,我剛接到領(lǐng)導(dǎo)的通知在尹東文這件事上不要拔出蘿卜帶出泥!”
梁國棟神情微怔:“可我們的目標(biāo)不是…他尹東文只是個跳板而已么?”
蘇正華將最后一個煙頭按在煙灰缸里,站起身嘆了口氣道:“老林你也不是第一天干工作了,應(yīng)該知道這就是政治,服從領(lǐng)導(dǎo)的安排吧!”
中午時分,豐平區(qū)城管局,上了一宿夜班的高振強在水房胡亂的洗了把臉,頓時精神多了,然后和張鐵民打了聲招呼,騎著自己的小電驢出了單位大院。
今天他的心情頗好,因為頭陣子剛托關(guān)系給老婆在天涯海閣找了份保潔的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是小費多啊,聽說一個月運氣好的話能有個萬八千的,比自己的待遇都要好!
娶了一個漂亮的老婆向來是他的驕傲,之前張鐵民本是不愿意她去那種娛樂場所的,但是自己以前賭博欠的錢還沒還清,老婆知道后不但沒有跟他大吵大鬧,反而主動要求換個能賺錢多的工作幫他一起還債,讓他大為感動,下定決心以后再也不賭了。
今天來就是為了請老婆吃頓好的,犒勞一下,在經(jīng)過花店的時候,高振強還順便買了一束玫瑰,他知道老婆非常喜歡花,但自從結(jié)婚以來從沒主動要過,那是因為知道家里條件不好,而今天高振強決定好好的彌補一下這么多年來的虧欠,想到一會老婆見到自己手捧玫瑰花接她的樣子,高振強的心里就忍不住一陣陣的興奮。
不知不覺來到了唐人街,將自己的小電驢隨便找了個角落鎖好,高振強手捧鮮花大搖大擺的朝著天涯海閣高檔的旋轉(zhuǎn)玻璃大門走去。
“喂,喂喂!說你呢,站住!干什么的?”門口的保安長年在這里工作,早就練出了一副火眼金睛,打眼一瞧那滿身的地攤貨就知道高振強不是什么有錢的主。
“這位大哥,我來接個人!”高振強上前對著明顯比自己年輕的保安笑呵呵的說道。
保安看著他五大三粗,一張黑紅臉的漢子也不像哪家的司機什么的,皺眉問道:“接人?接什么人?”
“接我老婆,她在這里上班!”高振強挺起胸脯說道。
“哦!”保安卻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能來天涯海閣的姑娘那都是個頂個的漂亮,出入也都是香車寶馬,平常來往的不是帥哥就是富豪,像這個大叔這樣的,估計是哪個公主小姐玩夠了,想退出找的接盤俠吧!
高振強雖然長得不怎么樣,但腦子并不笨,一看就知道這保安心里頭在想什么,心里有些不高興,但還是解釋道:“我老婆在這里做保潔,我來接她下班。”
“嗨,原來是保潔啊!”保安撇撇嘴,那就不足為奇了,挑眉道:“我們這除了顧客和工作人員其他人不得入內(nèi),你找個地方在外面等著吧?!闭f完也不理他甩手回到了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