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就在這里住上一晚。」郭大貴聲音大了一些,明顯是說給自己家臣聽。
一眾家臣一路風塵仆仆,又遇山賊,身心疲憊,恨不得在這里呆上三天三夜。
驀然聽得郭大貴這個決定,無不舉杯慶祝。
一向陰沉的賈平,此時也與郭大貴喝上了幾杯,唯有李飛白,婉拒郭大貴的敬酒,滴酒未碰。
「掌柜的,兩間上等房,馬要上等的飼料,別耽擱了。」
眾人推杯換盞間,突然傳來一熟悉的聲音。
李飛白心中咯噔一緊,轉頭與趙千城對望一眼。
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訝。
兩人緩緩轉過頭,見那人臉帶疲態(tài),風塵仆仆,身邊跟著一個男子,卑躬屈膝。
她怎么會在這里?李飛白在心中暗道。
來人正是南宮半夢,身旁跟著的,是應見賢。
兩人均是一身便裝,利刃深藏,和趕路的江湖人士一般無二。
李飛白心中警覺,立刻望向孫靈荷母子。
見她眼中發(fā)亮,顯然已經發(fā)現了南宮半夢的到來。
而賈平,一直在百江,自然是認不得南宮半夢。
他并未發(fā)現孫靈荷的異樣,依舊低頭吃菜飲酒。
不好!
李飛白心中一緊,如果孫靈荷出聲呼救,事情鬧大,那可就無法順利混入太平道了。
母子倆人此時已經卸了偽裝,南宮半夢只要稍加留意,必然會發(fā)現她們。
「客官,要在此間用飯,還是送到您房里?」伙計點頭哈腰問道。
掃了一眼周圍的環(huán)境,南宮半夢發(fā)現大堂有許多人,微微皺眉回道:「送上來吧?!?br/>
「得嘞?!够镉嫅?。
隨后,她和應見賢離開大堂,走上樓梯。
李飛白和趙千城心中均松了口氣,他們目光齊齊盯著對面的孫靈荷。
突然。
「茲啦」
孫靈荷不小心碰到了南宮稷的碗,掉落在地,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碎裂響聲。
原本嘈雜的大堂,立刻被這響聲所吸引。
樓梯走到一半的南宮半夢,注意力也被吸引,目光朝他們看了過去。
李飛白靈機一動,立刻站起身,假裝關心他們。
「沒事吧?」
他立刻走上前,背對南宮半夢,臉朝孫靈荷,將她擋得嚴嚴實實。
趙千城也上前,擋住南宮稷。
湯水灑在母子倆的身上,衣物均被弄臟。
李飛白為其擦拭,趁著低身的瞬間,在孫靈荷耳邊低語:「如果你敢出聲,我立刻殺了南宮稷?!?br/>
聞言,孫靈荷身軀一震,眼中含淚。
她只能默默低頭,不敢再做什么出格的動作。
「都跟你說了,吃飯的時候小心點,就是不聽。」李飛白假意怪責南宮稷。
大堂里的人看來,均道這是小孩子的無意之舉,不以為意,繼續(xù)吃自己的飯。
「伙計,麻煩再給我一副碗筷?!?br/>
趙千城易了容,不怕被南宮半夢瞧見。
他大方地抬起頭,朝店里的伙計大聲說道。
瞥了一眼趙千城,南宮半夢并沒在意,繼續(xù)沿著樓梯走上樓。
賈平并不知道孫靈荷是有意將碗打破,一臉茫然。
「怎么樣,有燙傷沒有?」郭大貴出言關心。
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孫靈荷淡淡答道:「沒有?!?br/>
「衣物全弄臟了?!估铒w白一邊擦拭著孫靈荷的衣服,一邊朝郭大貴道:「郭老爺
,我?guī)麄兓胤繐Q件干凈的衣裳?!?br/>
「李小哥自便?!?br/>
趙千城朝賈平使了個眼色,后者雖然喝了酒,但還是很清醒。
見狀,他立刻意識到事情不簡單,隨即跟了上去。
「砰」
回到房間,趙千城重重把房門關上。
「左掌教,怎么回事?」賈平一臉困惑。
「她想逃跑。」
「逃跑?如何逃跑?」
「你可知方才住店之人是誰?」李飛白反問。
「誰?」賈平意識到不妙。
「南宮半夢?!?br/>
「是她?」賈平驚呼。
「孫靈荷故意將碗摔碎,就是為了引起南宮半夢的注意?!?br/>
聽到李飛白的話,賈平眼睛瞇起,怒意橫生。
他猛然上前,抬起手掌對著孫靈荷臉頰重重扇下。
「啪」
孫靈荷左邊臉瞬間紅腫。
「***,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將你救出,你還要逃跑?」
李飛白本想阻止賈平,但覺得如果能給孫靈荷一些教訓,也無不可。
「啪」
賈平對著孫靈荷又扇了一巴掌。
「賈護法,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br/>
孫靈荷立時哭著乞求。
抬起腳,賈平欲要再次施暴。
「住手?!估铒w白阻止了他。
「左掌教,這女人如果不給她一點教訓,下次還敢這么做?!官Z平神情有些兇狠。
看他樣子,似乎想將孫靈荷打傷才作罷。
「別鬧出太大動靜?!估铒w白解釋道。
賈平一個機靈,方才意識到太過沖動,便停住手。
李飛白緩緩走到孫靈荷面前,冷聲說道:「你以為跟著南宮半夢回宮,很安全?」
「不,我再也不敢逃跑了,不敢了?!箤O靈荷瘋狂地搖著頭。
李飛白知道這不是她真實的想法,如果不徹底說服她,難保孫靈荷以后還會做出如此舉動。
「現在衛(wèi)國皇帝是南宮社,如果你們母子突然回宮,你想,他會怎么做?」
孫靈荷一愣,她只想帶著南宮稷脫離魔爪,根本沒想過這一環(huán)。
李飛白繼續(xù)道:「南宮稷是南宮青生前最得意的皇子,這點皇室的人都知道。你們只要一回宮,南宮社母子必定將你們視為大敵,屆時一定想方設法將你們鏟除,你覺得回宮安全嗎?」
他再次發(fā)問。
皇室沒有親情,殺兄屠弟甚至弒父,時有發(fā)生,這點孫靈荷真切感受過。
聽完李飛白的話,她兩眼無神,有些絕望。
「相反,我太平道已經承諾幫你登上帝位,相比之下,你在我們這,反而更安全?!?br/>
「你們……你們只是在利用我們母子。」孫靈荷戰(zhàn)戰(zhàn)兢兢出言。
別看她一路鮮少說話,言聽計從,其實心里明白得很。
「就算我們在利用你,那也是你們有這個價值。也正因為要利用你們,所以你和南宮稷,才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你如果一回宮,那便是當今皇帝的眼中釘,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下場如何你應該清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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