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浙風波塵埃落定。
南京齊石仍舊運作得當,沒了以往齊二牛的彪炳跋扈,酌情放了許多二線產(chǎn)業(yè)的小塊肥田讓給那些往年時常受齊二牛欺壓的中層公司。后者談不上感恩,卻也深知秦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放寬態(tài)度。
至于晉晨,自身底子不如秦庸一般有竹沐白暗中幫助,所以孫白虎的那塊肥田雖是暫時收入囊中,卻不容易第一時間消化。往年跟著孫白虎打天下的不少老將仍是蛀蟲,需要循序漸進一一除掉。這年頭,總有不識時務的蠢貨,自以為手中有些小權和小秘密便能以此為挾有恃無恐。晉晨只是笑看這些不知死活的蠢貨,早也看見他們的下場,無非需要時間的運籌。
上海,淞滬路上,三色旗Ducati1199s一路咆哮至新江灣馨苑。
陳慶之將Ducati1199s停至16號樓前,摘下頭盔,長長吐了口氣。
自齊二牛死后已過倆月,兩月里江浙大風大浪,上海卻是風平浪靜。趁著清閑,兩月他把樹心各個圈子走馬觀花一遍。與幾個樹心二把手打好交道,關系不深不淺恰到好處,讓對方總覺受寵若驚。
若說以前陳慶之僅是把樹心資料熟記于心卻不知內(nèi)部真正的運作,如今已是大致了然。各個地方親自跑過看過,才曉得偌大一座商業(yè)帝國的建立是何其困難。底層至中層,中層至高層,然后是至高層。偌大金字塔的關系鏈,牽扯的東西并不少。也因如此,陳慶之才不經(jīng)意發(fā)現(xiàn)樹心有幾個中層年輕干部都是人才,旁敲側擊著敲打了那些二把手的心思,暗示他們可以酌情給那些人才增些福利鞏固人心。
奧迪A6L停在16號樓邊的馨苑過道上,張三瘋正拿著一個iPad2看趙本山小品,這玩意是江小魚某日下樓買菜見張三瘋成天坐車里發(fā)呆抽悶煙后給他看看打發(fā)時間的。而這廝小白胖子折騰半天會用后也便當真愛不釋手,平日里陳慶之不差遣他時他就窩在車里看江小魚時隔三兩天給他下的電視劇電影和綜藝小品。
陳慶之走近,剛打開后座車門張三瘋便將iPad2放到副駕席上,透過后視鏡看了眼精神不錯的陳慶之,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中午飯點,大抵知道陳慶之要去哪兒了,笑道:“陳哥,去復旦?”后者輕輕點頭,托著腮幫看窗外馨苑風景。
復旦正門,陳慶之從奧迪A6L走出,惹來不少經(jīng)過路人與大學生的頻頻回頭。其中不乏對陳慶之眼熟者,多是在論壇上瞧見過他與季憶合影的論壇黨們。
陳慶之讓張三瘋先把車開到大學路上,說晚些他和季憶會過去。后者答應一聲便一路往邯鄲路方向行駛。國定路并不寬敞,并沒有得以轉彎的道路,只能繞個大圈子從淞滬路駛往大學路。
看著奧迪A6L遠去,陳慶之才走進復旦,門衛(wèi)早也與陳慶之關系熟絡,遠遠招手喊了聲陳老師。陳慶之輕笑回應,心下每每聽見都覺著有趣,要不是當初黃青鸞讓復旦領導跟這門衛(wèi)打聲招呼,這些門衛(wèi)又哪里會把他當作復旦的體育老師呢。對此陳慶之順其自然,畢竟有這身份,也方便自己時常駕駛Ducati1199s進出。
陳慶之正往雙子塔樓走,便收到季憶下課短信。一路至雙子塔樓,在塔樓前的小廣場徑自找了個座位坐下,安靜等著季憶下樓。
等候時想到八百,不禁會心一笑。自打這廝討上一個好姑娘后,那是徹底變成兩個模樣。每天晚上8點都主動纏著他一塊夜跑,一次來回將近十公里,這犢子也硬生生扛過來。而除了早晚跑步的運動,飲食方面八百也一改以往的狼吞虎咽,節(jié)制進食,起初讓江小魚尤為不適,因為知曉家里每個人的食量,所以每次燒的飯都是正好,可八百這么一減食量,電飯煲里的飯總也多些,雖然是小事,可江小魚卻經(jīng)常嘮叨著讓八百多吃些,生怕這小胖子真瘦了反而不健康。倆月里,八百確實瘦了不少,人本就不矮,連帶著一瘦,原本大圓臉成了有輪廓有棱角的尖錐臉,倒是比以前帥氣得多了。收到不少學校里膽大的女生情書,要知道,被傲氣的復旦姑娘倒追那是何等的彪悍與榮耀?可惜,有了劉洌的八百滿腦子都是關心自個兒的媳婦吃好穿好心情好不好。于是,復旦不少任課的老師在兩個月里看見八百的次數(shù)與他們提及八百為何不來上課的次數(shù)保持一致。而財大的不少任課老師都眾口一致在私底下夸獎一個學習不錯的帥小伙。祝八百這個名字,早在復旦與財大兩校為人津津樂道了。陳慶之對此并不反感,倒是趙鳳幾次碰見陳慶之會抱怨一下,說八百這犢子心思不在學習上倒也沒什么,可偶爾也該給系里那些老教授些面子,那些老輩們可都盼著這犢子來聽課呢。
走神的陳慶之注意到跟前人影,微微抬頭,季憶安靜望著他等待下文。
陳慶之起身,輕輕牽著她的手掌,緩緩拉扯著走向復旦正門。沒有言語交集,一個眼神一個淡淡笑容以及一份默契。
在旁人眼里,二人各自分開,也是他們高不可攀的角色。除了心中羨慕嫉妒外加少許的祝福,便只能在旁傻傻一步一回頭注視他們了。
一路小走,十來分鐘就到大學路上。季憶跟陳慶之聊了聊八百小女朋友的事兒,許是每個女生都有一顆八卦的心,說起劉洌來,季憶倒也有點滔滔不絕的意思。陳慶之此方面的訊息都來自季憶這處,他也一字不落的聽在心里,偶爾也會拿八百劉洌的事去調侃一下那如今已不胖的犢子。
Uni+Bistro,正是午飯點,生意挺不錯。外面的乘涼位已經(jīng)坐滿,里頭也只有兩個特為情侶留的雅區(qū)卡座空著。不等陳慶之季憶走進Uni+Bistro,那條大頭便沖出來撲向陳慶之,嘴巴微張,看起來倒像在笑,可愛的很。周遭的顧客都會心一笑,這條薩摩耶是老板的他們都知曉,卻是第一次遇見能和它那么親昵的人,即便這條狗的主人徐杰也辦不到吧?
“哎,養(yǎng)狗不慎吶,這大頭,估計把你當小頭爸爸了,最近對我是越來越不理不睬了?!毙旖茌p笑從Uni+Bistro里走出來,調侃一句。自桃木之那次遭遇后,他與陳慶之的關系并無惡化,陳慶之和季憶兩口仍喜歡有空就過來坐坐吃個飯。徐杰賺錢什么都算其次,主要還是本著一顆交朋友的心去和陳慶之接觸。所以他總會刻意留一個情侶座給二人,不論生意多好也留著。
這份心意,陳慶之久而久之也便注意到,對徐杰的印象本就不差,加上他做人雖然精明卻不精明過了頭,多點交集并非壞事。于是私下給了徐杰幾個號碼,是樹心旗下食品批發(fā)業(yè)的幾處聯(lián)系電話,約莫是讓徐杰以成本價進到品質不錯的咖啡豆和一些新鮮牛排蔬果。
對此,徐杰并不在意那些小錢,倒確實訝于批發(fā)來的咖啡豆的品質。雖不是上品,卻也是牙買加藍山800米之上1000米之下的優(yōu)質咖啡豆。即便不及正宗的藍山1000米上的正品藍山咖啡豆的味道那般完美,可也非常純正了。也因這小小咖啡豆,不少外國友人喝過一回都稱贊不絕,說很久沒喝過口味如此醇厚的咖啡了,繼而一傳十十傳百,竟引出不少在徐家匯陸家嘴那些商業(yè)中心的外國小金領過來品嘗。識貨的,能道出這咖啡的來歷,還私底下想跟徐杰買上一些,徐杰也樂意高出成本些許賣給這些外國友人,一來二去,也算有些小關系。再隱隱托他們的關系為自己父母的生意錦上添花。這種蝴蝶效應,是徐杰起初并未想到的。
徐杰心中感謝陳慶之不經(jīng)意的蜻蜓點水,也自那次后就一直給這兩位免單的特權,與店員也都有所交代,假意說二人是這家餐廳的大股東。
陳慶之陪大頭玩鬧了半晌便拍拍它的腦袋示意回去趴著,后者也靈氣,當真就俯下身緩步走到最近的桌底下趴著吐舌頭,周遭都是進食的顧客,都不反感,大頭脾氣溫和,也不怕生,顧客都挺喜歡大頭趴在他們腳邊發(fā)呆。
與徐杰寒暄兩句,他便同季憶走進Uni+Bistro,吧臺收銀員早也認識二人,很快拉出消費單后遞到出餐口。二人小半年里,每次吃的都一樣,難得換口味也會主動與她說,所以本著不去攪擾二人的心思,每回都如此“自作主張”。
陳慶之與季憶坐在靠里的卡座情侶位,房檐較低,打著朦朧七彩光芒,氣氛很舒服。二人挨邊而坐,陳慶之拿出iphone4s翻看短信,季憶則雙手伏在桌上下巴挨著手臂靜靜休息。
還未將未讀短信看完,手機便輕輕震動傳來短信聲,一條無備注的訊息映入陳慶之眼簾:“寶貝兒,我現(xiàn)在在上海,你在哪,姐姐來找你玩好不好?我下面有些癢……”
陳慶之微微皺眉,下意識認為這是垃圾短信,刪除后繼續(xù)看短信。
片刻,短信鈴聲再度響起,來信號碼相同:“陳慶之,姐姐包養(yǎng)你總行了吧?一輛瑪莎拉蒂,一套湯臣一品,或者……姐姐的身子。夠不夠?”
許是短信頻率太快,引來季憶好奇,這妮子抬頭后下意識掃了眼便一覽無遺,一時神色間有些醋壇子打翻的意思,雖然深知陳慶之不會回應,卻總有些自個兒小相公讓外人調戲的意思,不禁憤憤。
陳慶之自是注意到季憶目光,笑出聲來,心想這是吃的哪門子醋,輕輕刮了下季憶的小鼻子,隨后以三千式口吻回了條短信:“我包養(yǎng)你媽了個黑瞎子?!卑l(fā)送成功后遞給季憶看,一時就把這妮子逗樂了。
五角場,在星巴克以慵懶如貓的姿態(tài)坐在卡座上的徐琥珀笑的前仰后合,將手機放在一邊,輕聲嬌笑:“還真是個處變不驚的小白臉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