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問,你和駱先生是什么關(guān)系嗎?”
果然,她就覺得這個男人不是表面上的人畜無害,心思也極重,能和唐佳佳面對面悄悄談話的想來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秦老師見笑了,我能和駱先生什么關(guān)系,不過是駱先生有善心,資助我而已?!彼谷幻鎸?,從容不迫,秦宥銳利的眼神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失望的斂了斂眉。
“哦?原來駱先生這么有愛心?!?br/>
“是的,也真謝謝他了,不是他的幫助,我怎么能上這么好的大學呢!”
“可是這么多人里,駱先生怎么偏偏選中你了呢?莫非蘇同學魅力還挺大?”
蘇薄冷了冷神色:“秦老師不要開我的玩笑了。”
“怎么會是玩笑呢?堂堂風揚的總裁平白無故資助一個女孩子,怎么想也是可疑的吧!”
他步步逼近只為找出她的破曉,可這女人當真像是刀劍不催,完全不吃他這一套。
“那可能是駱先生為了報答我對他的救命之恩吧!”
“哦?”秦宥揚了揚眉。
“秦老師,這事關(guān)于駱先生的私事,我也不好開口,您請見諒?!闭f的一板一眼,秦宥的戒心稍稍放了下來。
“這是自然的?!?br/>
***
呂萌萌得的是急性腸胃炎,蘇薄不知道呂萌萌和她一樣也有胃病,所以在剛才的飲食里并沒有阻止她的暴飲暴食,外加上她剛才吃了些三文魚,生冷的食物加上沒有克制的飲食更加刺激了她的胃。
不得已只有做了胃鏡,從手術(shù)室里出來后,直接轉(zhuǎn)到病房輸液。
此時已經(jīng)是深夜,呂萌萌痛暈了過去,蘇薄坐在床沿,時刻打起精神看看吊瓶。
秦宥原本想留在醫(yī)院里,可蘇薄打心里排斥這個她名義上的老師,這個男人在懷疑她,不管是出于某種目的,蘇薄都不太喜歡這種被人拷問,卻又不得不編謊話搪塞的相處方式,唇槍舌劍,她感到很累。
只有打發(fā)他說:“秦老師,我們都是女孩子,你一個男生不方便,再說您明天有課,得養(yǎng)精蓄銳,我來照顧呂萌萌不會有什么問題的?!?br/>
秦宥也看出了她眼里拒之門外的疏離,也不好再厚著臉皮留下來,只是讓蘇薄記下了他的電話號碼,有什么事時刻打給他。
蘇薄點了點頭,心里百般的不情愿。
看著秦宥離開后,蘇薄才回到病房里,臨床的也有個病人,三十幾歲年紀的農(nóng)村女人,一口地方話,穿著雖然廉價,但洗的很干凈,人也十分的樸實,善良,見呂萌萌被推著出來,連忙給打了把手,此時都已經(jīng)睡了,她們這樣的打擾,蘇薄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了聲抱歉。
女人也大度,叮囑了幾句照顧病人的事項,也就躺下睡了。
蘇薄這幾天習慣性的晚睡,所以饒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卻依舊沒有睡意,又不敢打擾她們,恰巧呂萌萌晚上的吊瓶也已經(jīng)打完,護士收走后,蘇薄也跟著走出了病房。
***
醫(yī)院向來是驚悚神秘的地方,除了幾個值班的小護士,白天熱鬧的走廊上只余下幾盞微亮的燈光,走廊的盡頭黑窿窿的,像只怪獸此時正張著嘴巴,等待著食物的落網(wǎng)。
蘇薄對于黑暗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恐懼感,全身的神經(jīng)繃起,她下意識的往后退了一步,特意找到一個有亮光的地方,再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把包里的書抽出來,努力的學習。
她原本是這樣打算的。
可是,周遭死一般的靜謐,呼出來的氣息只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她都覺得在這個沒有安全感的地方,她的心里防線正在一寸寸的瓦解。
手機提示音在寂靜黑暗中顯得尤為突兀,伴隨著屏幕的白光,蘇薄嚇得心臟都跳到了嗓子眼,連忙把手機劃開,是來自王婆婆的新年祝福,蘇薄重重地緩了口氣,剛想回發(fā)短信,身后腳步聲愈來愈近。
“蘇薄?”
“??!”的一聲尖叫,蘇薄的手機重重地掉在地上,屏幕暗了下去,蘇薄驚恐的往后一縮,偏下面是梯步,眼看著她腳底打滑,重心不穩(wěn)直直的向后倒去,男人及時的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蘇薄被帶進懷里。
熟悉的氣息,蘇薄的心頓時就安定了下來,男人抱著她的腰,無奈的口氣在她頭頂上方響起,順手他摸索著墻壁按下開關(guān)。
“怎么這么不小心?”
蘇薄當是也真被嚇到了,隱藏至深的小女生脾氣也一并爆發(fā)了出來,握緊拳頭直直的就往男人的胸膛上打去,嘴里還帶著哭腔。
“你有病??!干嘛嚇我……你知不知道,剛才我是真被嚇到了……姓駱的!有你這樣嗎!多大的歲數(shù)了……也到處嚇人……你知不知道……當時……”
她喋喋不休責罵,全然是忘記了兩人的身份,駱暉竟然也不惱,她的眼里還布滿著淚水,額頭上的冷汗把劉海都浸濕了些,臉色比平時慘白,這是這么久以來駱暉第一次看見蘇薄這種狀態(tài),心里沒來的一片柔軟,這比她平時那冷漠的模樣可可愛多了。
“抱歉,我也只是想叫你一聲,也沒想到你反應會這么過激?!彼窃谧呃壬夏D:目吹搅怂纳硇?,鬼使神差的想來確認一下,試探的喊了一聲,卻也沒想到她反應居然這么大。
“過激!你難道不知道我——”聲音戛然而止,蘇薄回過神來,她居然聽到駱暉這么乖順的道歉了!真是新鮮。
反應過來后的蘇薄像觸電了似的,連忙退開他的懷抱,態(tài)度又變成了從前唯唯諾諾的模樣,好生不可愛。
“先,先生,抱歉我剛才——”
“嗯?!彼驍嗨脑?,恢復平常的冷漠,“沒有事?!?br/>
“對不起?!彼\懇的點頭,剛才她一定是腦抽了,居然會這么失態(tài),完了完了……
“你剛才要說什么?”他瞇著眼,探究的目光鎖在她身上。
才幾天不見他剪短了頭發(fā),本就五官精致的他更顯得眉清目秀,此刻看起來到像個大學生,他穿著墨黑色的呢子大衣,顯得他身形頎長,帥氣逼人,很合他的氣質(zhì)。
蘇薄意識到剛才緊張的說錯了話,支吾道:“沒,沒說什么?!?br/>
駱暉顯然不滿意她這樣的態(tài)度,他很懷念剛才她發(fā)小脾氣驚慌失措的模樣,倒像是個活生生的人,而現(xiàn)在的她像是個木偶,對他很“尊敬”。
想著她剛才的樣子,駱暉緩緩走近她,腳尖卻不期然的碰到障礙,他低著頭,是蘇薄剛剛嚇得丟掉的手機,他彎下腰撿起,手機已經(jīng)關(guān)機了,他把玩在手里猜測道:“你怕黑?”
蘇薄抿了抿唇角不答話。
駱暉愉悅的揚起眉梢,這女人居然怕黑,真是稀奇。
“過來。”他向她微微頷首,蘇薄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走過去。
他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然后親密的十指相扣,另一只手以一種半抱著的姿勢將她的手機重新放回她的口袋里,他的頭發(fā)才剪,像針尖似的扎著蘇薄的臉,不痛,但酥酥麻麻的,別樣的異感。
“你在這里看書?”
“……嗯?!?br/>
“這么認真?”
“沒有……”
“那怎么不開燈?”
蘇薄抽了抽嘴角,她當時沒注意,平常的醫(yī)院也沒有這種設(shè)備啊,怎么會知道這家醫(yī)院連樓梯邊上也有個開關(guān),很貼心,但卻讓她丟死人……
“我沒注意……”
駱暉好笑的揚了揚眉,拉著她往前走。
“誒……誒……先生,我的書……”
***
有了駱暉在旁邊,蘇薄對于寂靜無人的走廊也變得有膽量起來,蘇薄想著可能是有同伴,又或者旁邊站的是個男人。
在有些事情上,蘇薄不得不承認,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差距很大,女人哪怕外表有多堅強,多金剛不催,但性別上畢竟是個女的,女人和男人先天性的懸殊,讓蘇薄不想承認都不行。
“你來醫(yī)院做什么?生病了?”
蘇薄搖了搖頭:“不是,是同學生病了,我照顧她?!?br/>
駱暉對她照顧別人似乎感到意外:“男的女的?是好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這么有愛心?!?br/>
蘇薄愣了愣:“是女生,就只是個普通朋友?!?br/>
“普通朋友?”
窮追不舍,蘇薄有點無可奈何,但還是很認真的回答他的問題。
“她吃壞了肚子,這里面有一半是我沒有阻止她才造成的,所以我應該負責?!?br/>
“嗯,很有責任心。”他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
“那你呢?先生,你怎么會來這兒?”她脫口而出的失態(tài)讓她追悔莫及。
駱暉揚了揚眉梢。
蘇薄連忙驚慌的擺手:“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唐突了——”
“私事?!鼻遒纳ひ敉蝗婚_口,蘇薄愣了一下。
駱暉不厭其煩的重復道:“是私事?!?br/>
“好,好的?!碧K薄有些受寵若驚。
將蘇薄重新送回病房,他的手撐著墻壁,將她半圈在懷里,特意叮囑了句:“醫(yī)院晚上不□□全,如果要看書的話還是回家比較好?!?br/>
很意外的關(guān)心,蘇薄點了點頭剛想回答,唇上驀地一涼,他冰涼的唇瓣貼著她,溫柔的摩挲著她的唇角,一下又一下的伸出舌頭挑逗,蘇薄被他撩撥的臉紅。
但幸好他也只是淺嘗即止,有些遺憾的退出來,舌尖性感的舔了舔唇角:“已經(jīng)很晚了,你先回去,另外這個周是大年三十,那天我會回來,所以,好好準備?!?br/>
蘇薄垂著頭,聲若蚊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