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行人大概有二十來個,有七八個傭兵,剩下的全是薛家的人,然后就是我和賀涼生。發(fā)現(xiàn)這一點,我頓時心里一涼。他娘的,老子不過暈乎了這么一陣,安淳那個鳥人和宓泠怎么都不見了?!晨易呢?那只整天在姘頭面前裝逼的老狐貍呢?
我忍不住緊了緊拳頭,但是轉(zhuǎn)念一想。既然賀涼生還在,那我暫時不用擔(dān)心,這家伙武力值那么高,至少保命的保險是多了一道,再加上跟著的好歹是我自家的人,我老爹尚且不說,但是薛敏可是真疼我,要不也不會之前急得大哭。
老子現(xiàn)在這虛弱的狀態(tài),可禁不起再怎么猛力折騰,呆在這群人中間,好歹小命是有所保障的,那我還擔(dān)心個毛!但是,又想起安淳一路上對我的種種照應(yīng),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狼心狗肺?
正想著,賀涼生突然喊了一聲“行了?!敝車娜肆ⅠR停了下來,我還有些暈乎,且搞不清楚狀況,所以依舊趴在他背上裝死。
看起來這些人像是都聽他的咯?我心說,是嘛,薛家一直是把宓泠他們當探路的,這下這些人突然出現(xiàn),恐怕也是在后面等得不耐煩了跟了下來。不過也許他們一開始就是打得這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主意也說不定。不過這樣一來,他們自然是認為處在宓泠他們隊伍里的賀涼生也是認得路的,然而安淳曾明確的說過,到了下面是全靠宓泠帶路,那現(xiàn)在這路究竟是在往哪里走?
沒等我細想,所有人已經(jīng)如釋重負般地靠著山壁一字排開地坐了下來,但是賀涼生卻是帶著我往前走了一段才坐下休息,并不愿意和薛家或者易學(xué)銘的傭兵呆在一起,而且這一舉動也并沒有遭到他們的阻止,只是一些人都是緊盯著賀涼生的動作,像是生怕他突然半路跑了似得。
得,還真當這小子是認路的了。而且,看這些傭兵之前那么囂張的架勢,這下卻全是一副服服帖帖的模樣,很有可能已經(jīng)在賀涼生這里碰過釘子了。
賀涼生將我放下來,又背在身前的背包墊在巖壁上,這才扶著我靠上去。他這一系列動作弄的我心里一陣唏噓,又想起之前這人走哪都能從身上掏出急救裝備的“超能”,心說還真是個自帶隨身醫(yī)療包的機器貓了,也不知安淳他們之前是怎么在折騰,才讓好好一個沖前鋒的武神化身衛(wèi)生兵。
我完全不知道之前出了什么事情,這些就在不遠處的人也完全不能讓我安心,因此,雖然我心里一團亂麻,有無數(shù)的疑問,一時間卻并不知道該問些什么,加上嗓子干澀得很,索性就不說話了。
賀涼生拉開我的領(lǐng)子看了看里面的繃帶又沒有被蹭開,然后給了我一點水先潤潤嗓子。我一邊喝水,一邊瞅著那邊的那些人。尤其是看了看馬叔和薛敏他們,心里有些擔(dān)憂。
看這些人,一個個都受了些輕傷的樣子,沒受傷的也是累得不行,這下停下來,幾乎全是攤在地上瞇著眼睛,有氣無力的補充食物和水。看起來,他們之前并沒有遭遇很慘烈的事情,但是結(jié)合之前所有人急行軍的架勢,恐怕是在躲避什么東西,或者擔(dān)心它追上來。
想到這,我不可抑止地想到安淳他們所說的,那條巨大的蝮神。我們一路上雖然并沒有遇上那尊大佛,但是那是因為宓泠帶著我們?nèi)套咴谏竦郎系木壒?。后面薛家和傭兵要是不識路,走了別的方向,碰到了那條蝮神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那么他們正是遇到那條蝮神不成?
我側(cè)頭看了看邊上的賀涼生。他選的這個位置地面微微有些向峭壁外側(cè)傾斜,而且略微窄一些。我是靠在最里面,貼近巖壁,但是他自己則是蹲在了石架邊緣,一手扣住巖壁上的突起,一邊注視這外側(cè)的黑暗。
“你……在看什么?”我嗓子終于舒服了一些,開口問他。因為雖然覺得這人不可能出現(xiàn)什么手滑把自己掉下去的意外,但是看他這幅專心致志盯著一望無際的黑暗的感覺,還是讓人感覺心里毛毛的。
賀涼生開始沒有回答,等到我以為他沒聽見再次開口的時候卻一下打斷了我“——聽,遠處有人聲?!?br/>
他句話說的不算大聲,但是無疑周圍的幾個人都聽到了。很快,所有人都一個激靈坐了起來,齊刷刷地看向外側(cè)的黑暗里,豎起耳朵傾聽起來。
我聽他這么一說,也忍不住屏住呼吸凝神聽起來。
開始只是很小的窸窸窣窣的聲音,混雜在遠處隱約的水聲里,并不太聽得清楚。但就在有人開始小聲罵道“哪有什么人聲”的時候,我分明一下子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但是的確就是一個男性在說話的聲音。并且很快就有另一個人回答的聲音。
這下,所有人都炸了,有幾個薛家的伙計和傭兵忍不住端著站了起來,背靠巖壁,有些驚慌地看著眼前茫茫的黑暗。
“二當家!這這……究竟是哪來的人?”有個伙計離得近,小聲地問了句邊上的馬叔他們。
馬叔撐著薛敏,抿了抿嘴沒有回答。但是之后,那些說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而且響度也慢慢提高了,就像是在我們耳邊念叨著一般,并且從開始的你一言我一句,變成了有很多人在吵吵嚷嚷地說話。不過還是聽不懂他們究竟在說些什么。
這感覺就像是聽見有人說夢話一樣,明明知道他就是在說話,卻完全聽不懂內(nèi)容。
想到這里,我只感覺頭皮發(fā)麻。周圍有人竟然已經(jīng)在胡言亂語什么有鬼之類的話。有幾個傭兵已經(jīng)開始有想要開槍的想法。
不過我卻感覺非常奇怪,因為之前我爹和宓泠談判的時候分明說了,現(xiàn)在外面的山里全是等著宓泠他們帶著東西出去的人,那么其實這黃雀在后,有人在薛家和傭兵們后面跟著進來的人,完全有可能。更何況這里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也不存在什么不識路的問題,所以為什么發(fā)現(xiàn)遠處有其他人,他們會這樣惶恐?
邊上的賀涼生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了起來,臉色倒是沒什么變化,那看起來應(yīng)該不是什么大事,要知道,之前為了提防那些蝮神,這家伙的臉色可是一只繃得緊緊的。
“那些人也是跟著我們下來了?”我問他,卻見他搖搖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倒是彎腰拉起我準備繼續(xù)前進了。
“那不是人。”他拉起我,讓我試著走了幾步,我除了腿有些軟之外,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于是他便直接叮囑我跟上,便準備直接出發(fā)了。
但是他這話一出,我們哪里還能安心趕路?奶奶的!不遠處有東西會說人話卻不是人這話能亂說?!當即,離得近的一個傭兵劈頭就罵了過來“媽的!之前你也是這么說,讓老子們跟著你拼著老命的跑,結(jié)果呢?屁事沒有!這下你他媽又開始危言聳聽了是不是?!”
我看這人膚色黝黑,面部輪廓看起來像是東南亞的民族,沒想到用中文罵娘還罵得挺順的。
之后薛家的人也是迅速跟了上來,賀涼生站的地方有些窄,這下倒像是被他們堵在了路頭上,而我則是不明所以地被夾在中間。
然而賀涼生完全不等他們再開口追問,一把抓住我的胳臂就往前一步自顧自地走起來。后面那個東南亞傭兵一見這人完全不買賬的樣子,頓時怒氣上來,抄起手里的槍對著賀涼生后背就是一槍,卻不曾想這最窄的地方也正是整塊巖壁最突出的地方,賀涼生兩三部走過去,就拐到了他們視線的死角,子彈沿著巖壁的切線飛過去,自然打不到已經(jīng)走到巖壁往內(nèi)側(cè)凹陷的曲線里面的賀涼生。
我愣了一下,接著他燈光望了一眼周圍,隨即心里嘖嘖贊嘆起來,要不是恰好,那這賀涼生其實一點都不單蠢,只能拿給安淳當槍使嘛??纯?,這利用地形的聰明。想著,我回頭看了一眼后面。
剛剛我靠在那里休息時并沒有覺得很明顯,但是后面的人想要接連往前趕的時候,那地方又窄,有傾斜的地形就恰好發(fā)揮了作用。盡管能夠剛好讓一個人穩(wěn)步通過,但是由于邊上深不見底的深淵和傾斜的趨勢,就使得他們不得不小心翼翼起來,就算是經(jīng)驗豐富的傭兵也是貼著巖壁橫步才跨了過來。
而就是這一點的停頓,賀涼生已經(jīng)飛快地扯著我直接往巖壁外側(cè)一躍。我本來還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心一下被揪緊了,猝不及防地就要叫出來,卻被這人反手死死地捂住了口鼻,差點沒一口氣直接背過去。心里直大叫:大哥就算你是鐵的可是老子真不是啊?。?!你他媽下次能先說一聲讓我醞釀一下嗎?!
然而,我想象中的自由落體并沒有出現(xiàn)因為我們只是一個翻身,就落到了下方一塊石架上。我腳上剛剛踩到邊緣,有些打滑,賀涼生就直接就這捂住我口鼻的動作把我直接往內(nèi)側(cè)拉了過去。我微微抬頭,嚯,這地方還剛好是微微內(nèi)凹的結(jié)構(gòu),還是中了大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