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后,船只與景區(qū)的船匯合。
而后,慢慢的往岸邊靠過去。
林溫暖緊張的有些呼吸不順,她看了看岑鏡淮,他臉上的表情倒是沒有什么變化,只神情嚴肅的看著外面。
她下意識的往他身邊靠了靠,兩人靠的更緊了一些。
岑鏡淮感覺到她往自己懷里拱,余光瞥了眼,只伸手在她背脊上輕輕拍了一下,似是一種無聲的寬慰。
眼看著船只越來越近,統(tǒng)共五艘船,一一??浚ぷ魅藛T下船。
不知道這邊安排了什么節(jié)目,總之很熱鬧,人很多,大家都很高興。
林溫暖帶著漁夫帽,低著頭,學著那些工作人員的樣子,搬著東西開始下船。
岑鏡淮一邊看著她,一邊觀察周到的情況。
一切看起來平靜無波。
他們經(jīng)過人群,往上走,快要走出沙灘的時候。
突然噗的一聲響,有人應聲倒下,對方使的消音槍,沒有槍響,只是倒下一個人,并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岑鏡淮回頭看了眼,倒下的是他們的人。
伏響壓低聲音,“發(fā)現(xiàn)了?!?br/>
岑鏡淮:“分頭行事?!?br/>
“好?!?br/>
緊接著,他們不動聲色從身上拿出一疊錢,猛地往天上一甩,隨著,一聲呼喊,許多人聚攏過來。
他們脫下身上的工作服,岑鏡淮拉著林溫暖迅速往另一邊跑,他們分成兩撥,兩個跟著伏響,三個跟著岑鏡淮。
下船的時候,靈犀也做了點偽裝,她刻意穿了林溫暖的衣服,這樣可以分散火力。
岑鏡淮緊扣住她的手,拉著她,以最快的速度往指定的地方跑過去,中間攔了一輛游覽車。
他讓手下的人開,他和林溫暖一塊坐在后面,觀察四周圍的情況。
他洞察力敏銳,倏地摁住林溫暖的頭往下,拔出槍,對著草堆開了一槍。草叢晃動,能看到有人躺倒。
林溫暖回頭,并未仔細瞧,也不多問一句。
游覽車開的很快,一路駛出度假酒店。駛出一段距離,上了小鎮(zhèn),在一個街角,有接應他們的人,停著兩輛越野車。
這一路還算順利。
上岸之前,他們的人已經(jīng)掃掉了一半對手。
“你們先走,剩下一半人接應伏響?!?br/>
岑鏡淮想了一下,“可以,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我?!?br/>
“好?!?br/>
他帶著林溫暖上車,緊跟著四個人一個上來,啟動車子,迅速離開。
車子駛出小鎮(zhèn),他們沒走正道,選了小路。
車上的氣氛很凝重,岑鏡淮坐在前面,她坐在后排,兩人沒有眼神交流,也沒有任何對話。林溫暖很想靠過去,尋求一下安全感,但她生生克制住了。
她知道,下船以后,她就不能再與他有太多交集,甚至連交流都不需要有。
她垂了眼,一只手緊緊攀住前面的座椅,轉(zhuǎn)開視線,什么也不多想了。她時不時的往后看一眼,后面也跟著一輛車,看樣子,應該是跟他們一塊的。
她原想問一問靈犀他們,剛一張嘴,又將話給吞了回去。
她的身份,還是什么都不問的好,跟他們撇的干干凈凈,才是好事兒,對她對他們都是好事兒。
車子一路疾行,感覺越走越偏僻,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甚至連這里是什么地方,國內(nèi)還是國外都不知道。
她也很想問,想問的實在太多,許是因為太安靜了,她的腦子就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想的多,自然問題就多了。
她覺得她應該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然后,她又將視線落在岑鏡淮的身上,從他的頭發(fā)絲開始看,慢慢的往下,她就坐在他的后座,偏中間一點,所以正好能看到他的側(cè)臉。
睫毛還是那么長,跟嬰兒一樣,自然往下垂落,顯得有點乖乖的。
但是按照他現(xiàn)在的樣子,怎么都跟乖這個字不搭界。
他不笑的時候,還是顯得很嚴肅,有點生人勿進,以前就那樣,現(xiàn)在更甚,那種森冷,似是從身體里透出來的。她發(fā)現(xiàn),他真是萬能的,什么角色到了他這里,都能被扮演的很好。
當初假裝陸政慎,紈绔少爺,裝的也很逼真,再是精明腹黑的商人。
想到他一步步算計她的樣子,如今想起來,也還是恨的牙癢癢的。
鼻子英挺,倒是沒有被人打歪掉。
唇色似是比以前要淡了些,微微抿著,唇角此時往下,就多了點兇悍。
臉側(cè)的那條疤,竟然一點都沒有影響他的顏值。林溫暖想,自己可能是戴了濾鏡了,怎么就會覺得這人越來越好看了呢?
可她看陸政慎就沒覺得好,即便兩人的臉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她依然覺得陸政慎長得一般,有時候甚至看一眼都覺得刺眼。
不像眼前的男人,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覺得有味道。
想湊過去,在他懷里打個滾。
她的眼神太過火熱,岑鏡淮如何也忽視不掉。
他略微皺了一下眉,終是沒忍住,稍稍側(cè)頭,余光看了她一眼。
她表情很認真,很嚴肅,眼睛盯著他,絲毫沒動。
兩人視線對上,她稍微勾了一下嘴角,但很快就放下來。
然后就把視線給轉(zhuǎn)開了,往窗外看。
……
姜騰和岑杏朵帶著孩子去了海城,也沒通知任何人,到了以后,就自己安排車子回了云鏡,把母女兩安頓好了以后,才給姜婉竹打了電話,詢問情況。
電話接通,姜婉竹正在哭,人還是沒有找到。
電話里除了她的哭聲,還有知南的,一老一小,估摸著是抱成一團哭著呢。
姜騰嘆口氣,說:“你還是個孩子么?”
姜婉竹一下止住了哭,吸了吸鼻子,讓蔣媽把知南抱走哄一下,她出了房間,擦掉眼淚,“我這不是擔心么?到現(xiàn)在一點消息都沒有,我估計……”
后面的話,她也說不出口,想到孩子還那么小,也是心焦。
到底也是她看著長大,兩年呢,是條狗都很有感情,更何況是個伶俐的孩子。
“阿政呢?報警了沒有?”
“報警了,我這不就是在家里等消息么。阿政也安排了人找了?!?br/>
“行吧,我現(xiàn)在過來?!?br/>
“你回來了?”
“是,回海城了?!?br/>
姜婉竹感覺像是有了靠山,心里頓時有了底氣。
姜騰掛了電話,就去了陸宅。
姜婉竹老早在門口等著了。
一個小時之后,姜騰開著車過來,按照傭人的指示,停到了車庫里。姜婉竹跟過去,姜騰一下車,就走過去,先來了個擁抱。
眼眶又濕了,“你可真是狠心,丟下我兩年,真是不聞不問?!?br/>
姜騰只淡淡笑了一下,“家里的監(jiān)控都看過沒有?你們當大人的也是心大,還能讓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從家里出去?!?br/>
“看了,都看了,這孩子聰明,很早就起來了,拿了早就準備好的小箱子,就出去了,我瞧著還拿了不少錢呢?!闭f起這個,姜婉竹嘖了聲,說:“平日里我一直覺得他就是個小孩,什么也不懂,可話說回來,才這么點大,能懂什么?可這一遭,我發(fā)現(xiàn),這孩子可比我想象中懂得多了。”
“他平常不表現(xiàn)出來,原來這么聰明?!?br/>
說到這里,她頓了下,又轉(zhuǎn)回了心思,“再聰明也是個小孩,能斗得過那些壞人么?可千萬不要有什么事兒!希望警察早點找到他?!?br/>
“有沒有可能是有大人在幫他?”
“???”姜婉竹眨眨眼,“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話到這里,正好馮梨薇跟陸白霆進來。
陸白霆還在恢復階段,走路自如,但還是跟沒中風之前有些不一樣,他每天這個時間都要去院子里專門鍛煉一會,為了他,姜婉竹專門在院子里設了一些老年健身器材,正好合適他。
姜婉竹余光瞥了眼,指揮道:“坐在這邊。”
兩人依言走過來,在沙發(fā)前坐下來,“爸,要吃東西么?有什么特別想吃的,我去給您弄?!?br/>
“我想喝水?!彼恼f,看到姜騰,和善的打了聲招呼。
他現(xiàn)在倒是老實了,因為之前跟魏美婕離了婚,后來姜婉竹衣不解帶的照顧他,他心里多少是感動的,等恢復過來,就同她去領了證,現(xiàn)在他們兩個也算是正式夫妻了。
至于溫玖容之流,他在沒有過分。還有余淺,她在前年搬出了陸家,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子。搬出去也好,省得瞧著心里不舒服。
馮梨薇去泡茶,姜婉竹坐在陸白霆的身邊,說:“今天怎么鍛煉那么久,不累?。俊?br/>
“還行吧,覺得還行就多做了幾次?!?br/>
他笑了笑,看向姜騰,說:“難得來家里坐?!?br/>
姜騰:“這不是出了事兒么,婉竹到現(xiàn)在還跟個孩子一樣,遇到事兒就知道哭哭啼啼,家里一個接一個的有人不見,她又沒個主心骨,我就只能過來看看?!?br/>
陸白霆點頭,“是啊,昱霖不見了。這孩子是出去找媽媽去了?!?br/>
姜婉竹說:“哥,你別這樣說我,遇上這事兒,我一個女人能怎么辦?該做的我都做了,可人找不到,我心里慌,總想有個人在身邊?!?br/>
他們絮絮叨叨說了些話,可話題里,總是將陸政慎避開,誰也不提。
馮梨薇泡了茶過來,沈嫚露下來,就瞧見她在那里給長輩端茶倒水。她笑著走過去,與他們打了聲招呼,就坐在了陸白霆的身邊。
“舅舅,好久不見了?!?br/>
“是啊,好久不見?!苯v喝了口茶。
這馮梨薇和沈嫚露坐下,氣氛就變得不太一樣,連說話都沒那么自如。
過了一會,陸蕭然放學回來。
馮梨薇笑著招呼孩子過來,讓他叫人,“這是舅公?!?br/>
陸蕭然很乖巧,揚著燦爛的笑,甜甜的叫了聲舅公。
姜騰笑著點頭,“孩子長得不錯?!?br/>
姜婉竹嘆口氣,說:“都不知道現(xiàn)在昱霖怎么樣了,都過去一整天了,不知道有沒有餓肚子。蕭然都那么大了,餓肚子還哇哇叫,上下學還需要人接送,這昱霖才那么點大,一個人在外面,可怎么是好啊?!?br/>
馮梨薇臉上的笑容略微僵了一下。
“我?guī)е⒆由蠘窍窗涯槨!彼⑿?,帶著陸蕭然上樓?br/>
姜婉竹斜了一眼,輕輕哼了一聲,轉(zhuǎn)頭看到沈嫚露,她也不高興,說:“我們長輩有話要說,你忙自己的去吧?!?br/>
沈嫚露不動,“我也很想知道昱霖的下落,他那么可愛,怎么說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呢。而且,他就那么大一點,哪兒能那么有條不紊的離家出走,還不被人發(fā)現(xiàn)。媽,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故意這么做的呀?”
這話跟剛才姜騰說的差不多意思。
姜婉竹擰了眉毛。
姜騰說:“既然你能說出這種話,那你覺得會是誰?”
沈嫚露笑了笑,“當然是這個家里,最在乎地位和自己兒子的人了?!?br/>
姜婉竹:“你是說馮梨薇?”
姜騰對于這屋子里的勾心斗角并不了解,總歸男人弄那么多女人回家,這家就安定不了。
陸白霆說:“說話也要講究證據(jù),之前不是都看了監(jiān)視器了么,昱霖全程都是一個人?!?br/>
沈嫚露:“爸,您就不怎么理會家里的事兒,只看到馮梨薇孝順您的樣子,就真的看不出來他們母子兩個的野心么?”
她站起來,嘆口氣,說:“這孩子要真是她故意藏起來,嚇嚇人也就算了,就怕她一狠心,將這孩子交給人販子,讓他一輩子都回不來,那才真的慘?!?br/>
她看著姜婉竹,“我也不是為了針對她,我只是覺得孩子可憐無辜,也討厭別人拿孩子做文章?!?br/>
說完,她就走開去外面散步去了。
三位長輩,面面相覷。
要真是這樣,這事兒倒也變得簡單,卻又變得復雜。
晚上,姜婉竹給陸政慎打電話,叫他回家吃飯。
他應了,卻沒有回來吃飯。
打電話過去也不接,姜婉竹氣的很,可對他也沒有辦法。
以前,他還會聽她的話,現(xiàn)在,是一句話也不會聽了。
她嘆口氣,看了姜騰一眼。
陸白霆倒是無所謂,“我們先吃吧,他這會不回來,應該是有應酬?!?br/>
也只能這樣。
吃完,陸白霆回房間去休息,姜婉竹給他安頓好,才下樓,跟姜騰兩個人好好說一會話。
沒人了,她才敢說一些關于陸政慎的事兒,這兩年他的對人對事那股子狠勁,讓她害怕。
“他現(xiàn)在是六親不認的勁,對誰都一樣,就是我這母親,要是逆了他的衣服,他照樣要打要罵,還要趕出去。我有時候好好的問他,他也總是冷冰冰的回應我,一點親情都不顧?!?br/>
“就不要指望他能夠回到以前的樣子了,說不定他最討厭的就是以前的樣子?!?br/>
姜婉竹嘆氣,“那,那岑鏡淮呢?”
姜騰垂著眼,搖搖頭,“這得問阿政,他最清楚。”
“說起來,昱霖和知南都是他的孩子?!彼龂@氣,有些事兒,說不清楚,都是冤孽。
若是他們兩兄弟聯(lián)手,這海城誰還能是他們的對手?
陸氏首富的位置,穩(wěn)妥妥的。
這兩人一母同胞,怎么就鬧成這幅樣子,
姜騰在陸家等了很久,一直到臨近十二點,陸政慎才回來。
其他人都睡了,他還坐在廳里。
陸政慎進去,一眼看到了他。
“舅舅?!?br/>
他停下步子,叫了一聲。
姜騰巋然不動,慢慢睜眼,側(cè)目看過去,眉頭微微攏著,神色有些嚴肅。
他歪頭,面上含著淺笑,“您怎么來了?”
“家里頭出了那么多事兒,總是要一樣一樣解決。我不來,你媽一個人搞不定。”
他走過去,彎身坐在沙發(fā)上,拿出一包煙,遞了過去。
姜騰拒絕。
他收回來,自己拿了一根,點上,將煙盒隨意丟在茶幾上。
“人我都在找,能找到肯定就找到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您來也還是找不到。媽就是不相信我,瞎操心?!?br/>
“是啊。但有些人,你明明可以讓他回來,卻偏偏不讓他回來,又是什么道理?”
陸政慎抽了口煙,緩緩吐出來,哼笑一聲,“您說誰?”
“鏡淮。”
“舅舅,咱們可是說好了。才兩年,好日子不想過了?”
“兩年了,兩年也差不多了。你究竟讓鏡淮在替你做什么?你又到底對他做了什么?還有我溫暖失蹤,是不是也跟你有關系?”
他捏著煙,余光看他,似笑非笑,“所以,您這次回來,是準備與我為敵,是么?”
“誰也不想與你為敵,但所有的事兒,也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鏡淮你是的同胞兄弟,你這樣對他,夜里睡覺的時候,安心么?”
陸政慎晃著腿,“舅舅您可能不知道,這么多年,也就這兩年,我睡的最是安穩(wěn),從來沒有這樣安穩(wěn)過。”
他站起來,將煙頭摁滅,吐出最后一口煙,說:“我希望你們不要逼我,我最不希望就是看到你們逼我,這會讓我感覺到很傷心。這么晚了,舅舅就在這里留宿吧,我想媽媽應該也已經(jīng)給你準備好了房間。”
“好好照顧老婆女兒,這把年紀了,享清福吧。媽媽有我照顧著,不需要你來幫忙?!?br/>
他說完,轉(zhuǎn)身要走。
姜騰猛地站了起來,眼底壓著怒火,神色堅定,“陸政慎,我告訴你,這一趟我回來,一定要把鏡淮帶走,不管用什么方式,不惜一切代價!”
“在我眼里,你們兩個都跟我的孩子沒有區(qū)別,我希望你好,也希望他好。我最想看到你們兄弟兩個能夠像以前一樣,可以互幫互助,兄弟姐妹之間的意義,不就是這樣么?在困難的時候互相扶持,而不是在危險的時候拉自己的兄弟出去擋子彈!一直下來,我也是這樣教育你的?!?br/>
“陸政慎,一個人若是沒有一點良知,沒有堅定的信念,遇到挫折困難,就要怨天尤人,以傷人為樂,那就不配為人!”
陸政慎背脊筆挺,他面無表情,默了一會,哼笑出聲,“謝謝舅舅的夸獎,當一個畜牲也不見得有多壞,反倒輕松愉快多了。”
他轉(zhuǎn)頭,目光冷冰冰的,看著他,說:“既然如此,那您就準備好吧,到時候哭著求我也是沒有用的。”
說完,他便上了樓。
不管姜騰說什么,他都沒有理會。
轉(zhuǎn)了個彎,瞧見沈嫚露站在樓梯口。
他冷睨了一眼,沒理她,徑自從她身側(cè)走過。
沈嫚露跟了過去,“那個女人的孩子弄掉了么?”
“什么時候輪到你來命令我做事了?”
她抿了抿唇,“我只是想提醒你,免得你忘記?!?br/>
陸政慎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沈嫚露笑著上前,挽住了他的手,“好了好了,我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時間不早,快點回去洗澡休息,你肯定很累了?!?br/>
他甩手,“今天你自己回房間休息。”
“???”她看起來有些委屈。
“我想一個人休息。”
他沒有看她,自顧自的上了樓。
沈嫚露沒有跟過去,臉上的笑容也慢慢落下去,慢慢的舒了口氣。
這時,姜騰從樓下上來,兩人正好撞見,互相看了一眼,沈嫚露笑了一下,而后上了樓。
……
林溫暖上岸之后,便立刻有了線索。
林景程也收到了她所在的位置,同時,他也找到了發(fā)帖人的位置。
他看著電腦屏幕上閃爍的點,神色有些凝重,眼里透出一絲憂愁。
他拿了手機,給林景晴打了電話,讓她這幾天來家里住一段時間,照顧一下老媽。
她如今難得懂事兒,很快就答應下來,正好她懷孕,也有理由回娘家住幾天。
而后,林景程就訂了去倫敦的機票。
恰好,那個發(fā)布追殺令的人,也在倫敦。
……
車子一路行駛沒有聽過,只中間去了一趟加油站補給。
然后繼續(xù)上路,兩個人輪流著開。
林溫暖是一直努力睜著眼,可經(jīng)過一天,她實在撐不住,腦袋靠在前面的椅背上,想說,偷偷瞇一會。
結果這一瞇,也不知道瞇了多久。
醒過來的時候,是因為車子突然急剎。
她整個人差一點飛出去,所幸岑鏡淮動作快,伸了手臂,將她擋了回去。
她立刻清醒過來,天黑了,她有點迷糊,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覺。
她下意識的問了句,“到了么?我們在哪里?”
他們沒到,但前面已經(jīng)沒有路了。
那是一處斷崖,能聽到海浪的聲音。
岑鏡淮輕嗤一聲,“怎么?你們像連帶著我一塊干掉?”
“當然不敢。我們只是按照要求,將人帶到這里,倒時自會有人給她收尸。”
“誰的命令?”
“DK,你現(xiàn)在不清醒?!?br/>
說著,對方突然伸手,針頭扎進了岑鏡淮的皮膚,他幾乎沒有猶豫,拔槍,嘭的一聲。
伴隨著林溫暖的驚叫,她下意識的抱住頭,緊閉雙眼,心跳的很快,整個人止不住的發(fā)顫。
她從來沒有這樣靜距離的看到這種場面,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槍頭,抵在岑鏡淮的腦袋上。
他沒有給對方說話的機會,將原本要插進他手里的針頭,直接扎進了對方的胸口,并將液體注射進去。
再兩槍,坐在前面的兩個人,應聲倒下。
岑鏡淮迅速到駕駛室,后面那輛車上的人也都下來。他掛上倒車檔,猛地踩下油門。
車子速度極快,猛地掃尾,有兩個人被車子擦到,掃在了地上。
子彈掃射,林溫暖直接爬到了座位下面,雙手抱頭,叫都不敢叫一聲。
車子轉(zhuǎn)瞬間調(diào)轉(zhuǎn)了車頭,他再次掛擋,直接油門踩到底,一下沖了出去。
然而,這車子被動過手腳,轉(zhuǎn)彎的時候,他想要踩剎車,卻踩不下去。
夜色中,幾個人站在那里,看著車子橫沖直撞的往山下走,其中一個,小聲問:“真的要這樣么?”
“是DK的問題,他現(xiàn)在這樣,還有什么資格當我們的頭?”
幾個人面面相覷,而后上車,車子慢慢靠過去,一路下去,再沒有瞧見他們的車。
失去控制的車子,在這樣的盤山公里中,儼然等于是在自尋死路。
即便岑鏡淮本事再好,也很難控制。
他只能控制,山崖的坡度,如何能夠保命。
“林溫暖!把安全到系好!抓緊!”
林溫暖聽到聲音,從地下爬起來,按照他的吩咐在位置上坐好,可關鍵時候,卻怎么也拉不出安全帶。
她急的要命,眼淚不停往下掉。
第三個急彎道幾乎是九十度的,但山崖的坡度沒有之前那么陡峭,此時車子也已經(jīng)穩(wěn)不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一咬牙,起身直接躍了過去,然后將她抱住,雙手死扣住了椅子。
眨眼間,車子飛出了正路。
車仰馬翻。
整個過程,林溫暖一只緊閉眼睛,腦袋不知道裝了多少回,她能感覺到岑鏡淮一直將她護著,緊緊抱著她,一刻都沒有松開。兩人隨著車子的瘋狂晃動,而左右碰撞。
沖力太強,岑鏡淮盡可能的穩(wěn)住,可面對這種情況,也是無能為力。只是那一刻,他在想,若是真死了,與她死在一塊,倒也不是壞事兒。
可轉(zhuǎn)瞬一想,若他們都死了那兩個孩子怎么辦?下意識的,他將林溫暖護的更緊,就算他死了,也不能讓她死。
最后車子是怎么停住的,林溫暖不知道,停下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被撞暈,徹底失去了知覺。
靜謐的叢林里,又慢慢的恢復了平靜,車燈光,在這一刻倏地熄滅,車子與人,徹底隱在夜色里,仿佛剛才驚心動魄一幕,從未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