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答案的那刻慕羨內心很平靜，可能結局就在預想當中,事前便已經(jīng)做好了思想準備。不像此刻正躲在不遠處偷偷觀察的那位,心內波濤洶涌,早亂了方寸。
應小姐喜歡慕經(jīng)理？可看慕羨這模樣,分明就是對顧亦懷有意。
隋默眼見顧亦懷說出那句“不喜歡就應該不留余地”時，慕羨臉色明顯黯了一黯,心下了然,頃刻將三人之間看似錯綜復雜的關系，整理的明明白白。
怪不得應如珞有事沒事總要跑到慕羨跟前獻殷勤,又難怪,她總感覺自己和慕羨之間莫名的氣場不和。
呵,原來竟是情敵！隋默勾唇一笑,說來也怪，本來看似清純無害的臉，竟無端透出點妖艷算計的味道。
現(xiàn)場正被打量的兩位渾然未覺，顧亦懷天真的以為,聽到答案的慕羨總能給自己一個滿意的回復,豈料對方嗤笑一聲,放下茶杯起身，纖纖玉足尚帶著點點晶瑩凈透的泉水,赤腳踩在木質地面上抬頭望她：“那是你。”
“什么意思？”顧亦懷擰眉。
慕羨沒說話，轉身留給她一個筆挺清瘦的背影,翩然遠去了。
其實看似一樣,應如珞和自己多少還是有些不同的。
慕羨想起七年前初遇時,應如珞和現(xiàn)在看起來沒什么分別的臉龐，帶著一點玩味，兩分興趣以及更多的不屑，吊起嘴角看她：“你就是咱們這屆新生里公認的?；?？嘖嘖，模樣倒是真不錯，只是這性子，也忒冷淡了點。”
翻譯過來就是：呦，小妞長得不錯嘛，來給大爺笑一個，拉著臉拽什么拽！
慕羨在心里忍不住發(fā)笑：要是換身古裝搖個折扇，身后多幾個左擁右護的護院打手，嘴里再叼根牙簽……哦不對，那個時候可能還沒有牙簽……總之，應如珞在慕羨眼中，就是個十足的、正調戲良家婦女的紈绔富二代模樣，只不過，到底是受過些教育的，臺詞沒有電視上演的那么粗俗罷了。
慕羨淡淡瞥她一眼沒說話，轉身要走。誰料，應如珞竟然揮臂去攔：“別走啊，相見即是有緣，交個朋友唄?！?br/>
話畢，還不等她說話，應如珞又故意彎腰湊上去，一臉調笑。
“還是說，像你們這樣自命清高的女孩兒，從來都是只交男朋友，不交女朋友?。俊?br/>
身后傳來一陣哄笑，慕羨這才注意到應如珞身后雖然沒有打手，倒是跟著群狐朋狗友，清一色的女生，模樣打扮倒是相去甚遠。
其中，一頭短發(fā)染得亂七八糟，牛仔褲上破洞一個連一個，耳釘打了整排，學著應如珞倒扣鴨舌帽的那幾個，手插褲兜吊兒郎當，如果不是胸前隱隱能顯出些弧度，是男是女都看不真切。她們同樣面帶調笑，嚼著口香糖斜站在應如珞身后，不時攏唇打聲響亮的口哨，看起來像是應如珞的忠實跟班。
剩余的模樣打扮倒是正常了很多，雖然有的長發(fā)清純，有的卷發(fā)嫵媚，風格各異，卻一律圍在應如珞身旁或牽手或攬臂，甚至有的大喇喇勾著她的脖子，若不是看到周圍路上不時有走過的同學們正側目觀望，慕羨絲毫不懷疑下一秒她必定要將烈焰紅唇直接印到應如珞臉上去。
一眾手下一波情人？慕羨心里的吃驚絕對大過了嘲笑。
她不是沒想過大學校園內“人才濟濟”少不了能有幸遇到自己的同類，卻不想，這遇見如此猝不及防又……聲勢浩大……
應如珞見成功震懾了慕羨，心里很高興，揚起嘴角得意的笑：“怎么，傻啦？還是不知道女朋友應該怎么交？沒關系，姐姐可以免費教你，要不要試……”
“女朋友可以交，”慕羨聲音淡漠開了口，倒讓話未說完就被打斷的應如珞愣住了，可再聽慕羨接下來的話，更讓她直接呆在了當場。
“但絕不是你這種游手好閑的富二代?！?br/>
話畢她毫不猶豫轉身，抱起放在身旁長椅上的一沓嶄新教科書，踏著腳下泛黃的落葉傲然遠去了，身后，炸了鍋的狐朋狗友開始忍不住的嚷嚷。
“親愛的，別生氣，這種自命清高的女人最會假裝清純，其實骨子里浪得很，說不定就是故意用這招以退為進來刺激，好引得你上鉤……”無疑，聲音發(fā)嗲到正常人聽來忍不住起了渾身雞皮疙瘩的，肯定是那些小情人。
“如珞，這女人也太狂妄了，要不要我們去幫你教訓她？！”中性略低沉的嗓音，慕羨幾乎能想象到她們正摩拳擦掌的樣子，肯定是一眾手下。
如珞……慕羨搖頭輕笑了下，難道不是應該叫大哥嗎？
只是，這名字聽來有些耳熟，如珞……應如珞？那個舍友口中提及，開學當天被司機、保鏢還是管家什么的，開著五六輛豪車送過來的土豪富二代？
不知人間疾苦，拉幫結派成天就會吃喝玩樂，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這就是初見時，慕羨對應如珞的印象。
慕羨回到房間關門上鎖，脫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不一樣……怎么可能一樣呢？縱然應如珞真如她后來所說，不是被自己一番話刺激才起了追求之意。她口中所謂的喜歡，又有多少認真的成分在？否則，又怎么會招呼都沒打一個就悄然消失，一晃數(shù)年已過，才因為意外而重遇？
所以，現(xiàn)在顧亦懷眼中應如珞的“死纏爛打”，在慕羨看來也不過又是一時起意。繼續(xù)當年未完成的游戲也好，懷念青蔥歲月中稍顯青澀稚嫩的朦朧情感也罷，就算不是玩笑，充其量，也只是孩童心里還不夠成熟的笑鬧，談不上喜歡，更無謂說愛。
正因如此，即便心中沒有顧亦懷所說的“喜歡”，慕羨卻依舊可以和應如珞做朋友。
何況，身為同類的應如珞，在慕羨眼中更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慕羨愛顧亦懷，卻因為這份愛不被大眾倫理所接收，只能深藏心底。十幾年來愛而不得的苦，有時更勝蝕骨之痛，如果……她想，如果哪天因為實在難受而在心里憋不住了，還可以找應如珞傾訴一番。至少在她眼里，自己不會被當成個避之唯恐不及的瘋子或變態(tài)。
最差也還能相互取暖吧？只要明確拒絕就好，又何至于決絕到連朋友都做不成，甚至老死不相往來？
她不知道別人心中怎么想，但慕羨一直都深切的希望，如若哪天真的忍不住把心中情感對顧亦懷和盤托出，即便不愛，她也希望對方不要把自己推開。
不愛是你的事，但愛你是我自己的決定，能不能，不要剝奪我心底最后這點卑微的渴望？
下午兩點，應如珞準時敲響了慕羨的房門。
“怎么樣慕慕，有沒有想好一會兒去玩什么？”
應如珞神采奕奕，受她感染，慕羨低落的心情也開始逐漸回暖，只是答案卻沒變，還是中午時那個：“都好。”
“那……不如我們去登山，然后露營？”
“登山露營？”慕羨愣了一下。
她剛來的時候就聽說這里最出名的項目大多都和水有關，漂流啊，海上飛艇，甚至還有海邊垂釣，卻不想偏偏應如珞提議的那些，都不在其中。
“怎么，你不愿意？那也沒關系，或者我們先出去轉一圈，看你喜歡玩兒什么……”
“不用?！?br/>
慕羨笑了笑，出聲打斷她：“爬山挺好。平常整天都在辦公室坐著，鮮少有這種機會?！?br/>
應如珞聽完，高興地手舞足蹈，像個得了糖果的小孩子。
“我就說你一定喜歡，果然咱倆興趣愛好差不多吧？！”她洋洋得意說完，想想又道：“其實登山露營真挺好的，不光能欣賞沿途風景，到了露營地還能來場特色燒烤。等吃飽喝足了，晚上躺在透明頂?shù)膸づ窭锟绰斓男枪?，你都想象不出來有多漂亮，而且……?br/>
說到這兒應如珞突然來了個急剎車，慕羨不明所以，剛想出聲再問，應如珞卻急急忙忙拎起手里的背包，顧左右而言他：“既然你沒意見，時間不早，咱們趕緊出發(fā)吧！”
慕羨一向的原則都是，別人不想說的絕對不追著問，見狀也不多說什么，簡單做了些戶外運動的必要準備后，被應如珞拉著出了門。
不想，剛走到門外迎面就撞上了全副武裝的顧亦懷和隋默。
顧亦懷上下打量慕羨和應如珞一番，率先笑問：“爬山去??？”
明知故問么不是，應如珞斜眼同樣瞥她們，片刻后皺眉微微變了臉色。
“你們也去爬山？”
“怎么，許應小姐去就不許我們去了？雖說度假莊園是你家的，好像也并沒有這樣的規(guī)定吧？”
規(guī)定是沒有，但應如珞此行有重要的目的，她直覺，多了眼前這兩人，一定會壞自己的好事。
應如珞帶慕羨爬山露營的目的是什么？很簡單——表白。
其實最近相處這段時間，她也曾試著用開玩笑的語氣有過表示，只是慕羨每次都只瞥她一眼，然后輕描淡寫說一句：“如果還想繼續(xù)做朋友，以后就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那一瞥看似輕飄飄沒有力度，應如珞卻總覺得像是被看穿了內心。
應如珞承認，當年在學校追求慕羨時，玩鬧和賭氣的成分居多。更甚者，她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彎的，純粹只是做出來給應青衫看罷了。結果證明這一招實在管用，應青衫得知消息氣得差點當場心臟病發(fā)，并馬上派人把應如珞抓回家，手拿家法揚言要打死她，也省得敗壞了家風不說，他以后還要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
應如珞達到目的很得意，卻不曾想逼得應青衫最終做出了送她出國的決定。
一別數(shù)年，她也并非完全沒想到過慕羨，尤其有次找東西無意中從箱底翻出裝著慕羨一縷秀發(fā)的香囊時，聞著掌心殘留的余香，又想起遠在千里之外那個淡若幽蘭的女孩兒，心底也無端起了抹悸動。
只是，這點內心偶爾生出的小波瀾，很快便消失在了紙醉金迷的奢淫生活中。像是在污濁空氣中的一股清風，轉瞬即逝，無影無蹤。
如果沒有意外重逢，應如珞和慕羨的生活應該會像兩條平行線，彼此之間再不會有任何多余的交集。
可冥冥之中她們遇上了，應如珞想，這就是緣分，連老天爺都覺得自己應該和慕羨在一起。恰好，現(xiàn)在的慕羨在她眼中又變得，和以前稍微有些不太一樣。除了更冷靜、更睿智、更成熟，似乎……還多了點說不出的憂傷和寂寥，以及眼中揮之不去的郁郁糾葛，莫名吸引著，讓應如珞直覺想更靠近她一些。
反正應青衫受小狐貍精的挑唆，最近竟在憋著勁幫她安排相親。好啊，本小姐也正好讓你們見識一下，我喜歡的人應該是什么樣的，也好絕了那兩人異想天開妄圖讓她成家立業(yè)的念頭！
度假莊園后的山其實不算很高，卻也事前安裝了索道，可供游客直接到達露營地點。
慕羨選擇徒步走上去，應如珞當然很高興，她打聽過了，沿途風景不錯，如此詩情畫意的時刻，能和喜歡的人手牽手漫步，該是多么讓人欣喜愜意的事。只是……
應如珞回身看笑意盈盈跟在身后的顧亦懷，以及她身旁的小秘書，不悅蹙眉：“顧經(jīng)理，這附近可以游玩的地方有那么多，為什么你非要跟著我們？”
“登山的路只此一條，應小姐若是不喜歡和我同路，大可以去乘坐索道。”
“你們可以去玩水……”
顧亦懷笑得一臉暢快：“不巧，今天我就想游山?！?br/>
應如珞還想再說什么，慕羨扯扯她袖口，淡淡說了句：“不用理那么多，走吧?！?br/>
她抬步，踏著腳下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拾階而上。初秋時節(jié)，山中景致果真出奇的好，青綠泛黃的樹葉從半空中落下來，打個轉掉在地上，踩上去沙沙作響；頭頂上方，不知名的鳥兒棲在樹梢最纖細的枝丫上，啾啾唱著悅耳的歌，流水潺潺，微風拂面，讓慕羨疲累了這些日子的身心整個放松下來，融入到了眼前極致的自然美景中。
見她高興，應如珞也開心，一路上喋喋不休，像個最稱職的導游，告訴她這是什么樹，那又是什么鳥，聽得身后顧亦懷連連翻白眼，目露不屑。
隋默在一旁跟著，抬眼偷偷將這幾人的表現(xiàn)全看在眼中，又記在了心里。
路程行過大半，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汪清澈的溪水。水不很深，估摸著也就剛剛沒過膝蓋，蹲在岸邊去看時，層層波紋下，連最深處塵土大小的細沙都粒粒可見。
河上有個彎曲的拱橋可供游客行走，慕羨卻突然來了興致，看溪水中央錯落分部著些大石，剛好全都在水中冒出了頭，行距也恰恰是成年人一步邁開的大小，估計著該是有意設計，便扭頭向應如珞提議，踩著石頭從水面上過去。
她提出來的建議，應如珞又怎么可能會說不好，二話不說點了頭，彎腰蹲下去挽褲腳。
隋默見狀，眼中閃過抹精光，清淺地笑著看顧亦懷：“顧經(jīng)理，我們也從這兒走吧，你說好不好？”
顧亦懷正愁找不到借口跟著，這下遂了意，佯裝思考了一會兒，片刻才道：“好吧。”
應如珞自告奮勇跑到最前面探路，慕羨和隋默兩人一前一后在中間跟著，顧亦懷沒得選，尾巴稍兒似的被吊在了最后。
河面有點寬，粗略數(shù)一下大概有十幾塊大石，應如珞先跳上其中一塊穩(wěn)穩(wěn)站著，之后才回身牽慕羨的手。
“走個路還膩膩歪歪，煩不煩？”顧亦懷寒著臉抱怨。
應如珞聞言轉身，剛想不客氣的頂回去，慕羨倒先息事寧人說了句：“沒關系，我自己能行，你在前面小心點?！?br/>
“你真能行？”
慕羨笑了笑：“這有什么的?！?br/>
隋默聽了，忙適時插話道：“應小姐放心，我會在慕經(jīng)理后邊看著她點的?！?br/>
“不用……”
慕羨一句話還沒說完，隊伍末梢卻傳來顧亦懷半開玩笑的嗓音：“慕經(jīng)理能力那么強，哪還用的著別人照顧，倒是隋默你，嬌小玲瓏的，我還怕突然刮起一陣風就能把你吹到水里，你自己才更應該小心點，怎么還有工夫去關心別人？”
隋默聞言紅了臉：“顧經(jīng)理別拿我開玩笑了……”
“怎么是開玩笑？我認真的很。你小心點，不行就讓慕羨扶著你?！?br/>
顧亦懷臉上一本正經(jīng)，這句說的卻實實在在是出自真心。
除了不久前出差那次，慕羨在顧亦懷心里好像就真的是冰木頭一般的存在，又冷又硬的不光是性格，還有鐵一般的意志和身體。雖然從小到大她經(jīng)常生病，但不知為什么，可能因為性格過于強勢，顧亦懷潛意識里總覺得，慕羨是不需要人照顧的。
反倒是說話輕聲細語，動不動就容易臉紅，像受驚小白兔般的隋默，總能不經(jīng)意勾起她心里的保護欲。
“慕經(jīng)理，”得到指示的小秘書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抬眼看著慕羨道：“那就麻煩你了。”
慕羨無語，走個路而已，這還需要別人照顧嗎？慕羨覺得隋默真心矯情，淡淡瞥她一眼后轉身繼續(xù)朝前去了。
隋默滿臉委屈，轉身看著顧亦懷。果然見后者揚聲道：“照顧她一下又不會死，冰木頭，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氣了？”
縱然顧亦懷語氣中全是不滿，卻依舊連頭都沒讓慕羨回一下。
“算了?！鳖櫼鄳褦[擺手，看著隋默道：“她就這樣，口硬心軟，萬一真腳下滑了站不穩(wěn)，需要幫忙的話她一定會回身扶你?！?br/>
“嗯。”
隋默低眉順眼輕聲應了，嘴角勾起抹意義不明的笑，抬步跟了上去。
因為地形傾斜坡度大，水勢湍急，常有些水珠噴濺著撒到石頭上，濕了本就光滑的平面。隋默小心翼翼走著，同時眼神四瞄，觀察有哪塊石頭最不好踩，終于，來到河中央的時候，她鎖定了目標。
“慕經(jīng)理?！?br/>
慕羨聽到喊聲下意識回頭，正像顧亦懷所說，她這人面硬心軟，即便再覺得隋默矯情，但人家真需要幫助的時候，還是會毫不猶豫就出手。
因為是猝不及防轉的身，慕羨腳下站的并不很穩(wěn)。身形微晃之際卻見隋默招呼都不打，突然過來扯她的衣角。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她就抬臂揮開了隋默的手。
慕羨發(fā)誓，她的力度，即便拍上只蚊子都不會死，卻不想，隋默身體趔趄，兩下之后竟倉皇驚叫一聲“撲通”扎進了水里。
慕羨怔忪了一下，隨后才想到要去扶她。只是身體才剛剛彎下去，卻被緊走兩步?jīng)_上來的顧亦懷猛然推開了，要不是聽到動靜回身的應如珞及時伸手攙扶，恐怕下一瞬間，連慕羨都要變成個落湯雞。
慕羨心里微微刺痛，抬首就見顧亦懷從水中扶起渾身濕噠噠的隋默，寒著臉掃了她一眼。
明明她什么都沒做，憑什么要被這樣對待，慕羨毫不客氣回瞪顧亦懷，后者見狀，簡直要氣炸了肺。
“慕羨，你太過分了，就算不扶，也用不著把人推下水吧？”
慕羨張口，剛要作答，顧亦懷臂彎里原本正低著頭的隋默突然出聲，紅著眼角扯顧亦懷袖口，抽抽噎噎地勸：“顧經(jīng)理，不怪慕經(jīng)理，是……是我不自己不小心……她可能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才會……慌亂之下推了我，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隋默說的倒也是事實，但不知道為什么，慕羨心里覺得從她口中說出來，自己似乎無端顯著可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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