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媽媽跟自己說這件事情的時候,他還沒有太多的想法。在那之后,他們連夜開車趕回奶奶家,他沒有看見奶奶走到大門口出來迎接自己,走到屋子里,只看見奶奶躺在以前的那張床上,他走過去,小聲的叫她奶奶。
可是奶奶再也沒有回應(yīng)他的呼叫,那一刻,肖逸飛才真的明白了媽媽口中說的奶奶永遠的離開了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再也吃不到奶奶做的飯,穿不到奶奶洗的衣服,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沒有奶奶這個人了。
那是肖逸飛經(jīng)歷的第一場離別,他一直以為奶奶會永遠是他記憶中的那個模樣,每天晚上做好了飯等他回來,可是,現(xiàn)在的這一切,都只能在夢里才能實現(xiàn)了。
后來自己的父母又分別組建了家庭,肖逸飛也就長久的住在爺爺家里,肖逸飛對于奶奶,一直有一種愧疚之情,他一直覺得,如果自己當年沒有離開奶奶去大城市里上學(xué),奶奶就永遠不會走。
這些年,他每次回憶到奶奶,才發(fā)現(xiàn)奶奶對于自己的愛遠遠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濃厚。他父母沒有給他的愛,爺爺奶奶全都給他了。
爺爺一個人把他從一個調(diào)皮搗蛋的小男孩撫養(yǎng)到這么大,他也深知其中的不容易,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白天要忙醫(yī)院里的工作,爺爺是那么敬業(yè)的一個人,晚上回來還要給自己做飯,輔導(dǎo)自己的功課。
還要獨自忍受失去那個陪伴了自己一輩子的人的那份痛苦,可是這些痛苦,爺爺從未對林木說過。
其實對于自己的父母,肖逸飛幾乎都已經(jīng)沒有什么印象了,母親自從組建了新的家庭之后,就從他的世界消失了,而父親,除了每年春節(jié)不得不回來之外,平日里也毫無音訊。
肖逸飛對自己的父母,懷有很復(fù)雜的感情,一方面,那是自己的父母,是血濃于水的至親,他愛他們,可是另一方面,他又恨他們,他們對于自己幾乎都沒有盡過養(yǎng)育的責任。
他有時候也會想,萬一有一天自己的父親或者母親找上門來求助自己,他該怎么辦,他會怎么做,在這個世界上,他真正的親人也就只剩他們兩個了,他真的很難做出選擇。
肖逸飛開著院長的車往家走,這時候已經(jīng)到了晚上,過了高峰期,路上的車已經(jīng)很少了,但肖逸飛的車開的也不快,他不著急著回家,這會兒時間是自己獨處的最好時間,而且晚上的風景這么美,他就一邊開車一邊享受這難得的平靜。
突然他看見路對面一個推著自行車賣糖葫蘆的大爺,看那樣子,應(yīng)該是準備要回家了,還有少部分糖葫蘆沒賣出去。他想起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吃過糖葫蘆了吧。
以前總是爺爺買給自己,既然現(xiàn)在沒有人給自己買糖葫蘆吃,那就自己買給自己。他把車停在路邊,然后朝那位大爺跑過去。
那個大爺看見一個陌生的男子朝自己跑過來,嚇了一跳,推著車就開始跑起來,肖逸飛想,你跑什么呀,我就是買個糖葫蘆而已,又不是什么壞人。于是肖逸飛喊到:“大爺,你別跑,我就是找你買個糖葫蘆,你別跑??!”
大爺聽到他這么說,慢慢的停下來,將信將疑的看著他,并做出一副隨時都要逃跑的動作。
走到了跟前,肖逸飛擺了擺手,說道:“大爺我真的是來買糖葫蘆的。”并拿出錢包掏出一張二十元的紙幣,遞給大爺,這時候大爺才完全相信了肖逸飛。
“你說你這個小伙子,大晚上的跑什么,嚇壞我了,你要幾個糖葫蘆?”
肖逸飛聽到大爺這么說,及其不好意思,他就怕大爺走太快,自己就吃不到糖葫蘆了,沒想到居然搞出這樣的效果。
“我要兩串,”肖逸飛想了想,又說:“四串好了。謝謝大爺。您怎么這么晚還在外面???”問完肖逸飛才意識到自己問的問題有多么蠢,肯定是為了生計,為生活所迫的人太多了,有錢人從來都不知道一百塊錢對于一個貧窮的老人來說意味著什么。
“我想著把這些糖葫蘆都賣完再回家的,看來是賣不完了?!崩先擞行┦恼f。
肖逸飛看著眼前上了年紀的大爺,他的背已經(jīng)有些駝了,臉上寫滿了歲月的滄桑。肖逸飛最見不得的就是這樣的老人,他忍不住心里難過。
想了想,對大爺說:“大爺,那這些糖葫蘆我都買了,我們家四個人都喜歡吃糖葫蘆,我就多買一些給他們吃?!?br/>
老人的臉上有些詫異,但隨即又有點窘迫??墒撬€是什么話都沒說,把所有的糖葫蘆都包裝起來,遞給了肖逸飛。
“一共四十塊錢。”
肖逸飛把錢給了他,就離開了。
老人臉上的表情有些復(fù)雜,望著肖逸飛離去的背影,他心里五味雜陳,他看出來了這個年輕的小伙子是想用善意的謊言幫助他,而且還保全了他的面子。
唐蓉看肖逸飛一下子拿了十多個糖葫蘆回來,下了一跳:“哇,你怎么買這么多糖葫蘆回來,該不會是中獎了吧,吃的完嗎?”說著就順手從肖逸飛接過了幾個糖葫蘆。
“你什么時侯見過買糖葫蘆還能中獎的,我從小就喜歡吃糖葫蘆,今天好不容易在路上碰到了,就多買了一些?!毙ひ蒿w并沒有告訴唐蓉實話,他覺得沒有必要。
“那你買這么多也吃不完啊,你是有多喜歡吃糖葫蘆??!”唐蓉感嘆道,她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人買這么多的糖葫蘆。
“你幫我吃兩個,妙妙兩個,剩下的我吃了??刹荒芾速M,這都是我花錢買的?!毙ひ蒿w說道。
“這等會兒肯定就化了,你要不先把它放到冰箱里。”他倆每個人都吃了一個,然后把剩下的糖葫蘆都凍到了冰箱里。
“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啊,是不是又加班了?”唐蓉隨口問道。
“沒有加班,今天院里聚餐,之后我把院長送回了家,然后在他們家和院長的夫人聊了會天才回來的,然后在路上就碰到了賣糖葫蘆的。順便就買了一些。”肖逸飛說,他很開心唐蓉能夠問他的生活。
“那你晚上不去給那個有錢的女人治病了嗎?”唐蓉知道肖逸飛去聚餐了,心里一直緊著的那個弦松了下來。
“最近都不用去了,她身體沒啥大毛病,就是太累了,需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毙ひ蒿w認真的觀察著唐蓉的表情,想從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些她在意自己的蛛絲馬跡。
“這樣子啊,那沒什么事情我先休息了?!碧迫卣f完就進了臥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