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高深吸了一口,道:“我以為你終究是不一樣的,和他們兩個人比,你終究是不一樣的。其實也不怪你,是我一開始就錯了,你今天對我這種態(tài)度也是應(yīng)該的?!?br/>
楊凌和曲小白都很平靜。反倒是阿二和風侍衛(wèi),心里都非常憤慨,只覺這魏高也太不要臉了。他二人對曲小白和慕南云的事依稀知道一點,都替各自的主子抱打不平。
曲小白道:“事到如今,就別說那些沒意思的話了?!?br/>
“也罷。跟你實話實說吧,我的確是用招魂術(shù)把你們?nèi)齻€人給招來了。所謂招魂術(shù),是我派密不外傳的術(shù)法,在我之前,派里把這種術(shù)法稱為招仙術(shù),據(jù)說是能招來仙人的術(shù)法,所招來之仙人能夠為施術(shù)者所用。學會這種術(shù)法的人并不多,派里的古書上記載,幾百年前有一位派中的學徒就曾經(jīng)成功過,他后來得了那位招來之仙的幫助,創(chuàng)立了一個王朝?!?br/>
楊凌和曲小白對望了一眼。
傳說大涼朝始祖皇帝,的確是得仙人所助創(chuàng)世立國,按照時間來推測,魏高說的這個人,應(yīng)該就是始祖皇帝了。
兩個人心里都頗有些驚訝。
魏高繼續(xù)道:“你們應(yīng)該想到那個人是誰了吧?沒錯,就是大涼的始祖皇帝。我在二十年前掌握了這種術(shù)法,自認是得了上天的指點,上天會派一個仙人下來助我成就大業(yè),于是,我急不可耐地施術(shù),招來的第一個魂魄,就是我徒兒的孩子。也就是司道風的孩子,呂筱筱?!?br/>
果不其然,司道風是他的徒弟!
魏高自嘲地笑了一聲,“原以為她就是那個能助我成事的仙人,卻沒想到,她空有一身武功,卻是個沒有腦子的,沒腦子也就罷了,還空有一個野心,也想要成就一番宏圖霸業(yè)。我那個時候就有些明白,我所招來的,可能不是個仙人。但我還不太明白招來的是什么,那個時候更多的是傾向于招來了一個低等仙人。幾年前,我又再次施術(shù),招來了另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慕南云?!?br/>
楊凌和曲小白都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慕南云。我是幾經(jīng)周折才找到了他,竟然是慕慈恩家的小公子。慕慈恩有多忠于呂氏,是人都知道……當然,當今那位糊涂皇帝可能不知道?!?br/>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一眼楊凌。但楊凌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顯然是不在意的,他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失望很大。
“慕南云很聰明,超乎我想象的聰明,但他根本就無意來做我的左膀右臂,他想的,只有回去。我到這里,還是有點不太明白,怎么呂氏的先祖就能得到仙人的幫助,我卻不能!懷著破釜沉舟的心情,我又試了最后一次?!?br/>
曲小白問:“為什么是最后一次?”
“因為施術(shù)需要耗費大量的精氣,我的身體,已經(jīng)不能再承受第四次了?!?br/>
曲小白冷冷睨著他,“這第三次,就是我了吧?”
“你說的不錯,這第三次,就是你。讓我沒想到的是,你竟然成為了楊凌的妻子。他那個時候還是個傻子,我以為,上天終于開眼了,送給我一個能干的。卻沒有想到,你竟然喜歡上了一個傻子!你說你腦子是不是有病?你竟然喜歡一個傻子!還要助他成就大業(yè)!”
魏高因為情緒激動,猛烈咳嗽了起來,因為咳嗽,導(dǎo)致肩胛骨的傷口又開始冒血了,他似是一點都沒有察覺,稍微平息了一下咳嗽,就開始說話:“后來我找到你,和你合作,很順利,我以為,可能你可以用另外的方式助我一臂之力,未必就一定要站在我的身邊,可我沒想到,你竟然能夠突出重圍,從狄夷大王肖天定的身上下手,而且,居然還成功了!”
“你怕了?”楊凌目光冷寂,“所以,你就讓你的徒弟司道風引誘我夫妻二人上山,想要把我們夫妻一網(wǎng)打盡。還有之前的郭子恒,想要借他的手,害我兒子安安,卻不想害了另一個孩子,只因為安安那天一直被婢女護著,沒有找到機會下手?!?br/>
曲小白猛然抬起頭來。
“楊凌,你說的都是真的?”
楊凌深吸了一口,“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怕你會氣極上身,找他拼命。安安無事,平平也無事,你別生氣?!?br/>
曲小白怒火中燒,怎么可能不氣?即便是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孩子也都沒事,但她實在沒想到魏高等人想要下手的對象竟然是安安。
她揚起手,對著魏高的臉就是一巴掌,直打得魏高口吐鮮血,“有本事你就沖我來!沖兩個嬰孩算他娘的什么本事?!”
她還要再打,被楊凌握住了手,溫聲道:“先問正事要緊?!?br/>
曲小白強壓下心頭怒火,但聲音還是氣得顫抖:“你說,這個招魂術(shù)如何破解?”
“沒有辦法破解。”魏高用衣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我只知來路,不知道歸路。到底能不能回去,那就看你們的造化了。不過,你不是已經(jīng)選擇了留下來了嗎?干嘛還要替慕南云問這個問題?”
曲小白心里頭怒火更甚,但這個時候反倒冷靜下來,沒有再發(fā)火,“你作法的法壇設(shè)在什么地方?又是如何作法的?”
她冷著聲音問道。
魏高道:“不是我不告訴你,實在是法壇已經(jīng)沒有了。每做一次法,就會摧毀一座法壇,不然,你以為招魂那么容易呢?”
曲小白聽阿四和阿六說過,魏高的府上有神壇,她猜想著,或許那里就是法壇所在地了,但正如魏高所說,法壇可能早已經(jīng)毀了。
看來,想從他身上套出回去的辦法,是不太可能了。
楊凌忽然道:“就算法壇被摧毀了,但法器一定還在。魏高,我知道你不會交出法器,無妨,我會找到的?!?br/>
魏高看了一眼楊凌。楊凌神色淡得瞧不出情緒,連一向很深邃的眼睛里也似蒙了一層霧氣,叫人探不清虛實。
魏高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也不知道是為什么,這個才雙十年華的青年,竟讓他在心里感到絲絲懼意。
楊凌并沒有再問更多的事情,臨走之前,吩咐風侍衛(wèi),派個人下來給他把傷治一下。
風侍衛(wèi)仍舊將他鎖了手腳,至于鎖肩胛骨的鏈子,因為鉤子被楊凌解鎖的時候弄壞了,就沒能鎖得上。風侍衛(wèi)弄停當了一切,才跟在諸人后面出去。
楊凌和曲小白回到慕南云的小院里,把訊問的結(jié)果都毫無保留地跟他說了一遍,最后曲小白又囑了一句好好養(yǎng)傷,才和楊凌一起立刻軍營,回行宮住處。
回到行宮,楊凌先檢查了一遍曲小白的傷,確定沒有問題之后,才放了心,小白也不放心他的傷,讓人把董朗給喊了來,讓董朗給他把脈。
楊凌掃了董朗一眼,笑道:“你不相信我也就罷了,怎么他就值得信嗎?”
曲小白瞟了一眼董朗,“小直男應(yīng)該不會說謊吧?”
實際她也是很心虛的,董朗直則直矣,又不是笨。
董朗硬著頭皮給楊凌把了脈,最后只說是內(nèi)力稍微受損,調(diào)息個一兩天也就罷了。
曲小白半信半疑,她望住楊凌道:“你今天還是挺反常的?!?br/>
楊凌挑眉:“怎么見得?”
“我以為你會刑訊逼供讓魏高吐出所有他知道的事情,沒想到你竟然那么好說話?!?br/>
“好說話倒沒有。我只是覺得魏高能說的已經(jīng)說了,至于沒有說的,大概就算我弄死他他也不會說的。他這個人,是最會審時度勢趨吉避兇的了?!?br/>
曲小白點頭:“你說的這倒是。唉,我發(fā)現(xiàn),他居然和我有共同點,你說這氣人不氣人?”
她嘟著嘴,蹙著眉,表達她的不高興。
楊凌摸著她的腦袋,安撫她:“人大多數(shù)都是會趨吉避兇的,你不用覺得氣惱?!?br/>
“唉。沒有套出多少有用的東西?!鳖D了頓,她又道:“你說楊春在江南怎么樣了?”
楊凌道:“放心,沒事。生意做的好著呢?!?br/>
曲小白喜上眉梢:“你是有他的消息了嗎?”
“嗯,才得了阿四的消息,一切順利,所以,你放心吧?!?br/>
曲小白略微寬了心,其實心里也有些明白,楊春對于江南還有利用價值,江南那邊的人暫時不會對他如何的。
但是擔心這東西,并不能因為知道所憂之人安好而不擔心,即便是知道楊春無憂,她心里也還是不能大安。
楊凌知道她心事,拿出了阿四的親筆信給她看,心中講,他們自到江南,在呂吾的引薦之下,面唔了靖南王呂崇,楊春以他的如簧巧舌獲得了靖南王的支持,迅速在江南鋪開了生意,制造作坊共開了三十六個,靖南王給開出的地租十分便宜,且這方面是給免稅的,銷售業(yè)是同呂吾合作的,呂吾出鋪面,并出了三成的股金,利潤是五五分成,這部分要向他們王府的府庫繳納稅金,但因為有呂吾的面子在,稅金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