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鐵叔這氣勢洶洶的樣子，我也有點慌了，連忙跑去攔著鐵叔。葉偉明一看到鐵叔，頓時就腿軟了，眼睛里面的恐懼是掩飾不住的。

    鐵叔一點都不客氣，掄起掃把就朝著葉偉明的腦袋上打去，葉偉明半跪在地上，也不敢躲，只是用雙手護著腦袋。那個中年婦女從廚房里面走出來，一看到眼前這一幕，立刻轉(zhuǎn)身回到廚房，出來的時候手里已經(jīng)多了一把菜刀了。

    “你再打一下，我就砍死你！”中年婦女氣勢洶洶的跑了過來，一邊用菜刀指著鐵叔。

    鐵叔已經(jīng)氣紅了眼，看到中年婦女走近，拿起掃把就掃向她，中年婦女一時間來得及躲，掃把就直接招呼到她臉上了，頓時，她的臉上就起了好幾道紅印子。

    等中年婦女反應(yīng)過來，瞪了鐵叔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好像生怕別人聽不見一樣。

    鐵叔總算是冷靜下來了，只是依舊狠狠的瞪著半跪在地上的葉偉明。鐵叔拿著的掃把，是自己家里用鐵絲扎起來的，葉偉明的頭上有好幾道口子，全部都是被鐵絲給勾傷的。

    我走到鐵叔的身邊，把他手里的掃把拿下來，我這才發(fā)現(xiàn)鐵叔的手也被鐵叔劃出了好幾道傷口，鮮血順著手指滴在地上。

    我連忙走到柜臺上，撕了一條干凈的棉布，幫鐵叔包扎上。

    葉偉明見鐵叔已經(jīng)不再打他了，連滾帶爬的走到中年婦女的身邊。

    中年婦女一邊大哭，一邊咒罵，“我怎么嫁了你這么個窩囊廢，連老婆被人打成這樣你都不管，我告訴你，今天有他沒我?！?br/>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紛紛圍觀到大門前，指指點點，竊竊私語。那中年婦女一看到外面人越來越多，竟然越來越來勁兒。

    “這有娘生，沒娘養(yǎng)的野雜種，你就是這么對你親爹的，你要遭天打雷劈的?！敝心陭D女指著我的鼻子罵著。

    我之前的那一口氣還沒咽下去呢，這些污穢的話一入我的耳朵，我就受不了了。也不管外面圍觀的人，沖到中年婦女的面前，“啪啪”就沖著她的臉打了兩巴掌，“那我就讓你看看什么叫沒娘養(yǎng)，我今天要是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葉?！?br/>
    我走到旁邊拿掃把，葉偉明立刻把中年婦女從地上拉起來，“我們快走吧！”

    “不能走，怎么可以走呢，拆遷款還沒拿到呢，我們怎么可以就這么走了！”中年婦女立刻大叫了起來，掙扎著不肯起來。

    拆遷款？

    我心下頓時了然了，前不久，鎮(zhèn)上確實是在傳言，說老城區(qū)那邊要拆遷。葉家的祖宅剛好在中心的位置，面積又大，能有不少的拆遷補償。

    但是，這樣的傳言已經(jīng)傳了好幾年了，也沒見實施過，我以為還跟以前一樣，是雷聲大雨點小的事情。

    原來，他們來這里，是為了老宅的拆遷補償款來了。

    葉偉明有些尷尬，一下子捂住了中年婦女的嘴，一邊把她往外面拖去?？墒?，葉偉明的力氣沒有她大，一下子就被她掙脫了開來。

    我抄起掃把，就往中年婦女的身上打去，“你們再不離開我的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中年婦女正打算破口大罵，鐵叔一下子拉住了我的掃把，“想要拆遷款，也不是不可以，你是長子，應(yīng)該有你的份。不過，既然你是長子，那么，今天就由你來送靈?！?br/>
    “鐵叔……”我著急的叫了一聲，急的眼淚都掉下來了。先別說拆遷的事情還沒個定論，哪來的拆遷款。光是他這么多年都沒有回來看過奶奶，他有什么資格給奶奶送靈。

    鐵叔攤開手掌朝我示意了一下，叫我不要說話。我紅著眼睛，緊緊的看著那中年婦女，別說現(xiàn)在還沒看到拆遷款的影子呢，就算有，我連一分錢都不會給他們。

    葉偉明還有些猶豫，看的出來，他很怕鐵叔。但是，那中年婦女一見我們松口，就喜笑顏開的，也不管葉偉明在她身后拼命的拉著她，一下子就同意了。

    見他們同意，鐵叔沉著臉同意了，那中年婦女仰著臉，一臉高傲的看著我，就像是一個勝利者一樣。

    我氣急敗壞的把掃把往地上一扔，委屈、心痛，各種這樣的情緒交雜在我的心口上。

    沒一會兒，鐵叔就進來了，手里拿著一套孝服，遞到葉偉明的面前，“穿上吧，你娘死的時候沒能看到你給她披麻戴孝的，現(xiàn)在總算是看到了?！?br/>
    葉偉明的手伸在半空中，躊躇著不去拿衣服。那中年婦女見此，從鐵叔的手里奪過衣服，就塞到了葉偉明的懷里，“還愣著干什么，快點把衣服穿上。”

    葉偉明抬起頭，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人，穿上了孝服。

    我的情緒也稍微平靜了一些，我冷冷的看著鐵叔帶著葉偉明進了奶奶的小祠堂，過了一會兒之后，葉偉明抱著奶奶的牌位出來了。

    之前，我跟鐵叔商量好的，不用太鋪張，所以鐵叔就請了幾個老伙計做儀仗。但是，鐵叔卻讓葉偉明行最大的禮，把奶奶的靈位送回祖宅。

    從繡坊的門口開始，三步一跪，一磕頭。從繡坊在老城區(qū)的祖宅，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要是真這么跪過去，起碼到中午了，但是，我心里卻有一種報復(fù)一般的快感。

    我跟在儀仗的后面，前頭嗩吶聲悲傷蒼涼，我似乎也被勾起了一絲的傷感，忍不住掩面哭了起來。隊伍走到一半的時候，我遠遠的看到喬森提了好幾袋東西跑過來。

    他正打算叫我呢，就被鐵叔一個眼神給瞪回去了，只好灰溜溜的，低調(diào)的走到我身邊。

    我看了一下他袋子里的東西，是一些新鮮的水果，和香燭，冥幣。

    我問他，“買這些做什么？”

    喬森朝著鐵叔的方向努了努嘴，“師父叫我買的，他說你這個馬大哈，鐵定會忘記。”

    我撅著嘴，朝著還在地上一跪三拜的葉偉明看了一眼，要是他們臨時冒出來，我怎么可能忘記。

    喬森見我面色不悅，也沒有繼續(xù)問，只是疑惑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跟著我走在儀仗隊伍的后面。

    可是，還沒到老城區(qū)的主路上，葉偉明就支撐不住了，跪在地上，半天都起不來，身體軟軟的倒在地上。我走進一看，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暈倒了。

    鐵叔沒法子，只好招呼了人把他送到醫(yī)院去。接下來的路，則由我代替，鐵叔當(dāng)然不會讓我一跪三磕頭，他只不過是想教訓(xùn)一下葉偉明。所以很快，我們就到達葉家祖宅的門前了。

    葉家的祠堂是在宅子后面的，我們沒有直接從祖宅的大門進去，而是直接從外圍繞到了祠堂的門前。

    鐵叔已經(jīng)在祠堂的前面擺好了供桌了，喬森把買來的水果擺到供桌前。我把奶奶的靈位放到桌子上，跪在桌前的蒲團上，等著鐵叔誦念經(jīng)文。

    等到一切儀式都完成之后，已經(jīng)過了晌午了。我從蒲團上站起來，從口袋里掏出鑰匙，去開祠堂的門。

    剛走到祠堂門口，我就聞到了一股腐臭味，等我把門打開之后，竟然祠堂里的房梁上吊著一具尸體。

    祠堂的中間是一個天井，再過去才是供奉葉家歷代先人的地方，而那具尸體就是掛在那些牌位的前面。這具尸體也不知道掛在這里多久了，全身都已經(jīng)腐爛了，地上都是從尸體上面掉下來的腐肉。

    鐵叔越過我，走到尸體的旁邊，那尸體已經(jīng)腐爛的看不清面貌了，但是，他身上穿著的衣服還在。鐵叔從他的衣服口袋里找到了身份證，上面的名字寫著，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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