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祁雪詫異,疑惑地朝病床前的老人看去,果不其然,剛剛還險些笑岔了氣的老爺子臉色已經(jīng)開始板正。
“老方,你先帶兩位小姐去里間,再讓他們進來?!?br/>
說是病房,卻也和普通的病房大不相同,有單獨的洗浴間和餐廳,還有一間隱秘的臥室供旁人休息。
蕭祁雪和蘇夏皺眉,不明白來的是什么人,竟然需要她們回避。敲門聲漸急,蕭祁雪按捺住滿心的疑問,走進里間,只看著皺眉的老爺子,心里著實擔心。
“哈哈,董事長,最近身體好點兒了嗎?這兩天公司事兒多,我們也沒來得及來看望您,還請董事長莫怪?!?nbsp; 說話的是一個矮胖的中年人,穿著剪裁合宜的高檔西裝,周身的氣質(zhì)卻讓人只覺猥瑣。隨行的還有兩個高高大大的中年人,一人提著兩個果籃,一人抱著一束鮮花。三人對躺在床上的老人看似尊敬,實
則卻有點兒漫不經(jīng)心。
“王總說笑了,這見天兒得往我這兒跑,我感激還來不及,哪兒來的責怪。”
那胖子滿臉的笑容一僵,剛才還抖動個不停的肥肉頓時停了下來,“哪里的話,董事長德高望重,這許多事情我們都不能做主,不得已只能多請示您。”旁邊的二人也笑著附和。
“王總、張總年輕有為,我一個老頭子,是不成啦?!崩蠣斪雍肋~地笑了笑,說似不行,可眼底乍泄的精光卻絲絲瘆人。 那胖子聞言,躍躍欲試似是想說些什么,斟酌幾次,復(fù)開口道:“老爺子這么信任我們,我們自當更加盡心為公司效力。這不,最近就有個合資案,我們都談得差不多了,只最后還得您老人家來拍板定
案。”
…
沒有等到意料之中的反對亦或是同意,只見柏老爺子半躺在病床上,眼眸微闔,良久無言。那胖子咳了咳,床上的人還是沒反應(yīng),病房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尷尬氣氛…
王總垂在沙發(fā)上的手漸漸捏緊,咬牙切齒地瞪著床上那位老神在在的集團董事長,仿佛在埋怨為什么這把老骨頭現(xiàn)在還沒死!
朝一旁的管家使了個眼色,房管家不動聲色,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只當他們不存在。
于是,胖子更尷尬了…半晌,一個年紀稍長的人終于忍不住,開口叫道:“董事長,董事長?”
“嗯…”老人抬了抬眼皮子,“哦,是鄭總…有什么事兒嗎?”
“董事長,我們的合資案…您怎么看?”
“我覺得…”
三人屏氣凝神,拳頭下意識捏緊。柏老爺子瞥了一眼他們,緩緩開口道:“你們決定就好?!?br/>
“真的!”
“那您這是同意了?”
“您看,什么時候簽合同呢?”
三人一人一句,生怕他會反悔似的。
“咳咳…”柏序林似是咳得喘不過氣來,朝他們虛弱地擺了擺手,“我這把老骨頭,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遑論簽字,三位…”
此話一出,三人面色各異,雖然惱怒,卻終究不敢發(fā)泄出來。那胖子氣青了臉,他就知道,這老頭子慣會打太極,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答應(yīng)! 只見他嘴角微勾,臉上笑得有幾分猙獰“呵呵,董事長說得對,您年紀大了,我們也實在不該再這么打擾您??晒镜墓煞萦幸淮蟀雰憾荚谀先思沂掷铮蟀缸右泊_實需要您簽字才能進行。若是您信
不過我們,也該吩咐一個可靠的人來掌事才好。”
“不如叫您的哪位公子或千金?好歹得有個能說話的人吧?!闭f完,他低笑了一聲,狀似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也實在著急,倒是忘了您府上好像沒有多余的人了…”
柏老爺子臉色鐵青,蒼老的眼神里透出幾分凌厲,另外兩個顯然也被這種話嚇到。他們的確覺得這老頭兒快不行了,可這么多年下來,畢竟余威猶在,還從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說這種話。 “我柏家的繼承人怕是還不需要你一個執(zhí)行總裁操心!”柏序林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似乎完全不像一個病重的老人,“王濤,別忘了現(xiàn)在你能說得上話也只是我還愿意留著你,說到底你也不過只是我柏家
請的一個下人,做好你該做的,其他的事還用不著你來操心。這個公司由我一手創(chuàng)立,走到今天,我若把它毀了,誰又敢多說什么?!”
“董事長好大的口氣,就算您是董事長,別忘了公司里還有其他幾位董事…” “那你大可試試,我做不做得出來?!彼穆曇舨⒉豁懥粒踔翛]有聲線的起伏,可那種張揚和篤定已經(jīng)足以震懾在場的幾人。那胖子哽了哽脖子,還想說些什么,旁邊兩人已是冷汗直冒,生怕他沖動之
下再說出什么,忙勸著他離開。
蕭祁雪和蘇夏特意將門留了個小縫,外面的談話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兩人的耳里,蕭祁雪眼底一片冷色,蘇夏擔憂地握住她的手。
等到說話聲漸漸遠去,她們才起身出去。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傳來,蕭祁雪三步并作兩步快速走到病床前,替咳紅了臉的老人輕拍著背,管家也有點慌了,伸手就欲按鈴,卻被老爺子一把攔住。
“咳咳,不用,你先出去??取矣性捄脱﹥赫f。”
“外公,有話可以慢慢說,您別急,先讓醫(yī)生看看?!?br/>
老人緩慢而堅定地搖了搖頭,眼底地鄭重讓蕭祁雪心驚。蘇夏了然,尾隨著管家打算去外面等著。
“蘇丫頭,你也留下來聽聽吧?!?br/>
“啊?”
“無妨,我還巴望著以后你和雪兒互相扶持?!?br/>
蕭祁雪抿唇,她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年逾古稀的老人已經(jīng)為她料想到了將來,她知道若論前一世,那她外公已經(jīng)時日無多??涩F(xiàn)在一切都已經(jīng)改變,既然她能起死回生,那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蕭祁雪的眼里升騰起某種希望…
“外公,公司是出現(xiàn)問題了嗎?他們…”
“是。不過他們只是幾個跳梁小丑,倒還不足為懼。那幾個老家伙是早就惦記上了,從前我孑然一身,本不在乎這些,只是…你可能猜到那個剛才他們提的那個合資案對象是誰?” 看著柏序林銳利的眼神,蕭祁雪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