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時刻,馮云也不再保留,眼看吞天側顧欲要出手,他立刻運氣掐訣。
“純陽破邪!”
這一招乃是馮云的底牌之一,以至陽至純之力所成,他有信心,即便是可吞的饕餮也不可能簡單吃下這一招!他之所以先前沒有施展此招為的就是這一刻,既然是底牌,那自然要有一定乾坤之效!
霎時間,法術已經(jīng)施展了一半的吞天頓時察覺身側有不容忽視的氣息出現(xiàn),于是待他轉頭的一瞬,視野立刻就被燦爛白光所籠罩!
“這是什么法術!”
吞天當即駭然,他活了數(shù)千年,只要天劫不至,他甚至能活無數(shù)個數(shù)千年,但就是在他足以稱得上漫長的經(jīng)歷中,卻從未見識過這樣的法術,那氣息灼如天雷、純如皓日!卻又不狂不烈,正中平和,恍若大道!
就是被純陽破邪擊中的瞬間,他腦海中的念頭都不是恐懼與驚怒,而是疑惑。這小子到底修煉的什么功法?這小子到底修行的什么法術?
饕餮有吞天地之貪念,亦有容萬物之胃口,修煉饕餮邪法的吞天自然也有常人無可企及的欲望!
少傾。
馮云只覺刀上傳來的詭異勁力頓時減弱了不少,而且饕餮爪掌更是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在緩慢消散,就是說,這法術破了!
雖然心中稍霽,但放松的念頭卻絲毫沒有,馮云有自知之明,以吞天那深不可測的修為絕不是一記“純陽破邪”就能將其除掉的,最好就結果也只是令其受傷,在分神之際主動散去了法術。
不過馮云的注意力并非集中在吞天身上,而是遠處的南宮佼兒與眾人。
千鈞一發(fā)之際,有南宮鴻飛開路,有馮云拖住強敵,南宮佼兒終是帶著兩艘飛舟沖出了大陣的包圍!
“走!一刻也不要停留!”
沖出重圍的瞬間,南宮佼兒立刻向尚鈞、南宮菀等人喊道。聞聲的眾人沒有拒絕,他們明白,此刻自己等人能給南宮佼兒他們最大的幫助,就是盡快離開,然后速速去白仙島請援!
目送飛舟離開的南宮佼兒頓時散去妖身回歸本相,但也就在此刻,她的眼前出現(xiàn)了可怕的一幕。
“老祖小心!”
可惜南宮佼兒的提醒到底還是晚了。
誰能想到,那布置出的困鎖法陣竟是能夠隨意縮小,就在南宮佼兒沖出去的瞬間,吞天就已施法動念,快速縮小了整個法陣。而奇異的是,同樣被法陣包圍的馮云竟是直接穿過了那法陣的光幕!
一切就發(fā)生在眨眼之間,待光幕從自己身上掠過時,馮云才悚然一驚。
原來這法陣根本就不是用來困住眾人的,這法陣的目標一直就只有一人,這人不是南宮佼兒,更不是他馮云,而是此間修為最高的南宮鴻飛!
先說什么放南宮家族離開,后又帶著群邪包圍飛舟,原來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場局中之局!計中之計!
南宮鴻飛一樣察覺到了。當南宮佼兒等人沖出的瞬間,那好不容易才抬起的光幕頓時猶如萬鈞之重,頃刻就壓倒了他的寶筆,如果一開始就有這樣的威力,那他根本就不可能抬得起來!
一息不到的時間,整個大陣已然縮小至了三丈之高,不禁將南宮鴻飛困在了其中,甚至連他的墨色黑龍也一樣被鎖在了里面,或許是法陣原因,隨著內里空間變小,本有數(shù)十丈長的墨色黑龍應勢縮小了十倍有余,一邊環(huán)繞著南宮鴻飛將其護在當中,一邊不斷地向法陣的光幕發(fā)起沖擊。
法陣功成,七名布陣的邪修大能還沒來得及高興片刻,就感覺自己體內生機迅速被抽取一空,片瞬時間就化作了七具干尸跌落空中,隨即被未散的狂風卷成齏粉!
對此,馮云并不意外,如此厲害的大陣所需的代價自然也是不菲,光憑那七人手中的法器顯然是不夠的,能用來充替的自然也就只有那七名大能的生機與體內真元了。這就是邪修手段,這才是邪修手段。
所謂的“同伴”、“同門”也不過是其口中之物罷了,饕餮之貪,要是會與他人分享,它也就不是饕餮了,而更進一步的說,這世間除了它自己外,天下無不可吞!
然而事情到這一步并未結束,南宮鴻飛還沒在法陣之中緩過神來,便見法陣之外的天空陡然一暗,不是天黑了,而是他連帶著整個法陣,都被一頭龐然大物吞了下去!那面孔與吞天長得有八分相似的饕餮虛影,終于在此刻顯露了崢嶸!
馮云與南宮佼兒并未眼看著南宮鴻飛被饕餮一口吞下。剎那間,他們刀劍齊出,雷法與畫法并現(xiàn)!然而……吞天不許!
只見空中未散的邪氣瞬間再度凝聚,呼吸未至的時間里就化作了兩顆巨大眼球!隨即邪光噴涌顯現(xiàn)!這一刻,不止是南宮佼兒手中的百字劍顫抖不斷,就連馮云手中的黑瞳都在瞬間失去了光芒。要貪吞天下寶物,那就得有降服寶物的能力,這能力饕餮有,吞天自然也有!
這邊刀劍被壓,另一邊擊出的法術也同樣沒能奏效,沒等法術襲向正欲吞噬南宮鴻飛的饕餮虛影,從其口中發(fā)出的恐怖吸力就已經(jīng)讓兩人的法術失去了控制。于是就見,雷霆崩滅,墨色潰散,能斬出竅的犀利法術最后卻是作為了“美食”與被困住的南宮鴻飛一同沒入了饕餮虛影的口中。
隨著南宮鴻飛消失在饕餮的虎齒之中,天空中頓時風平浪靜,無聲亦無息。龐大的饕餮虛影也不再動作,仿佛陷入了沉眠一般,埋頭縮足當空盤踞了起來。
見狀,南宮佼兒呼吸粗重,緊握著百字劍的纖手微微顫抖,顯然心緒很是跌宕不平。
“不要沖動。”馮云沉聲說道,但目光卻是沒有離開吞天半刻。
可怕!這老怪不僅實力可怕,心計更是陰險毒辣!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馮云不認為憑自己與南宮佼兒兩人聯(lián)手就能打敗此人,相反,說不定是此人已經(jīng)盯上了他與南宮佼兒。
吞天看著馮云一邊警惕著自己一邊慢慢向南宮佼兒靠去,他沒有阻止,臉上反而露出了笑意。
“老夫的目標一直就是南宮鴻飛,沒想到竟還有兩個添頭?!蓖烫熳⒁曋鴥扇?,同時笑著講道。
十日前,他偶然在空中見到了前去巽域接應南宮鴻飛等人的飛舟,認出舟上的印記之后,一個念想頓時出現(xiàn)在了他的心中。
巧也不巧,活了上千年月的吞天終于在這兩年時間感受到了自己的天劫,雖然只是征兆,但也由不得他忽視。于是他盤算著等乾域事定之后就向沙燁討取自己的酬勞,不是成仙的機會,更不是渡劫的幫助,而是沙燁的定劫咒!
吞天何其狡猾,他知道沙燁不可能讓他在此時成仙,但他的天劫卻是不知何時就會降臨,所以他思索了一番后才作下了這個決定。定劫咒,這法門沒用時是真沒用,但有用時那可是千寶難求!
自從在沙燁口中知曉了一些天外之事后,吞天對于登仙的渴望就不再那么強烈了。他要的是逍遙,既然仙界亦有殺戮,那他一個剛飛升的小仙要如何逍遙?還不如待在九洲,以他的實力,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無數(shù)的法寶都等著他摘取,待他“準備”夠了再飛升成仙豈不更好?
只可惜他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身為半仙的沙燁竟然就那樣敗了!雖說是否身死還尚未知曉,但樂毒宗都散了沙燁都沒現(xiàn)身,他又要如何去找這位神秘的宗主呢?要知道時間和天劫可不會等人,但找不到沙燁也就意味著定劫咒打了水漂。
無可奈何之下,吞天只得開始準備迎接自己的天劫,這“準備”自然也就少不了法寶了,也就是在這時候南宮家族再一次地出現(xiàn)在了他的視野里,于是之后的情況也就無需多說了。
“你的刀和功法不錯,但老夫今日心情極佳,就放你一馬。不過這南宮家族的千金就不行了。”
解決了南宮鴻飛這個強敵,吞天頓時便有了余裕,神色也悠然了不少,言語間就已定下了馮云與南宮佼兒的生死。
“為什么?”
聽得馮云的問話,吞天不禁一愣,他想過馮云轉身就逃,也想過馮云擋在南宮佼兒身前上演一出英雄救美,但馮云的反應竟然是問他“為什么”。
“你想拿她去和南宮家族做交換?”馮云再度開口問道。
聞聲,吞天饒有興趣地看向馮云,隨即笑著回道:“交換?南宮家族的手段老夫可不敢試,老夫要留下她是為了她那一身仙人血脈?!闭f完,吞天直直盯著南宮佼兒,口中似欲吞咽些什么。
此話一出,馮云頓時面色一沉,他以為吞天是想和南宮家族談判,沒想到只是垂涎南宮佼兒的一身血脈!邪修果然不能以常理論之。
“為了修煉?若是如此不如放了她,我留下?!?br/>
聽得此話,吞天目中有精光頓現(xiàn):“……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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