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其后的乞丐叫李八生,他話語不多比較冷靜,比他小的人有時稱他為八哥,不過他和八哥那種鳥正相反,平時與啞巴一樣話很少。()李八生看到朱智的臉后也驚恐擔心,不過他還是彎下腰來仔細試探,感到有股熱氣,便說:“有氣!
牛豐再次蹲下來,把手放在朱治的鼻子前,驚喜地說道:“沒死,氣還這么熱,來,我們把他抬進去!彼麆偛琶檬瞧渌课唬瑑隽税胩炜隙òl(fā)涼了。兩人把朱智拖拽著抬進門里,劉英急忙鋪了些亂草,把朱智平放在火堆旁邊。劉棒看了一眼有點發(fā)呆地說了聲“沒死好!北悴辉倮頃刈浇锹鋪y草堆中去了。
當朱智躺下后,小英猶豫著搬起煮飯破罐倒了點水,喂了朱智幾口,又幫著他擦了擦臉,這樣朱智的臉干凈一些,還有點黑。
幾人一天沒吃東西,這樣忙亂一通后,精疲力竭地都擠到了角落里,往火堆里添幾根柴,綣起身默默地坐了起來。
朱智昏沉中感覺頭腦發(fā)脹,只覺得腦袋熱得好象火球,其它部位似乎被切斷了聯(lián)系,冰涼又無法動彈。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才從煎熬中感覺溫度有所下降,頭腦中便開始不斷地切換著各種場景影像,似夢非夢,自己是誰都似是而非。
嗚咽的北風中突然響起兩聲貓頭鷹的叫聲,小英輕聲說:“我害怕,八哥,總感覺有點邪氣,快拿出關(guān)老爺來拜拜!
李八生是從山西逃過來的,他們家鄉(xiāng)信奉關(guān)公,一直帶著一個寸長的關(guān)公塑像。李八生平時話很少,有時會拿著雕像看。聽到這句話便默默從懷中拿出了關(guān)公像來,幾人都不由默念禱告起來。
幾人擠在角落里烤火取暖,沉默了一會,劉棒自言自語地問:“你們說,有沒有大命狗呢,傻子命是不是很硬?”他想不通發(fā)生的事情與自己到底有沒關(guān)系。
牛豐嘟囔著:“戲文里唱過,有人命大造化大,看傻子這樣也不像,不知道孫之清為何一心幫他,這樣估計命也不小。(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戲里沒聽說唱狗的!
“嗯!眲舨恢欠衤犨M去,幾人又沉默起來。
“凍殺其身呀!苦也,苦也!庇袣鉄o力的一個顫抖聲音傳來。緊接著走進來二人,領(lǐng)頭的是十二三歲清秀男孩,胳膊夾著只破碗,抱著手縮著身子。旁邊一個**歲女孩手縮在袖子里扯著他的衣袖跟了進來,邊走邊輕輕吸一下清鼻涕。
近幾天都會聽到這句話,只不過話聲越來越無力,從調(diào)侃的語調(diào)變成了委靡之音。角落幾人抬頭看看他們,平時連眼皮也賴著抬,今天發(fā)生了朱智的事,很給面子地看了他們一眼。
“咋了,咋了,傻子這是咋回事?”進來的人就是孫之清,一看朱智躺在地上,便急忙挺直身子,關(guān)切地上前查看。
“雷擊了。”牛豐悶聲回了一句。
“咋,被雷擊了,冬天會打雷?俗話說春天打雷遍地生賊,這冬天打雷算啥會事。哎呀,這可咋辦好,傻子,傻子,苦也!”孫之清高聲呼叫幾聲,見沒回應(yīng)便不知如何是好,只是“苦也,苦也!钡剞D(zhuǎn)著圈子揺頭。
孫之清小時讀過一年多書,便以讀書人自居。不過認識幾個字便時不時說兩句酸詞,討飯生活讓他學會了偷竊,曾經(jīng)在偷竊時被別人懷疑,當時靈機一動說了兩句“之乎者也”,別人認為他是讀過書的人便放松了警惕,讓他逃過一劫。從此以后,他便養(yǎng)成了說之乎者也的習慣。
女孩孫之淋吸一下鼻涕,也上前試探一下呼喊幾聲,看到朱智還活著,也不知該怎么辦,只得拉著哥哥擠在角落里烤火取暖。本來孫之清兄妹應(yīng)該問問前因后果,可在饑寒交迫下,大家都縮成了一團,沒心情說話,他也知道問也都賴得答。
劉英見人都到齊后,好象想起什么,便從懷中掏摸一會,拿出兩把野果來,每人分了幾粒。幾人動彈一下接過來便裝進嘴里,不過越嚼越饑,呑下肚里后又擠在一起不再動彈。劉英想起沒分給朱智,忍不住小聲問道:“他不會死吧?”
過了一會孫之清十分失落地道:“咳,死了也好,死了干凈!边B平時十分照顧朱智的孫之清都不抱希望,看來已經(jīng)悲觀至極。
大家沉默片刻,劉棒悶聲而無奈地道:“傻子說不定比我們有福,有我們送。我們都快要死了,冬天挺不過去了?龋沂菦]法了,都想想,不行就散伙逃命吧!
沒人回應(yīng),沉默中只有風聲和遠處的野獸聲。半晌后,牛豐嘆口氣說道:“散啥呀,要死就一塊吧,還有個伴。”都知道這是事實,大家寧愿相依為命,抱團取暖。
時間在慢慢地過去,小姑娘孫之淋對對朱智是否要死有些恐懼,便睡不踏實,半夜凍餓醒來后,迷糊中歪著身子拿起旁邊木棍加了幾根到火堆里,正猶豫著是否去試探朱智是否還有氣。只見朱智沉聲喊道“殺!毕蠼┦粯訌椬饋,猛地睜開無神的眼睛,一大一小,臉也一陰一陽,詭異之極。孫之淋何時見過這種情況,驚嚇之下發(fā)出“啊”的一聲呼叫,虛弱的身子竟然昏了過去。
隨著時間的推移,朱智腦子中的影像走到了最后,只見一個穿白大卦的人喊道:“治沙,治沙,跟我喊!敝灰妼Ψ介_動了開關(guān),只覺得一下巨大的電流讓他一抽搐。朱智跟著無意識地喊了最后一個字“殺”,“人卻嗖地一下從地上彈坐起來。
朱智又“砰”一聲直挺挺倒在地上。眾人被嚇醒過來,狗被驚得狂吠。孫之清看到孫之淋昏迷,急著又掐人中又是捏。
心情本來糟糕的劉棒見孫之淋昏迷后還用手指向朱智,一下怒氣攻心,急沖沖站起來,走過去一摸,發(fā)現(xiàn)朱智出氣還很粗,便更加惱火地用力踢了起來,邊踢邊發(fā)泄地罵著:“昏了還不老實,快死了還不讓人安寧,人嚇人會嚇死人的。死你娘的吧,你這傻子。”
朱智被一腳踢得醒了過來,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很快才意識到自己被欺負。幾年來本就積下來一些怨氣,后世他是獨子,家中是皇帝待遇,哪里受過這種虐待。一時惱羞成怒想也不想把腿一收,朝著劉棒的小腿骨狠狠蹬了過去。
劉棒正在踢得痛快,只有一只腳著地,感覺一股大力踢到小腿骨上,本來沒肉的地方被踢得疼痛異常,毫無防備地“砰”一聲直挺挺地撲倒在地,痛的一時無法動彈。
誰都沒想到情況突變,傻子竟然反擊了,在大家的詫異中劉英急忙去扶劉棒,喊道:“哥。”對發(fā)愣的朱智說道:“傻子,你咋能這樣?”
朱智很快又反應(yīng)過來,本來傻子的思維在頭腦中還不愿讓位,經(jīng)過被踢后怒氣勃發(fā),加之反擊的快感,使弱勢的經(jīng)歷一下被他后世的強意識占了上風,兩個意識迅速達成了新平衡,后世意識占據(jù)了主動地位。
這不過是很短的一剎那,朱智立即明白過來,便站起身來,用眼睛盯劉英一眼后,再對眾人掃了一圈,怪異機械地慢慢說道:“不,要,再,叫,我,傻,子!”不是他故意做作學機器人,而是這張嘴長時間沒說話,加上紅腫不適,說起來顯得呆滯而生硬。
今天對大家來講,發(fā)生的反常事情太多,都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感覺朱智身上發(fā)出一種氣勢,又冷又邪,特別是怪異的腔調(diào),更加不可思議地的是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大家都茫無頭緒地呆看著他。
朱智又說了一遍,看到大家迷茫困惑的神態(tài),思索之后明白了原因,便放慢速度,根據(jù)自己頭腦中這時代的普通話,調(diào)整著口形蹦出:“不,要,再,叫,我,傻,子!彪S手按了一下鼻子,晃動著中指。
牛豐這次聽懂了意思,急切之下張嘴而出“啥?”朱智哼一聲盯了過來。牛豐被氣勢所迫,連忙擺手解釋:“我不是說傻子,是問啥,是啥不是傻。那…那..以后叫你……什么?”
朱智費力地說了半天,感覺要慢慢地適應(yīng),坐下來一字字地說道:“名或字,傻子已成歷史!北阕麻]目思考起來,前因后果再思考一番,了解了大致情形,沒想到附身到倒霉乞丐身上,還是一個傻子,到底繼續(xù)裝傻慢慢適應(yīng),還是快速改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