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搭在周成的肩膀上,周成當時就感覺渾身都僵住了,雙腿發(fā)軟,可怕的是他甚至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他不知道前三個人再遇見賭鬼的時候是怎么死的,死前又遭遇了什么,但是他真的害怕極了。
“周成,我來收你的命了……”
周成呆站在原地,只覺得胯下一熱,直接嚇尿了。
緊接著,他覺得在自己的眼前看到了賭鬼,那臉上的十幾個眼睛就一直盯著自己,所有的黑色眼瞳都變成了細細的豎瞳,賭鬼的嘴角咧著微笑。
“趙、趙冬……”
“鄧鄧鄧大師……”
周成呆呆地看著面前的賭鬼,甚至沒有一點想要反抗的意思,只是口中呆呆的念著。
賭鬼緩緩地朝著周成靠近。
千鈞一發(fā)之際,鄧老道突然出現(xiàn)在了周成的面前,直接出手將賭鬼的放在周成肩膀上的手拍開,一掌對著賭鬼而去。
賭鬼的身影瞬間后退數(shù)米,發(fā)覺到老道的存在之后立刻想走,老道當即大喝一聲:“趙冬,關門!”
守在外面的趙冬立刻將大門關的死死地。
老道單腳點地狂念咒語,周圍的門窗被風呼嘯著拉扯的砰砰作響。
賭鬼臉上的眼珠子一瞬間像爆裂開來一樣嘩啦啦的全都掉在了地上,這些掉在地上的眼珠渣子在地上擰動著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大門而去。
老道士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些游走的眼珠子上,卻忽略一個眼珠子朝著哆嗦在一旁的周平爬了過去。
“趙冬!松手跑!”
趙冬都沒聽清楚,就感覺有什么濡濕的東西爬到了自己的手上。
我出生的時候遲遲不肯落地,那未曾蒙面的娘拼了一條把給我生下來之后就撒手人寰,接生婆給我擦干凈了之后當即嚇了一跳,這一喊也驚動了在門口等著的外公外婆。
外婆以為出了啥事,結(jié)果門還沒進呢,腳下一滑,腦袋磕在門檻上當場離世。
而我,頂著半張黑色巴掌印的臉還在襁褓里拍手傻樂,像是在說——
死得好。
接生婆也是個見過事的,見狀跟我外公說,此子面帶鬼掌生來不祥,就是個討債鬼,留著遲早是個禍害。
外公都駭懵了,當場怒不可遏,從接生婆的手中奪下我就要扔進爐子里燒死,幸虧我爹及時把我從外公的手中搶下,不管不顧的說:“這是俺的種,誰也不能碰!”
外公一手指著倒地的老伴,一手指著難產(chǎn)而亡的閨女,咬牙切齒的說:“你看看你種,害死了你婆娘和她老娘!”
我爹仍舊是那句話,“俺的種,誰也不許碰!”
一聽這話,外公簡直要氣瘋了,屋子還橫著兩條人命,我爹居然給他來這么一出?
外公氣急冷笑,說我爹要是鬼迷了心竅非要留下孽障也行,但是媳婦和閨女的尸體他要帶走,往后就跟我們家再沒有任何關系了。
我爹輕聲哄著咯咯直笑的我,甚至連我外公都沒再多看一眼。
第二天,我爺爺奶奶從親戚家趕回來,聽說了昨晚發(fā)生的事情之后跟外公的態(tài)度的一致,無非就是我一出生就害死了我娘和外婆,不能留。
可我爹的態(tài)度堅決,愣是把我爺奶的話當成了耳旁風,不管二老怎么說,還是那么一句話。
“俺的種,誰也不許碰!”
爺奶氣得夠嗆,仍舊賊心不死,好幾次都差點得手,之后我爹更是走哪兒是都把我拴在后背上,好景不長,隨著漸漸長大我的眼睛也開始看見了許多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尤其是一次我爹帶著我去村里辦白事的人家吃席,所有人都嚎啕大哭,只有我指著棺材說了一句:“你們哭啥啊,二叔不是擱那看你們嗎?”
那天夜里,我爹沒回來,我爺敲響了我的屋子,喊著我的名字,我爹姓秦,給我取了一個單字惑,疑惑的惑。
我想大概是疑惑為什么我會生在這個世上,又發(fā)生了這么多不幸的事。
“小惑,小惑。”
我從睡夢中被叫醒,迷迷糊糊的走到門口,正要開門的時候突然驚醒了,站在門邊問:“爺,你有事嗎?”
我爹吩咐如果他不在,我就把自己鎖在屋子里,他就不信老兩口等把家給點了。
我爺用著我八年來都沒聽過的溫和語氣說:“小惑,今個是你生日你忘了?你奶一早去縣城里給你買了……”
“蛋糕?!蹦棠萄a充了一句。
爺爺笑得雙眼都瞇起來了,“對對對,蛋糕!這可是城里孩子都吃不上的稀罕玩意兒,小惑你把門開開,爺奶還給你做了一桌子菜,快出來吃?!?br/>
“那等我爹回來再吃吧。”
“等他回來,那糕都化了,小惑,爺奶這些年也想明白了,你把門開開。”
爺爺說,我好歹也是秦家的種,當時也是一時氣昏了頭,可到底是自家的大孫子,他們怎么舍得弄死?眼看著我也長這么大了,更是歇了那份心思,只是想跟我好好吃個飯。
只是我爹一直防賊似的防著他們,他們想跟我親近也沒有機會。
爺爺說的老淚縱橫,奶奶在一旁幫腔,二老說著說著就哭了。
我那時也是沒感受過什么叫隔代親,一見這架勢哪里招架得住,立刻開了門,還天真的問了一句:“爺,蛋糕呢?”
我爺立刻兇相畢露,我奶從身后拿出了麻繩……
又騙我?!
我拔腿就跑,兩人也是鍥而不舍的追在我的身后,真想不到這兩個老骨頭跑起路來還是這么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