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遠在苓妖洞的湛言收到了藏千子長老的留言,眼神微閃,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劍光不斷劃過,伴隨而來的是一具又一具的妖獸尸體。都是一劍斃命。
此時他已經(jīng)快把這個洞穴的妖獸清理干凈了。
本來以為會是個小任務(wù),頂多一天就能回去,沒想到被耽擱了那么久。
湛言接的是每月都必須接的任務(wù),看了眼任務(wù)公告欄里,好像只有這項比較不費時間。
是個小城鎮(zhèn),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每天都要消失一個人,剛開始是進山的人,后來出城的人都會莫名巧妙沒了,偶爾會留下衣服的碎布或者掙扎的血跡。然后求助到尋宗。于是就成了一個普通任務(wù)。
湛言一去,果然是妖獸,只是沒想到是很能衍生的苓妖,不知不覺大大小小殺了數(shù)千只。不過,主動傷人的妖獸除去了也沒什么。只是麻煩了一點。
苓妖是個不分性別的妖獸,只要是同族就能繁衍,更別說生長周期短,一個月一對就能出一窩,少說也有十幾只,只是這類妖獸開不了靈識,永遠只能是一只妖獸。
這時候湛言已經(jīng)不眠不休的殺了四天了,一劍過去,劍尖插入了最后一只妖獸的喉嚨里,召劍回來,從袖子里拿出一塊抹布,擦了擦劍上的血跡,然后一個炎火訣,燒掉了這一洞的尸體。
轉(zhuǎn)身踏上劍,如流星一般向宗門飛去……
顧瀟瀟已經(jīng)被藏千子接回去一天了,第一天拜見了頭上大大小小二十五個師兄師姐,拿到的見面禮都快堆成小山了。全是她目前能用的到的,而且頗具藏言峰特色。什么好幾踏符,畫符要用的各種奇奇怪怪的材料,什么恢復(fù)靈識的藥材……還有一本奇怪的不得了的書:《如何成為一代大師》
見完了面之后藏千子就把她扔進了一個書房,還規(guī)定不看完所有書不能出去,把顧瀟瀟郁悶的。好在她也是個成年人,而且還喜歡看書,也就半推半就的把自己沉浸在書的海洋里了。
期間都是所有師兄姐輪流來給她送飯,有什么問題直接問,她還拜托十六師兄給木椿送了一袋子靈石過去。
顧瀟瀟吸收的很快,主要是她覺得言靈一道很有意思,將自己與天地溝通,世界為我所握,我的意志即世界的意志……顧瀟瀟突然不想承認這是她寫出來的世界了,感覺莫名巧妙有種中二病拯救世界的感覺。
但是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顧瀟瀟拿著最初級的靈筆,沾著靈獸血,在空中揮舞著,感覺一種無形的東西在帶著她寫,每出一筆就能順著出現(xiàn)下一筆,沒有一點停頓的感覺,流暢的不得了。
顧瀟瀟手腕一抬,手起筆落間,本來暗紅色的靈獸血一下就變成了金紅色,隱隱沿著畫的紋路流動,然后一閃就沒了,顧瀟瀟的窗外一下就下起了雨,不大,但是范圍籠罩了整個藏言峰。
顧瀟瀟抬眼看著窗外,皺起了小臉,“啊,這么小的雨啊……什么暴雨咒嘛,明明就是春雨咒嘛……”
藏千子在一瞬間就感受到了咒術(shù)的靈力波動,然后看到常年不下雨的藏言峰突然下起了雨,又明白了什么,一個身形就閃到了顧瀟瀟所在的藏書閣里。
恰好又聽見了顧瀟瀟的嘀咕,哭笑不得,這小丫頭,能用初級筆和最低的靈獸血召喚出來雨都不錯了,還敢嫌棄小?這可是三級符咒啊。
由此可見,顧瀟瀟的天分,藏千子的思想一下就飄遠了,瀟瀟還小,才九歲,剛接觸符咒之術(shù)也才一周……
但是這漸漸顯露出來的天賦,連他都感到吃驚,怕是修練二十多年才有的樣子,就像這場雨,就算是他,用初級筆也要用上三級靈獸血才能召喚出來。
雖然是稀稀拉拉的小雨,可這覆蓋范圍,也太大了。要是以后用上更好的材料,再修練久一點,怕是……妖孽橫空出世啊,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這樣的苗子,還好是被他收下了,要是落入個那些宗門,可就是一大禍患了。
就算不是為了顧瀟瀟的天分,為了保下景云的弟子,他也會拼了這條老命。
藏千子假裝沒有什么大事發(fā)生,抖了抖衣袍下擺,施施然的走進去,“小徒孫,最近有什么進展啊?”然后放眼看了看顧瀟瀟看的書,《符言雜錄》
立刻吹胡子瞪眼的,“讓你好好看書,你還??催@些沒有實際的書。”
這本書的作者是個修為一般般的其他小宗門的符箓師寫的,和藏千子是同一輩的人,全是他突發(fā)奇想,簡直不可理喻,但是寫的挺有趣,可惜早早就死掉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弟子看過,放到藏書閣里。
顧瀟瀟訕訕的笑了下,就是看了一頁覺得忒有意思才繼續(xù)看的,沒想到正打算收起來老祖就來了,“沒……看著玩玩,這不剛看嘛,書都還沒翻開……”顧瀟瀟又心虛的笑了笑。頗有種上課看課外書還被老師抓個正著的感覺。
“拿來,沒收了,看其它的書吧,最近修練上有沒有遇到什么問題?”藏千子抬手把書拿了過來,放到袖子里,假裝問問題,了解一下顧瀟瀟的近況。
其實這本雜談是景云也就是藏千子的小弟子放進去的,當時年少不懂事看了這本書,覺得蠻有意思,試了幾次沒成功就放下了,唯一一次實踐成功就是畫防御大陣的時候,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別人這本書上說的方法用在大型咒術(shù)上就行得通的事就死掉了。
也是,做實驗誰會拿大型咒術(shù)做實驗?zāi)??一個控制不好,自己說不定都沒了,都是用一兩級的無害咒術(shù)做一下實驗,沒有誰會把自己的靈識浪費在這種無根據(jù)的雜書上的實踐,更別說還是個早早就死掉了的不出名的人。
“我……有哦!”顧瀟瀟本來想說沒有,但是想起昨天看的《言咒》這本書,其實有個地方她還是不懂,來回看了好幾遍。
“師祖,你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修練到言即成真的境界么?那樣世界不就亂套了么?”顧瀟瀟覺得這樣莫名很厲害,但是真的能修練到那兒么?世界本就是一個變數(shù),如果真的言即成真,還是多么恐怖。
打個比方,自然界的規(guī)律是生死輪回,要是有人能一下免了輪回,就只是說了一句話,這樣……世界的秩序還在么?
可是顧瀟瀟可能忘了,這本來就不是一個唯物主義的世界,這個世界……沒有什么不可能!
藏千子的眼神一下就變得悠遠,徒孫比想象中的更聰慧。他摸了摸顧瀟瀟的頭,“雖然我沒見過,但是一定是有的?!?br/>
接著收了手,背在身后,全是嚴肅的說,“言靈之術(sh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它的代價也很大,舉個例子,如果你要救活一個人,用符箓的話,少不得天材地寶,困難重重,那么言靈,一句話就可以,但是,你有考慮過是什么代價么?”
顧瀟瀟不懂,但是她知道等價交換,能量守恒。她搖了搖頭。
“是施術(shù)者自己的壽命……想要那個人活多久就要用自己的壽命去換。懂么?”藏千子的眼神一下就凌厲了起來,他不希望顧瀟瀟走上邪魔外道,一點可能也不允許!
他給顧瀟瀟說他沒見過達到言靈的境界的人是假的。他見到過,就是他的師叔祖,天縱奇才,言靈之術(shù)劍術(shù)雙修,都是一代宗師,現(xiàn)在傳下來的言靈之術(shù),就是他的師叔祖改善了的。
可是后來不知道怎么就消失不見了。說是外出游歷,就再也沒回來過了。也沒有誰見到過他,最后一個見到他的人,據(jù)說他往大陸之端過去了,但是誰也不知道這個大陸之端到底是哪里。
“但是,如果言靈者如果說自己有無限壽命呢?”顧瀟瀟一下就跳躍到了另一個方面。
“嗯?當然是……不告訴你,乖,別東想西想,好好看書,早點回來,你言哥哥的回信還在我那兒呢?!辈厍ё有α诵?,眼神打趣,但是卻藏著幽暗。
要是顧瀟瀟真的這么自私,他怕是會在搖籃里就掐死這個可能性。但是他是看著顧瀟瀟長大的。所以……
顧瀟瀟莫名覺得有點冷,抖了抖手,說,“師祖你怎么可以這樣,快把言哥給我的信給我啦,我會好好看書的!我都看完半個書架了!”
顧瀟瀟跳著去扯藏千子拿高了的信封,還在手上搖搖擺擺。
顧瀟瀟跳了一會,覺得……好幼稚啊,反正早晚老祖都會給他的,停下了動作,慢慢趴回自己書桌前,拿起新的書看了起來。
藏千子挑了挑眉,竟然這么快就平靜下來了,嘖,和景云一點也不像,要是景云,非扭著他拿到不可。
“好了,不逗你了,拿去吧,我走了,好好看書,有不懂的就問?!辈厍ё幼约航o自己找了個臺階,摸了摸鼻子,把信放在顧瀟瀟的書桌上,就一下消失不見了。
顧瀟瀟拿著信大聲說,“謝謝師祖~”,嚇了藏千子一個踉蹌。
有意思。
等到藏千子徹底離開了,顧瀟瀟就把信拆開看了,湛言先是對這幾天沒能回來而抱歉,還說了理由,還有帶的一些小玩意兒,都在信封里的小儲物袋里。
顧瀟瀟看的有趣兒極了。
還有剛剛藏千子沒有說的話,就算藏千子不說,顧瀟瀟也知道的。
如果言靈者想要無盡的壽命,肯定是要交換的,既然不能用自己的,肯定就是其他人的,這個其他人可就不好說了。
說不定是有關(guān)系的親近之人,說不得是天下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