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明生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張口就問：“你要當(dāng)誰的替身？”
韓野滿頭黑線：“當(dāng)然是男主角?！迸鹘堑奶嫔硭氘?dāng)也沒這硬件。
聽到這話,電話那端咋咋呼呼地問：“我靠，你是有多愛新桐,能為她做到這地步?！?br/>
這個問題韓野無法回答,他只知道自己無法忍受新桐和別的男人有過度親密，那畫面想想就難受。
沒有過多解釋,他說：“這事交給你了。”
“你大爺?shù)?，這事我不干?！表椕魃淖雷雍鸬溃骸瓣悓?dǎo)脾氣出了名的糟糕，最討厭別人隨意插手她導(dǎo)戲，要當(dāng)替身你自己去跟她說?！?br/>
“陳玉是你舅媽,你跟她說,她會同意的。”
項明生扶額：“這你都知道?！?br/>
韓野但笑不語，互聯(lián)網(wǎng)上沒秘密，只要在網(wǎng)上留下痕跡就會被有心人找到。不少國家之所以寧愿花費財力物力采用紙張保存機密文件的方法，也不愿在網(wǎng)上留檔，就是因為再先進的防盜系統(tǒng)也會有被人破解的時候,到時候損失更大。
“這事麻煩你了,改天我送你一份大禮?！?br/>
……
掛了電話后,韓野回休息區(qū),見到劇組工作人員歡呼一片，紛紛起身收工。
燈光師將支架收好,看著他說：“今天導(dǎo)演生日,請大伙去吃飯,你也趕緊收拾一下?！?br/>
韓野了然,準(zhǔn)備去尋新桐時，她已卸好妝，換好衣服，樂滋滋地走出化妝間。
“小野，今天聚餐，你要去嗎？”
韓野看著她說：“你去嗎？”
“去，導(dǎo)演生日，怎么可能不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聚會的地點在美食廣場，導(dǎo)演大手筆包了一個包間，幾十人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刈诶锩?。人一多場面就熱鬧起來，人們吃著喝著，聊得不亦樂乎。
吃到一半時，難得一見的項總也來了。他提著一大袋禮物，帶著一貫的嬉皮笑臉坐到陳玉旁邊。
“舅媽，祝您生日快樂，青春永駐?！?br/>
陳玉瞟他一眼，輕笑：“我可不是你舅媽，別認(rèn)錯親戚?！蹦昵八呀?jīng)跟項明生的舅舅離婚了，不是因為第三者，也不是不愛了，而是她突然對這段二十多年的婚姻感到很厭倦，沒一點激情，想換一種生活方式，從事藝術(shù)的人天生就很叛逆，于是就提出離婚了。
項明生給她遞一根女士香煙，親自點燃道：“一日是舅媽終身是舅媽，何況您和舅舅遲早會復(fù)婚的?！?br/>
“那可不一定，我很享受現(xiàn)在的生活?！?br/>
“行，隨您。”項明生說完，端起桌上的紅酒，站起來對在座的工作人員，說：“這段時間大伙拍戲辛苦了，這一頓我請，想吃什么就點不用客氣。今天正好是陳導(dǎo)生日，讓我們舉杯祝陳導(dǎo)生日快樂，《小房間》票房大賣?！?br/>
經(jīng)他一吆喝，在座的人都紛紛站起來，齊聲送祝福。
完后，陳玉瞅著項明生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有何貴干？”他一反常態(tài)地獻(xiàn)殷勤，讓人瘆得慌。
項明生嘻嘻地笑了笑，摸著下巴說：“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只是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聽到這話，陳玉用一種“我就知道”的眼神看他，“散席后再談。”
“好勒?！表椕魃鷺泛呛堑貞?yīng)下，這邊應(yīng)付完后，他終于得空去尋韓野。
他和新桐坐在第二座，此時兩人正津津有味地吃著桌上的美味佳肴。
“這個你不能喝。”韓野拿過她手里的紅酒，倒了一杯溫?zé)岬呐Ｄ?，“喝這個。”
她來大姨媽不能喝涼的，這點新桐自己都差點忘了，而他卻記得，感動他的細(xì)心，禮尚往來，她夾了一只鮑魚放他碗里，“這個不錯，你嘗嘗。”
碗里的鮑魚雪白光滑，炸的酥脆，看到這，他思想開始不純潔了。
“桐桐，你以后不要給人夾鮑魚?！?br/>
“為什么？”
韓野抿唇，緩了緩說：“鮑魚補氣壯陽生精?！闭f著曖昧地看她一眼，“我以為你在暗示我什么?！?br/>
聽到這話，新桐臉頰發(fā)紅，拿起筷子將鮑魚夾回來，又覺得尷尬，夾了一只基圍蝦給他，“你吃這個吧?！?br/>
韓野嘴角彎得更大，低沉好聽的嗓音從喉間溢出，他說：“蝦也生精?！?br/>
新桐：“……”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一個小時后，熱鬧的聚餐基本結(jié)束了，小部分人去唱K，大部分人回了酒店。新桐要去洗手間，韓野站在餐廳門口等她。
此時正值用餐高峰期，來來往往的人成群結(jié)隊進進出出。
韓野雙手插兜隨意地站在人少的地方，這時，他看到前方五十米處，迎面走來一對男女。
男的西裝領(lǐng)帶，大背頭梳的一絲不茍，戴著一副金邊眼鏡，斯斯文文。女的紅色緊身長裙，外穿著一件黑色絲絨披肩，踩著八公分高跟鞋，大波浪栗色卷發(fā)撥弄在肩膀一側(cè)，顯得嫵媚妖嬈。
視線在黎嘉銘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就移到旁邊人身上，在認(rèn)出這人是誰后，韓野瞇了瞇眼，眉頭皺起。
這個女的就是那天在船上想對付新桐的景瑜。
兩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此時他們正往餐廳走來，韓野收回視線，祈禱新桐不要在這時候出來。
可惜老天爺并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就在黎嘉銘和景瑜進門的時候，新桐出來了。
三人迎面相對，黎嘉銘最先看到她，正準(zhǔn)備打招呼時，就看到她像沒看見人似的，直接從他身邊穿過，走向一個高個子男生。
兩人就這樣擦肩而過，黎嘉銘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處處透著尷尬，旁邊的景瑜看著他的臉色，想到什么，主動喊道：“桐桐?！?br/>
聽到有人叫她，新桐轉(zhuǎn)身，這才看到黎嘉銘。
景瑜走到她面前，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
新桐莞爾：“好久不見?！?br/>
“我跟黎總來吃飯，你呢？”
“我剛吃完?！毙峦┑卣f，她跟景瑜本身就不熟，見沒什么話聊，客套地說：“不耽誤你們了，改天再聊。”
“好，改天約?！?br/>
從始至終，她都沒再看黎嘉銘一眼，看著新桐漸漸遠(yuǎn)去的背影，黎嘉銘眼里的光越來越暗。
……
走出美食廣場，外面的天已經(jīng)全黑了，南方的冬天陰冷刺骨，寒風(fēng)瑟瑟地吹，地面上的樹葉被風(fēng)帶著轉(zhuǎn)個幾個圈，
兩人并肩而行，頭頂上方的路燈發(fā)出昏黃的光，在地面上拉出兩條長長的影子。
走了一會，韓野忍不住問：“你剛才沒看到他嗎？”
新桐踢著地面上的樹葉，問：“誰？”
“黎嘉銘?！彼偷偷卣f，語氣里悶悶不樂的。
新桐輕笑，扭頭看他，“怎么了？吃醋了？”
說到后面，她聲音里帶著幾分戲謔與狡黠，韓野撇開眼，沉默一會，坦然地回答：“嗯，有點。”黎嘉銘是她前男友，光是這個身份就讓他嫉妒的抓狂。
新桐嘴角揚起的弧度增大，繼續(xù)調(diào)侃：“你確定只有一點，我怎么聞到了十壇子醋味?！闭f完，忍不住笑出聲來，婉轉(zhuǎn)清悅的聲音像一串鈴聲，在寂靜的夜色里顯得格外清晰。
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韓野索性放開了，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別扭又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他眉宇微皺，眼神里流露的擔(dān)憂不掩而飾，新桐將手插.進兜里，抬頭看他。
此時的韓野穿著一件棕灰色大衣，長身而立地站在路燈下，淡黃色的光線像星輝般灑落在他頭頂，脖子間的駝色羊毛圍巾直直垂落，他的眼睛清澈深邃，幽黑的瞳孔里印著她小小的身影。
他的眼里只有她，意識到這，新桐收回笑意，表情認(rèn)真地回答：“我不喜歡他?！彼龑杓毋懺鐩]了感覺，這次遇見就是最好的證明，看到黎嘉銘和別的女人一起吃飯，她內(nèi)心一點波動都沒有。
這個答案讓韓野大松口氣，收回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地摸鼻梁。
此時，西邊吹來一陣?yán)滟暮L(fēng)，陰冷的濕氣順著領(lǐng)口吹進來，引起新桐下意識地縮起肩膀，攏緊身上的外套。
見她小小的臉蛋吹得煞白，韓野取下圍巾，掛在她脖頸上圍了幾個圈，收回手時，還細(xì)心地將她散亂的頭發(fā)捋順。
“還冷嗎？”他關(guān)心地問。
新桐搖頭，溫?zé)岬难蛎珖韺⒉弊訃膰?yán)嚴(yán)實實，下巴幾乎埋在里面，微微低頭可以嗅到上面沾染的青檸香味，淡淡的很好聞。
有股暖意淌過心湖，某種念頭在心底悄然而生。
回到酒店，兩人像大學(xué)情侶一樣，男同學(xué)送女同學(xué)到寢室門口，女方不進去，男方就不離開。
兩人就這樣傻傻地站著，最后心里雖不舍，新桐還是解下圍巾，遞給他，“謝謝?！?br/>
韓野接過，抿了抿唇，輕輕地說：“早點休息?！?br/>
新桐點頭，心里有話想對他說，卻怎么也開不了口，目送他離開，就在對方走出三米遠(yuǎn)時，終于忍不住叫住了他。
“怎么了？”韓野回頭問。
新桐走到他面前，表情糾結(jié)又別扭，緩了會才說：“我當(dāng)時沒有看到他。”和黎嘉銘擦肩而過時，她不是故意裝作沒見到，而是真的沒看到人。
驀了，像做了什么重大決定，她深吸口氣，表情認(rèn)真地說：“我只看到了你?！?br/>
當(dāng)時那么多人里，她只看到了韓野，他就像一盞燈，吸引她全部注意力，有他在，周圍的人都黯淡無光。
韓野表情有一瞬的呆愣，反應(yīng)過來，嘴角上揚。
“你的意思是你的眼里只有我嗎？”
新桐羞赧，垂頭不敢看他。
沒說話也就是默認(rèn)，意識到這，他嘴角彎起的弧度更大，往前一步抱住新桐。
頭搭在她肩膀上，聞著她發(fā)絲清淡的玫瑰香味，韓野內(nèi)心雀躍不已，驀了，他撇頭，在新桐白皙細(xì)嫩的臉頰上情不自禁地落下一吻。
*
項明生不愧是好基友，犧牲自己的人生幸福，答應(yīng)收心不再浪了，才讓陳玉同意用替身。
于是，第二天顧景就被派出去拍廣告，為時一周。
“導(dǎo)演，等我回來哦?！?br/>
看著他傻傻的背影，陳玉無奈地笑道：“可憐的娃?！?br/>
副導(dǎo)走過來，擔(dān)憂地問：“到時候顧帥回來，知道床戲都拍好了，鬧起來怎么辦？”
陳玉輕笑，抽出一根煙，點燃。
算年齡她幾乎可以當(dāng)顧景的媽媽，不怕應(yīng)付不了一個小屁孩。何況她本來就不打算讓顧景演床戲，不是他演技不好，而是他現(xiàn)在不適合。
年輕的男演員適合接拍青春偶像片，等到30歲成熟后就可以拍一些大膽的戲，如果調(diào)換過來，年紀(jì)輕輕的就挑戰(zhàn)這種尺度戲，不利于演員自身的發(fā)展，同時他的女粉絲也難以接受。
之前顧景的經(jīng)紀(jì)人就私下找過她，要用替身，陳玉當(dāng)時就同意了，只是沒說出來，沒想到項明生主動找上來，于是她就“空手套白狼”小賺了一筆。
項明生那家伙整天吊兒郎當(dāng)，沉迷酒色，他是項家的獨苗，讓他早點收心，成家立業(yè)也是一件好事。
可憐的項總永遠(yuǎn)不會知道自己被舅媽坑了。
……
顧景是最后一個知道這事的，而新桐是倒數(shù)第二個知道床戲的男主角換成了替身，而且當(dāng)導(dǎo)演告訴她，韓野就是替身時，她驚得目瞪口呆。
“為什么是他？”新桐怔怔地問，這么多專業(yè)替身不選，為何選一個業(yè)余的？
陳玉挑了挑眉，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看他順眼?！?br/>
新桐嘴角抽了抽，扭頭看韓野，“你會演戲嗎？”
他搖頭：“不會?！?br/>
“那你還答應(yīng)當(dāng)替身?！?br/>
聽到這話，韓野摸了摸下巴，頗為心虛地說：“沒辦法，為藝術(shù)而獻(xiàn)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