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圓將現(xiàn)場留給瞿法醫(yī),起身退了出去,來到男廁去觀察飄窗上面的鐵欄桿。
鐵欄桿何止是松動,根本就是被人事先鋸開后,又焊了一層鐵皮,只要稍微一擰,就能輕易把它拿下來。
飄窗外,是一條偏僻的巷子,巷子直通一片棚戶區(qū),四通八達,且基本沒什么攝像頭,提供不了有效線索。
物證科在飄窗上僅發(fā)現(xiàn)幾個巴掌印,還是戴著手套那種,兇手很謹慎,自始至終沒有留下任何指紋。
這近乎于一場無頭命案,沒有線索,沒有目擊證人,沒有頭緒。
檀木圓感到心力憔悴的同時,又有絲絲的涼意順著脊背爬上來。
兇手顯然早就選定了智子作為目標,他事先確定好智子的去向,并踩點安排退路,隨后準備好一把鋒利的雙刃刀,在暗處伺機而動。
就在智子與那兩名男子坐在茶餐廳交談時,兇手可能正沿著外面的馬路散步,兇狠的眼角不時瞥向里面的三人。
檀木圓冷靜一會兒,見四周無人,輕聲道:“模擬器,消耗1☆,使用特別天賦——沙漏重啟!”
隨著一顆☆被模擬器扣除吸收后,嗡的一聲,檀木圓感覺意識像被吸入一個漩渦,周遭空氣發(fā)生劇烈波動,茶餐廳墻壁上的鐘表秒針停止走動。
檀木圓感覺自己陷入某種特別的環(huán)境中,他繼續(xù)道:“時光——倒流一小時!回溯茶餐廳謀殺案!”
路邊樹木逆風而簌,鐘表秒針反向走動,太陽自西向東,行人車流迅速倒退。
檀木圓站在茶餐廳外,街道人來人往,商販的叫賣聲、汽車的鳴笛聲、商場的廣播聲,齊齊涌入耳朵。
他四處張望起來,想要從重重人海中找出那張罪惡的面孔。
由于畫面定格的能力,檀木圓記憶中見過的臉在回溯中是清晰可見的,沒見過的陌生面孔則會模糊化,像一團團馬賽克行走在他的周圍。
街上幾乎都是馬賽克,難以分辨誰會是那個邪惡的劊子手,檀木圓急得冒汗。
突然間,他腦海靈光一閃,看向馬路對面茶餐廳里交談的三人,立即沖了過去。
來往的車流從他身體里穿過,空氣僅僅像是扭曲一下,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檀木圓的存在。
茶餐廳里的三人在交談,檀木圓打量所有能看到這里的地方,馬路邊的長椅、冰淇淋攤、賣卡通氣球的老頭……
報亭!
檀木圓將目光鎖定在了站在報亭前讀報的男子。
人影轉瞬即至,出現(xiàn)在讀報男子的身前。
檀木圓上下打量著,對方戴著鴨舌帽,系著口罩,工裝褲夾克外套,渾身上下包裹的很嚴實。
唯一暴露在外面的一雙眼,在檀木圓眼里也是一團黑霧。
但檀木圓能感覺到,對方眼角的余光一直在關注著茶餐廳里的三人,他的大腿外側鼓鼓囊囊一個長條狀東西,應該就是作案兇器。
讀報男放下報紙,雙手插進口袋,從容的穿過馬路,朝茶餐廳走了過去。
檀木圓如影隨形。
讀報男往下壓了壓鴨舌帽,經過三人的落地玻璃時,故意放緩了腳步,檀木圓看到他微微弓起了腰,就好像蓄勢待發(fā)的野獸。
店內三人毫無知覺。
隨后,讀報男快速離開茶餐廳的范圍,消失在后方小巷里。
檀木圓拼命想要追上去,看看這家伙去干了什么,但被限制在茶餐廳的一小片范圍里,無法追逐更遠。
他飄進餐廳,看到當時的自己正優(yōu)哉游哉坐在那里讀雜志,恨不能一腳踹到他臉上。
你個白癡!
隨后,他又拼命朝著洗手間的方向飄過去,智子剛剛推開門,檀木圓緊跟著擠了進去。
不久,智子整理好衣裙,從衛(wèi)生間的隔間里出來,檀木圓飄過去挨個隔間伸頭去看,除了撞見另一名女性正兩腿分開坐在馬桶上,并未發(fā)現(xiàn)讀報男的身影。
智子來到洗漱臺前,擰開水龍頭,輕輕掬了幾捧水撲在臉上,頓時感受到了清爽,隨后抽出幾張紙,一點點擦拭著水珠,鏡子里的她像只貓兒一樣精心補著妝容。
衛(wèi)生間隔間里的女人也提起褲子匆匆走了,檀木圓飄來飄去,始終沒找出對方躲在哪兒。
忽然,衛(wèi)生間里的香薰瓶啪嗒摔到地上,發(fā)出一陣不輕不重的響聲。
鏡子里的智子被聲音嚇了一跳,循聲扭頭看去,見是個玻璃瓶子掉到地上,心事重重的松了口氣。
意想不到的是,在她扭頭后,另一張人臉赫然出現(xiàn)在鏡子里。
高大的人影悄無聲息從身后浮現(xiàn),檀木圓微微瞪圓了眼睛,那雙發(fā)出熒光的眼珠仿佛隱藏在黑暗中的貓科動物。
可憐的智子回過頭,連呼救都來不及發(fā)出,就被一拳砸得栽倒在地。
衛(wèi)生間被反鎖,門外放著暫停使用的警示牌。
兇手拖著智子的腳腕,往最里面的隔間走去,檀木圓就在一旁看著,他對著那張模糊的臉拳打腳踢,但毫無用處。
智子被按在馬桶上,意識朦朧,只見一團模糊的黑影站在身前松開褲腰帶,她用僅存的力氣想要呼救,卻很快又挨了一拳。
檀木圓來到最上方,俯瞰整個衛(wèi)生間,角落的隔間里,兇手掏出那柄鋒利的雙刃刀,剝開智子的衣服,殘忍地在上面一筆一劃刻下十字。
中途智子被疼醒過來,卻被兇手死死掐住喉嚨,只能艱難的發(fā)出咯咯的聲音。
脫去褲子,兇手想要對面前這個可憐的女人宣泄一番欲望,可努力半天,根本抬不起頭,他陷入歇斯底里的自卑與羞惱。
一刀刺進了十字口,捅穿智子的內臟,大量的血水噴涌出來,濺了兇手一身一臉。
可他僅是隨手抹掉,隨后冷漠看著這個疼醒過來的女人掙扎,智子渾身的力氣隨著血液被逐漸抽干。
她死死瞪著眼前的兇手,伸手想要抓住他,可雙手根本抬不起來,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水越流越少,眼前的景象愈發(fā)模糊。
終于,智子沒有了氣息,兇手擦干臉上的血跡,耐心清理掉現(xiàn)場痕跡后,打開衛(wèi)生間門鎖,迅速離開。
幾分鐘后,另一個女人走進衛(wèi)生間,發(fā)出畢生最恐懼的尖叫。
時光回轉,鐘表再次恢復轉動,檀木圓從某種奇異狀態(tài)里抽離出來,恍如大夢一場。
瞿藍心那邊尸檢有了新的結果,位于死者的喉部,發(fā)現(xiàn)一團字條,被折成千紙鶴樣式,上面的字跡被血水浸染的模糊不清,依稀能看出大概——
“我就是一,是那唯一,不息的穿過一切天宇,繞著它的路程前進;它的瞬息在你的軀體中,而它的形象,安息在它們自己的廟堂里,隱秘而又顯耀……”
樸燦烈、森真子、智子……
連續(xù)三名被害者,尸體附近都發(fā)現(xiàn)了千紙鶴,而這一次,更是當著兩名治安官的面屠殺被害人。
“太猖狂了!光天化日,兇手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殺了人,這要是不抓住他,我都對不起這身皮!”藤堂京氣得一拳捶到墻上。
檀木圓靜默不語,他利用畫面定格能力,開始分析回溯過程中的每一個片段,那張模糊的臉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姿勢,都可以進行側寫。
“兇犯是男性,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單身或者離異,有固定居所和交通工具。通過捅刺智子的方式來看,應該是左撇子,智商明顯高于常人,其與家庭成員關系不好,兒時父母對其管教不嚴,存在一定的戀母情結,有性功能障礙,其他方面暫時不太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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