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惠把自己來此的原因解釋了一次。&
“不是五弟。”姬楨非常確定地說,“且不說當(dāng)年他并未入天闕,就是如今已入,也無力下毒?!?br/>
“你如何確定?”姬惠問。
“不瞞九弟,自父親傷重三年以來,五弟一舉一動,都在我眼中,他無法做下如此之局。”姬楨嘆息道。
姬惠抬眼他。
姬楨有些尷尬道:“五弟與三弟之間,勢同水火,且五弟不像九弟你心胸寬廣,若不防備,三弟恐難以活至如今。唉,說來難過,我們十幾兄弟,如今也就你我與五弟可以在王位一爭了?!?br/>
“我毫無興趣?!奔Щ堇涞?,“再者,姬瀾幾番挑釁,早晚有一死之憂,你又能護(hù)的了幾時。”
“我答應(yīng)母妃照顧好三弟,就如你照顧阿恒一般,只是他被母親寵溺太過,狂燥驕肆之性一時難改。”姬楨苦笑道,“好在這些年我盡力攔阻,倒鬧出不可挽回之事。”
姬惠對他的說法不置可否,只是問道:“既然無事,告辭?!?br/>
說完,轉(zhuǎn)身離開。
“九弟稍等?!奔E叫住他,“還有一事?!?br/>
姬惠轉(zhuǎn)頭看他:“何事?”
“九弟,若有一日,你登大位,會視族如家,待民如弟么?”姬楨看似不經(jīng)意地問。
“別讓我說第二次?!奔Щ堇涞?,“我此生不會婚嫁,更不會繼承王位,便是你們同歸黃泉,也只不過是換支血脈,不會差我一人。”
“別下這么重的咒誓?!奔E也只能投降,什么叫做哪怕他們都死光了也不干啊,“我只是隨口一問?!?br/>
姬惠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姬楨嘆息一聲,這才去柜子里拿衣物換上。
方才他們打斗如此激烈,也沒傷到周圍器具分毫,這代表九弟術(shù)法之強(qiáng),絲毫不在他之下。
可是九弟不過十八年華,自己卻已經(jīng)年近四十,一身功法,再難前進(jìn)半步。
“大兄,聽說那……人剛剛來找你麻煩?”他才剛剛穿好衣物,就見自己的親弟沖將進(jìn)來,將大門撞破半扇,一臉焦急。
“你這沖動性子何時能改,九弟若真想找我麻煩,你來又有何用?”姬楨緩緩坐到案上,給自己倒了半杯酒水,這才道,“何況九弟雖性格高傲,卻非不明事理之人,若不是你隨意動手,他早就倒向我等,又哪會讓五弟有接近之機(jī)?!?br/>
“太麻煩了,他弱點就是兩個弟妹,只是拿住,不愁他不幫我……”姬瀾未說完,姬楨指尖一彈,手中酒樽破空嘯過,嘣地一聲響過,狠狠砸中弟弟額頭,打的他頭顱猛然后抑,險些斷了脖子。
酒樽反彈加到姬楨手中,他晃了晃沒有溢出酒水的杯子,冷冷道:“若你真敢做,我就先扒了你的皮,免得到時看你被九弟扒皮抽筋后送回給我?!?br/>
“他哪有那膽,大兄你從天闕數(shù)年,他不過剛剛……”姬瀾聲音漸小,因為兄長目光太過凌厲,只能捂住額頭大包,一臉不服之態(tài)。
“你可知他修習(xí)何方術(shù)法?”姬楨怒道。
“不知,很厲害么?”姬瀾并不清楚。
“昔年皇天伏羲觀天地之大,定八卦,分陰陽,通六氣,而成連山之術(shù),又稱先天八卦,以山川地氣定天下運(yùn)勢,無論是我南荒至寶神照經(jīng),又或大禹夏國天水經(jīng),以及東夷射日誅天術(shù),皆是從連山之術(shù)中脫胎而出?!?br/>
“所以呢?”姬瀾還是不理解。
“連山易術(shù)雖強(qiáng),但畢竟術(shù)數(shù)一途,太過艱難,我昔日也曾涉獵皮毛,但我以繩計數(shù),最多算到千余數(shù),就再難繼續(xù)?!彼闵弦回尘鸵蛏弦粋€繩結(jié)計數(shù),一卦算下來,幾乎用光他宮中所有草繩,姬楨光是回想就心有余悸,“但九弟學(xué)習(xí)術(shù)數(shù)之時,根本不用一根繩索就可以強(qiáng)行計卦。”
“這簍ún頤怯惺裁垂叵擔(dān)俊奔Ю交故遣煥斫狻?br/>
“真不知道我死了你怎么辦!”姬楨也懶得發(fā)火了,“連山之術(shù)本就是術(shù)法之根基,他精通連山,修習(xí)術(shù)法咒術(shù),比常人更快十倍百倍,不出兩年,南荒上下,無人會是他一回之?dāng)?。?br/>
“難怪他平時看你那么高傲無禮!”姬瀾眼眸里閃過陰霾,低聲憤慨道,“要不我們找個機(jī)會,讓他永遠(yuǎn)也沒有下個兩年。”
“找機(jī)會?”姬楨將酒樽放下,冷冷道,“你連他身邊的那只鳥都打不過?!?br/>
“我……”
“我最后再說一次,九弟生性驕傲,天賦極高,可為友不可為敵,若你再去找他麻煩,我就將你驅(qū)入邊疆,讓你這輩子都回不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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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惠離開大王子宮殿后,轉(zhuǎn)身去了五王子那里。
兩宮兩距并不遙遠(yuǎn),畢竟南荒多山,地少人稀,涅阿更是依靠華燈山頂融雪做為水源,若大興土木,生活反而多有不便。
三年前與妖族一戰(zhàn)后,老山君重傷臥床,大權(quán)漸落入其弟之手,中間一番腥風(fēng)血雨,眾王子慘遭屠戮,那時姬惠不曾突破天闕,察覺風(fēng)聲后,果斷帶弟妹與孔雀遠(yuǎn)遁山林,一路幾番險死還生,直到事態(tài)平息,才回到南都涅阿。
而這場爭躲之后,山君幾乎連下床也難,其它王子也只剩下一三五這三個。
遠(yuǎn)離南都的生活不但平靜安寧,術(shù)法也更突飛猛進(jìn),若不是兩個弟妹鬧著回城,他更想獨居世處,參天悟道。
不用通傳,才到門外不遠(yuǎn),一名優(yōu)雅男人就已經(jīng)靜立花叢,手持花澆,正為他種下的數(shù)株幽蘭灑水。
“九弟,真是好久不見?!蹦悄腥嗣寄啃揲L,安靜素雅,唇角微笑如輕風(fēng),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黃衣黑帶,一舉一動,貴氣天然。
姬惠微微點頭:“確是好久不見。”
那一瞬間,對面的男人忍不住多看他一眼:“你我兄弟,何必在外說話,入室再聊吧。”
姬惠點頭。
“九弟剛從大兄那來,又到為兄此處,是有什么重要之事么?”姬素也命上端上酒水,主動為九弟滿上杯。
“你的眼線動作很快。”姬惠沒動酒水,只是陳述事實。
“大兄是何等人物,若這點小事也做不好,如何可與大兄相爭。”姬素微笑道。
“你爭不過他?!奔Щ莸?。
“純以人品性武功,我確不如他,”對方點頭承認(rèn),眉眼之間神態(tài)自然,毫無勉強(qiáng),“但可惜,他有一弟拖累,為人君,有如此弱點,勝負(fù)自然無法定論,更何況,若有九弟相助,大兄也并不難除?!?br/>
“此事與我無關(guān)。”姬惠神情平靜,“今日前來,是想請五兄賜香?!?br/>
無論祭祀先祖,除去三牲(牛、馬、羊)之外,還有有香火點燃,為先祖生火烹飪,以示尊敬,普通人家自然是隨意用枯木落葉,王族就必需用香草白芷分別等階高下。
姬素自小就喜愛種植蘭芷,姬惠所求,也非首次。
“這事簡單,等我沐浴潔身,総ún闃葡?。”姬素点甸€罰茸嬋局葡鬩?,讋蚧要租O髦亍?br/>
姬惠點頭應(yīng)允。
就在姬素入偏室沐浴之時,姬惠以有急事離開為由進(jìn)去說了一聲,看了一眼對方身體,確定沒有咒印,就飛速離開,告知對方明日來取。
隨后便一路回家。
到家時,就見孔雀已經(jīng)從籠中走出,在房粱上吊了一根草繩,見阿惠進(jìn)來,立刻就把自己掛在繩上。
一只鳥掛在繩上吐舌睜眼做不瞑目狀,畫面實在太美。
姬惠扣指一彈,凌厲指風(fēng)截斷草繩,但那鳥還掛在空中,維持原樣不肯下來。
姬惠無奈,上前將它抱入懷中,再伸手為其順毛:“一點小事,何必鬧氣?!?br/>
“什么小事,你去看別人,”孔雀在他懷里掙扎,“我不愛你了,居然去看別人,你對我不貞,我要分居,分居!”
“事急從權(quán)?!奔Щ萆焓衷谒膖ún部一拍,低聲在它耳邊安撫道,“晚上我讓你看便是?!?br/>
“你色誘我也沒用,我生氣了?!笨兹笓u了下尾巴,想把屁股上的手甩開,“你為了去看別的男人,還把關(guān)在籠子里?!?br/>
“若不如此,你必然會吵鬧不休,耽擱時間。”姬惠認(rèn)真道,“小事可以依你,大事你便依我可好?”
“你是吃定我了么?”孔雀惱道,“好像我是你的妻子一般。”
姬惠唇角微揚(yáng),輕笑不語。
“原諒你也容易,”孔雀話音一轉(zhuǎn),有點得意地道,“平時都是晚上,今天,白天我們來一次,如何?”
“在家?”姬惠眸光一轉(zhuǎn),思考是否可行,要知幼弟幼妹就在旁屋背書,會不會……
“不是在家!”孔雀翅膀一揮,凜然道,“我們妖怪都是青天白日之下,堂堂正正……”
姬惠冷著臉把他關(guān)進(jìn)了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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