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若是按照正常情況。
蔣培元跟趙春華應(yīng)該帶上市局王東林在第一時間前往慰問的。
但他們并不想那么干。
因為涉及到抓不得的陸離秋,這件事兒已經(jīng)演變成了一種博弈。
一種來自江州方面跟林鄭兩家之間的博弈。
雖然這出博弈光憑著蔣培元跟趙春華,指定斗不過對方。
可他們沒辦法?。?br/>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甚至愿意馬不停蹄地對陸離秋進行審判,從而朝著讓林家康跟鄭家滿意的方面盡力為之。
只是沒有如果。
陸離秋,抓不得,不能抓,不敢抓!
所以,這種情況下絕對不能率先出擊。
否則在與林鄭兩家的博弈中,他們將失去博弈的資本!
哪怕這種等對方上門的方式極有可能會引來對方的記恨,但事到如今,他們已經(jīng)別無他法了。
“老蔣,你說咱們這他媽是干嘛呢!這把火就目前而言燒不上陸離秋,甚至連王東林這最該背鍋的都燒不上,倒是燒上咱們了,作孽,真他媽作孽??!”
身前茶幾的茶水早已冷卻。
只是趙春華依舊端起來一飲而盡,接而苦澀無比地自嘲嘆道。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亙古不變的一記法則所在!”蔣培元搖了搖頭道。
“是,可這殃遭得未免也太過了!講真的,這事兒跟咱們有半毛錢關(guān)系嗎?”
雖然明白道理,但趙春華還是有所不甘。
“想要跟咱們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那也可以,抓了陸先..抓了陸離秋!”
下意識的陸先生在說出之際,硬生生被蔣培元拗回了陸離秋。
“你這不扯呢嗎!”趙春華愈發(fā)苦澀。
“所以,只能扛雷!不過先前我跟老領(lǐng)導(dǎo)通過氣了,老領(lǐng)導(dǎo)的意思是若對方不依不饒,就讓我給他打電話,他來出面!”蔣培元眉頭緊鎖,從午夜時分接完趙春華的那通電話后,他的眉頭就一直沒松開過。
“有老領(lǐng)導(dǎo)的發(fā)話,那還好!”
趙春華站起身來。
把衣服袖子往上一擼,看了下腕表,“差不多了,正主快到了!”
“這出博弈已經(jīng)開始了,咱們沒去軍區(qū)醫(yī)院那邊慰問,對方也不來電話,這是回應(yīng)咱們的!”
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
當蔣培元看到那輛在晨光下耀眼無比的黑曜邁巴赫后,唏噓著出聲道。
......
數(shù)分鐘后。
省廳一號辦公室的大門被敲起。
在趙春華的進聲下。
林家康跟鄭賢勇在廳長秘書的推門下走了進去。
“林董,鄭參謀,怎么是你們,你們怎么來了?”
博弈,本身就是一場戲。
作為戲里主角之一的趙春華佯裝出一副詫愕的表情來。
“趙廳,你應(yīng)該心里有數(shù)吧!”
林家康眼中陰霾深沉。
他知道對方在演,畢竟之前就是趙春華通知他的。
可他就算是明知道,也不得不進入到對方的節(jié)奏中。
畢竟若是連演都不演的話,彼此也算是撕破臉了。
然而眼下,還沒到那地步。
“林董,鄭參謀,你們是為林公子的事?”趙春華道。
“廢話!”
鄭賢勇迎聲一喝。
“鄭參謀,你這是問罪來了?”蔣培元沉聲道,目光朝鄭賢勇那充滿攻擊性的眼神迎了過去。
“林慶凱作為我鄭家的外甥,不知蔣書記覺得我有沒有問罪的資格?事發(fā)至今已經(jīng)幾個小時了,你們江州方面一直按兵不動,怎么個意思?是要把罪犯進行包庇到底?”
林家康不想立馬撕破臉。
但不代表鄭賢勇肯繼續(xù)演下去。
跟林家康一同過來,他本來就是扮演施壓角色的。
林家康心懷忌憚,可他不會!
“鄭參謀,我想問你一聲,你了解過當時的情況嗎?你知道林公子是在什么情況底下被傷害的嗎?”
鄭賢勇不懼蔣培元,蔣培元又何嘗懼他鄭家?
“怎么?犯罪之人還有理了?”鄭賢勇陰冷怒作。
“凌晨過后,林公子在忘幽谷中鬧事,掀桌砸杯,對一女生進行暴力行為,而后還想用錢去逼良為娼!你們了解過嗎?”只字不提陸離秋,蔣培元那低沉的聲音依舊。
“好,就算是這樣,這能成為江州方面不去作為的原因?”
鄭賢勇臉色一變。
但護犢子之心不改。
放眼華夏權(quán)貴圈,哪家少得了跋扈紈绔?
若真要上綱上線的話,不他媽早亂套了嗎?
“蔣書記,趙廳長,我在嶺南進行了多少投資,相信你們心里有數(shù),林氏集團在嶺南不可謂不是首屈一指的納稅大戶,之所以沒有停下投資腳步,那是因為我信賴嶺南當局,可你們到來頭卻是如此態(tài)度,我很失望,甚至是很后悔!”
林家康再次出聲。
只是卻卸下了偽裝,變得咬牙切齒起來。
“所以,我不管對方到底有什么身份背景,我林某人勢必要替我兒討回公道,如果你們不去作為的話,那就休怪林某人決絕!”
當偽裝撕掉,林家康索性也撕破臉了。
他知道,這話一出,雙方關(guān)系肯定會產(chǎn)生隔閡裂縫。
但是,他顧不得了。
“林董事長,你這是在威脅我嗎?”蔣培元沉下了臉來。
“如果你非要理解成威脅,那就是威脅吧!”林家康道,“我兒還在醫(yī)院躺著,生不如死,但使出殘暴手段去傷害他的人卻仍然逍遙法外,而且就在眼皮底下!趙廳,這就是我所信賴的大環(huán)境嗎?”
林家康祭出道義之旗,直接把這番話推到了道德的制高點。
隨著林家康的話落。
蔣培元跟趙春華頓然沉默。
道德制高點,這才是他們的軟肋所在。
他們原先準備著循序漸進地把陸離秋的身份逐一揭示。
但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是如此氣急敗壞地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是這種說話方式完全有違自身身份。
不管是林家也好,鄭家也罷,哪家沒給自家小輩擦過屁股?
如果真上升到道德制高點的話,那些紈绔能他媽一直安然無恙風(fēng)流瀟灑嗎?
這些,本來是彼此都不會道破的潛規(guī)則所在。
可蔣培元跟趙春華卻是萬萬想不到對方竟然破壞規(guī)則,還舞出了道德制高點的大旗來。
日你娘的..
蔣培元跟趙春華強忍著。
旋即也并不打算再說下去。
“稍等一會!”
蔣培元在趙春華的眼神投來間。
深深呼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變得平靜,接而朝林家康跟鄭賢勇道。
話罷不等對方應(yīng)聲,拿出手機往四九城那邊撥了過去。
“老領(lǐng)導(dǎo)!”通話很快接通,蔣培元匆聲道。
“鄭家也來人了?逼你們抓人?”聽筒那頭響起話聲。
“嗯,是!”
“鄭家來的是誰?”
“老二!”
“讓他跟我通話!”
“是!”
蔣培元把手機朝鄭賢勇伸了過去,“鄭參謀,你的電話!”
鄭賢勇遲疑了下。
因為蔣培元沒說電話那頭是誰。
可稍作遲疑后還是把手機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