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五年二月
揚州衛(wèi)等援軍已經(jīng)到來,只是原本有七個衛(wèi)的援軍現(xiàn)在變成了四個衛(wèi),不過好歹也是援軍不是,對于軍心的提振也是有著極大的好處的。
藍玉的手下加上虎賁左衛(wèi)集結了十五個衛(wèi),共八萬余人的大軍。
攻城器械已經(jīng)打造完畢,藍玉大手一揮便起兵向著金陵沖來。
八萬大軍分成了三部,中間一部四萬人由藍玉親率,另外兩部各兩萬人,由景川侯、會寧侯率領。
中軍布置在了金陵南城,而左軍在景川侯的率領下沿紫金山向東封鎖金陵東部,而右軍則經(jīng)南城向西,封堵金陵西部。
三路大軍將金陵圍了起來。
藍玉騎在馬上看著不遠處金陵高大的城墻,心中感慨萬千。
藍玉從不曾想過自己會有一日率領大軍攻打這帝國的首都。
朱允熥騎在馬上跟在藍玉身邊,看著眼前的金陵,朱允熥心中發(fā)狠。
“進攻!”
擂鼓三通之后,藍玉向著全軍大聲喝道。
藍玉軍令一下,令旗四起,四萬大軍在軍令下達之后立即推著攻城器械向著金陵沖來。
此刻在南城對抗藍玉的乃是武定侯郭英。
郭英今年年近六旬,論軍中資歷他與藍玉倒也不分上下,只是功勛略遜而已。
作為老蔣,由郭英負責南城藍玉的主攻,朝野上下都是放心的。
金陵城高大堅固,城墻上一應軍械俱全,更兼洪武帝已為此戰(zhàn)定性為平逆之戰(zhàn),重賞之下,軍中士氣大振。
硝煙四起,看到藍玉一方推著攻城器械向著城墻沖來,郭英估算了一下距離之后,當即下令投石機發(fā)射。
投石機上早已放好了火球,軍令下達之后,守軍點燃了火球向著城外砸去。
“轟轟轟…”
數(shù)十架投石機的發(fā)射很是壯觀,這些火球體積巨大,砸到地面上之后借著余力還會繼續(xù)向前滾動,只留下一地的血跡。
城上城下都穿著一樣的軍服,微微不同的是藍玉一方的軍士胳膊上都裹著白色布巾。
但是藍玉又豈會被這區(qū)區(qū)的投石機嚇倒,大軍繼續(xù)向前,無數(shù)的軍士推著攻城車向前涌上。
這些攻城車前方和上方都有堅實的木板,攻城車開到護城河邊之后,便早有軍士扛著包著沙土的袋子沖到護城河邊將袋子扔了進去。
城墻之上箭如雨下。
還沒等填了這城外的護城河,藍玉一方已是死傷眾多。
但是對于藍玉來說,軍士的損失全然沒有被他放在欣賞,他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盡快填滿護城河,而后好讓軍士們搭好云梯蟻附登城。
近萬人一起發(fā)力,護城河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填了上來。
雖說金陵的護城河乃是疏通了秦淮河后與長江相連,護城河深且流動,但藍玉大軍填的又不是整座護城河,而是填滿面前這段數(shù)百米長的護城河便可以了。
城上城下的戰(zhàn)鼓聲隆隆,藍玉大軍在頂著箭雨用人命堆這護城河。
好在的是,不到兩個時辰,這一段數(shù)百米長的護城河已經(jīng)被填滿了。
填滿護城河后,藍玉大旗一會,那些攻城車便被軍士們推到了金陵城下,在攻城車后便是密密麻麻的軍士扛著云梯。
城外殺聲震天,即便是一如往常在奉天殿處理政務的洪武帝都聽到了。
“皇爺爺,不會有事吧?”
洪武帝身邊,朱允炆有些不安的問道。
看到朱允炆有些驚慌,洪武帝心中有些不滿
“慌什么,就拼藍玉還攻不進來!你乃國之儲君,遇事當以穩(wěn)重為先!”
“是,孫兒受教了”
看到朱允炆恭敬的應下,洪武帝點了點頭沒有在說什么。
而就在這個時候,蔣瓛走進了殿中
“陛下,都布置好了!”
洪武帝聽了點了點頭而后說道:
“那就動手吧”
蔣瓛聽了洪武帝的話,當即便告退了。
站在一旁的朱允炆臉上有些疑惑,但是他也沒敢多問。
城外的藍玉此刻正在站在望臺上,他的邊上是朱允熥和常升,身后還有幾個捧著諸多令旗的侍衛(wèi)。
一架架云梯已經(jīng)搭在了金陵城墻上,但是能夠躍上金陵城墻的軍士卻不多。
金陵城墻高大,高二十余米,一般的云梯搭上之后,高度始終還是有些不夠,而正因為如此高大,城墻之上遍布著刀口,這些口子藏著機關,只要守軍啟動機關,便有無數(shù)的利刃從口子里面伸出而后左右晃動,攀爬在云梯上的軍士根本無處可躲。
兩個時辰的時間便殘了兩個衛(wèi),近萬人的傷亡,藍玉肉疼不已。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只見望臺下正有一伙人不知從何冒出,這伙人露面之后便吶喊著向望臺沖來。
這伙人還點燃了火把,不停的扔向望臺。
這望臺雖有數(shù)丈高,但是乃木制,自然不能防火。
一見如此,朱允熥連忙對藍玉說道:
“舅爺,下面有賊人要燒望臺,我們快下去!”
藍玉此時也見到了望臺下的動靜,但是聽到朱允熥的話卻臉色猙獰的說道:
“不能下去!大軍正在攻城,這中軍大旗要是動搖了,便一切都完了”
“可是…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下面有護衛(wèi),吾即便是死也要死在這望臺上!”
望臺冒出的煙很快便被四周大軍注意到了,瞬間藍玉一方人心動搖,但是望臺上還有軍令傳出,因此雖說軍心有些動搖,但主將還在,局勢還能維持。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wèi)從望臺下沖了上來
“大帥,景川侯有信到!”
藍玉接過信函,而就在這時,只見寒光一閃,一柄匕首刺向了藍玉。
這藍玉幸虧是個久經(jīng)殺伐的武將,反應的也快,連忙向旁一躲。
“拿下此人!”
說著,藍玉抽出了自己的佩劍。
但就在此時,只見那人棄了藍玉向著朱允熥再刺了過去。
朱允熥畢竟還是個少年,沒經(jīng)歷過這種場面,一見此刻向自己沖來,竟是呆住了。
電光火石之間,匕首便插在了朱允熥的胸前。
這刺客得手之后正在再刺,卻被身后已經(jīng)抽出佩劍的藍玉一下子砍掉了腦袋。
朱允熥捂住胸口,不敢置信的看著胸前的傷口和流出的血液。
“快,將允熥殿下帶下去醫(yī)治!”
藍玉見到朱允熥被刺立即大吼道。
望臺下的賊人很快被剿滅,但造成的軍心動搖卻是明顯可以看出的。
而藍玉牽掛著朱允熥的傷勢,在朱允熥被抬下去不久便也下令收兵了。
“怎么回事,這伙人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撤后三十里扎營之后,藍玉立即在軍帳召見各衛(wèi)將領大怒道。
“國公爺,這伙賊人是從龍虎衛(wèi)的軍陣中冒出來的,領頭的是龍虎衛(wèi)的一個千戶”
藍玉問完之后,好一會便有人悄悄在藍玉身邊低聲說道。
藍玉虎目一瞪看向了帳中龍虎衛(wèi)指揮使胡安。
胡安見藍玉充滿殺氣的目光看著自己,心中一沉隨后喊道:
“國公爺,這伙人絕對與我無關,你要相信我!”
“信你,我拿什么信你,允熥關系到我等全部的身家性命,他若有個萬一,我等豈能有好!”
“國公爺,我以項上人頭擔保,此事與我無關,還請國公爺明鑒!”
胡安說的斬釘截鐵,見此,藍玉心中有氣卻不能真的就殺了這胡安。
這胡安畢竟是一衛(wèi)指揮使,若是在此殺了他,本已動搖的軍心還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到時候失去軍心,拿什么來和洪武帝爭。
帳內靜若寒顫。
好一會之后,藍玉緩緩開口說道:
“這件事情,暫且放下,當務之急便是攻入金陵,傳令下去,攻克金陵大掠三天,所得皆歸軍士!”
此言一出,帳內眾人臉色一驚,而后卻是出現(xiàn)了喜色。
金陵乃是京城,匯集了整個天下的財富,這要是能夠在里面搶掠三天,恐怕人人都能過得上富翁的生活。
眼下朱允熥重傷以至軍心動搖,這乃是兵家大忌,而若想要軍心恢復,勢必要給全軍上下看得見的好處,允諾劫掠金陵便是這看得見的好處。
要是沒有眼前這檔子事情,藍玉是絕對不會出此下策的,但是現(xiàn)在藍玉卻顧不上那么多了。
藍玉的軍令下達全軍之后,瞬間軍中一片嘩然,這嘩然可不是驚恐,而是喜悅所致。
軍戶制雖說讓軍士們衣食無憂,但是平日里卻也苦哈哈的,因為軍戶們除了田地根本沒有軍餉。
而金陵是什么,那是金山銀海,在里面搶掠三天,人人腰纏萬貫跟玩似的。
不過就在藍玉大軍重新振作的第二天,卻有不好的消息傳來。
“馬鞍山方向傳來消息,滁州衛(wèi)等六衛(wèi)正在向金陵而來,他們的旗號是勤王…”
會寧侯張溫站在軍帳中對著藍玉說道。
聽了張溫的話,藍玉心中一緊隨后便開始盤算了起來。
“滁州衛(wèi)哪里怎么來的這么快,張溫你能擋住十天嗎?”
張溫苦澀的說道:
“國公爺,恐怕困難,馬鞍山過來根本無險可守,兵力上我比他們少,即便我拖住他們,他們也可以進行分兵”
藍玉的眼睛盯著桌子上的地圖,好一會之后,藍玉說道:
“既然如此,那你放滁州衛(wèi)他們過來,我們先吃掉了這股援軍再攻金陵!”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