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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干白人老太太 最近康熙稱病宮里又在查究

    ?最近康熙稱病,宮里又在查究那個巫蠱案件,宮里上上下下到底沒有往常時候暢快,一個兩個奴才都肅然著臉不敢嬉笑玩鬧,便是天氣也是陰雨郁氣的多。東方不敗也不是個不能忍耐的人,此時康熙病著,他一個年幼阿哥,宮外頭也沒什么事,自然是不好三番兩頭說要出宮出。就是園子里,也有身邊的嬤嬤勸著他莫要去,只怕給旁人瞧見了,當(dāng)他這個兒子不在意皇上的病情,反而有心玩鬧,給傳了個不孝的名頭。

    但現(xiàn)下遇著時機合適,八阿哥胤禩連出宮的事由都替他想好了,這理由還明里暗里都正派得緊,他又為什么委屈自己呢,自然是答應(yīng)了。

    這跟著胤禩出去倒也比他自己出去方便,若是他自己,還得如上回一般備上好些東西,可這下東方不敗只讓人去跟宜妃稟告了一聲,就被胤禩帶了去。

    胤禩沒給他備馬車,只道:“你說你身子也好了,日日困在屋里頭也是煩悶,今日就不坐車,讓你騎馬吧?!?br/>
    東方不敗這下當(dāng)真是高興了,自然答應(yīng),又問他:“八哥可給我備下了好馬?”

    胤禩一直打量他,見他眉目神色,自然曉得他高興了,便也是一笑,卻道:“我這又不是專門來尋你取樂,如何能早早備下了好馬?”

    東方不敗一想也是,心中悶悶,卻也不好難為他。

    只胤禩轉(zhuǎn)頭卻又說:“若九弟不嫌棄,我將坐騎讓與你便是了。”

    正說著,出了宮門,胤禩身邊的侍衛(wèi)便將他的坐騎牽了來,立在一旁等著。東方不敗抬眼一看,竟是一匹通體雪白、矯健俊美的神駒,神色禁不住一動。

    胤禩伸手去撫著那白馬的鬃毛,回頭對少年道:“小九,先頭皇阿瑪賜給你那匹皎然在外頭丟了,我找人另給你尋了這一匹,這馬腳程極快,性子卻是溫馴,剛養(yǎng)了幾日,都說是好馴養(yǎng)的馬兒?!?br/>
    東方不敗心想這馬兒性子溫順好馴養(yǎng)他還有些不喜,這神駒自然應(yīng)該凌云飛馳,馬性也當(dāng)有幾分桀驁才對。這溫馴的馬兒,他東方不敗可有些看不上。但眼前這白馬長得實在是極好,那流暢的肌理、蓬勃的氣勢,雖然仍有些年幼,但已然看出往后的壯闊凌然。

    如此神駒,便是東方不敗也看得目不轉(zhuǎn)睛了。他頓了頓,不由得也走近前去,伸手撫弄那馬的脖子,不由也是一笑,道:“八哥,你這還說不是找我取樂,皇阿瑪還病著呢,你倒邀我騎馬。”

    胤禩此時就挨著他,這般近的距離便連他眼中那點愉悅欣賞都看得絲絲分明,聽他這般說,便故意抱怨說:“我這兒萬事想著你,還替你尋了好馬來,怎么你竟想著要告發(fā)我么?”

    東方不敗見他目光湛湛地盯著自己,那話又說得可憐,心里有幾分不自在了,只得認錯,立時換了話說:“好了,不過是打趣你。時辰不早,好歹先離了這宮門?!?br/>
    胤禩又打量他一陣,這才將他放過,將那韁繩遞給了他,道:“不準(zhǔn)快跑,我在一旁候著,若這馬兒不妥,立時就停下了?!?br/>
    東方不敗皺了下眉,心里也是無奈,他這個年紀(jì)這個身子,個個見了他也當(dāng)他瓷娃娃一般看待,他實是有些不喜的。他也不說話,抓了那韁繩,而后不待侍從過來做踏板,自己攀著那馬身便翻身躍了上去,身姿飄逸又健美。

    胤禩先是被他這忽然的舉動弄得一驚,來不及阻止就見了他利落安然地上馬,心里松了口氣,不由贊了一聲,“小九,不見多日,就連這馬術(shù)也進展了。也是奇了,近來可不見你上學(xué)練騎射?!?br/>
    東方不敗便道:“不過是上個馬,也得八哥好夸。我向來就是喜歡行獵的,便是靜養(yǎng)了一段時日,這功夫也丟不下?!?br/>
    胤禩實則也是順口一說,聽他解釋得通,便順口贊他:“是啊,我們的九阿哥身手矯捷,自小就是個英勇果敢的。”

    東方不敗聽他不繼續(xù)追問,便不著痕跡一笑。

    胤禩讓他等著,自己另上了一匹馬,便伴在少年左邊徐徐前行。

    此時還在城中,東方不敗便是想要快行也是無法,所幸比及留在屋里打坐,這樣騎馬活動一番他也是高興的,心中便也毫無怨言。

    一行人慢慢控馬而行,漸而轉(zhuǎn)向,竟是徑直到外城的勢頭。

    東方不敗自入了京,就只上回出來尋胤禛的時候離過宮門,自然也看不出這行走路線為何。不過他這原身九阿哥是出過宮逛過京城的,他隱約還記得這是往外城的路,便開口問道:“八哥,這是要往哪里去?”

    胤禩一笑,道:“問這么多做甚,總不會這么賣了你去,只跟著我便是了。”

    東方不敗心里一動,便回說:“想來八哥要賣我也沒有個買處,我擔(dān)心這個做什么。只是出來便晚了,若是去得遠,回頭額娘又使人來教訓(xùn)我?!?br/>
    胤禩聽得這話這才答道:“也不遠,走著你就曉得了,誤不著你回宮?!闭f著對著少年淡然一笑,道:“這是帶你去個地方,你一定喜歡的?!?br/>
    71教主的迷茫

    一路前行,便見著這大清京城中的處處熱鬧景象,有八面玲瓏言之有物的胤禩在一旁相伴,東方不敗倒也覺出幾分歡快來。

    記得他在還未當(dāng)上教主之前,也時常在江湖上行走,這皇城市井也去過不少回了,但那時身上總是帶著這樣那樣的事務(wù),終究是心無旁騖來去匆匆的多,未曾好生看一看這尋常市坊的熱鬧。今兒有了閑適,又有胤禩體貼地介紹著,果然體味更多了些。

    此時的大清朝離著他那時已然過了一百多年,先不提如今這在位已不是漢家兒郎,而是滿人。就說他在路上見著的尋常百姓們,就已然覺出這些人的生活與舊時的不同。街上多了許多不同的商鋪,叫賣聲中也好些他初時聽不明白的東西……

    東方不敗回想起他在皇宮當(dāng)中的日子,果真想起了一些他舊時沒能見到過的小物件。他這兒也是皇子阿哥當(dāng)慣了,很多事不必動手,便也覺不出個什么便利來,可如今一想,自然也明白了。

    滄海桑田,百十年過去,許多事物也早都湮滅消散了。

    雖心中有了些感慨,但當(dāng)八阿哥胤禩含笑領(lǐng)著他到了一處風(fēng)格奇特的建筑前停下時,東方不敗還是不由覺得驚異。

    “這是什么地方?”東方不敗依著胤禩的舉動下了馬,跟著他走到了那建筑前邊,“……是外族人的地方?”

    胤禩回頭看他,眼中顯然帶著歡喜,答道:“是,這是法蘭西來的傳教士住的地方,你看,那兒便是他們口中的教堂?!?br/>
    東方不敗自然是見過外族人的,那些紅毛綠眼滿身體臭的家伙,而此時的康熙朝并不排外,只要正經(jīng)來朝,在鴻臚寺禮賓司有過記錄,便能獲得停留的身份,甚至朝堂之上,還有完完全全的外國人在做官。

    因而就是九阿哥胤禟早年間也見過這些人,只是并未有過出宮專門到他們這兒來的時候,初一見著,自然心中很是奇異。

    胤禩將他臉上略微顯露的疑惑好奇看在眼里,曉得他這回領(lǐng)他出來是有了效果,故意并不多做解說,只牽了他的手引他進去。

    進了里頭,東方不敗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借著好奇身子一錯,便放開了胤禩的手,停在那兒想了一會兒,而后笑道:“八哥,我記起來了,這是前兩年皇阿瑪批準(zhǔn)那法蘭西人建的教堂?!彼D了頓,又道:“皇阿瑪還留了那兩人在朝中任職,是叫白晉、張誠。”

    胤禩聽他說出這話,面上閃過幾分了然的神色,也顧不上他那小動作了,只笑道:“我知你就是個跳脫性子,這等新鮮事自然記得妥妥的。你可還記得,他們是怎么得的官?”

    東方不敗能記住方才那些,那也是近來后苦思冥想回憶起來的,如今胤禩一問,他卻答不出來,便搖了搖頭。

    胤禩面上多了幾分得色,道:“幾年前皇阿瑪病了,便是得這傳教士獻上的藥,這才好的。那時候你年紀(jì)小,記不清也是有的,也是那一回,皇阿瑪這才允了他們建了這個教堂?!?br/>
    東方不敗這才將他這日行徑聯(lián)系起來,恍然道:“原來八哥尋我出來,就是來看這法蘭西的醫(yī)道?!?br/>
    胤禩打量了他兩眼,又問他:“你歡喜么?”

    東方不敗一怔,約莫有些明白了。

    自然,這人今日舉動不會是忽然起意漫無目的的。此時朝堂上連番暗涌明濤,即便是普通官員也該警惕幾分,暗暗思量著選擇,胤禩一個皇子阿哥,面上再如何淡泊名利不問世事,暗地里也得好生做下安排。所以這人來找高明的大夫是真的,找上了這些外族人也是故意的……

    這人八面玲瓏,見識廣博,東方不敗不禁懷疑,這是胤禩另辟曲徑的法子,不管這后頭是僅僅為了保存自身,還是邀寵上位。

    但除了這些,今日他安排下這些,似乎還隱隱有著討好他的意味?

    原來的九阿哥胤禟會喜歡這些么?

    東方不敗心里頭閃過這個念頭,聽得胤禩問他,只順勢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就被那涂白的墻上的彩畫吸引住了心神。

    “……這是?”東方不敗口中喃喃一聲,而后心神一震,想起了什么。

    胤禩原本等著他說歡喜,而后便開始與他介紹這里的擺設(shè)景致,但只得了少年淡然的贊許點頭,而后這人就頓住了,便是胤禩,一時也沒能接下去說話。他今日邀他出來,其中確有幾分私心,但更多的還是為了討胤禟的歡喜,其余的只是小小的添頭罷了。

    胤禟這時沒有接話,但顯然也是被這教堂裝飾吸引了心神,說明這兒他是喜歡的,胤禩這般一想,便也覺得此行不虛。他見少年潛心慣常那畫像,便也跟著住口候在一旁等著。

    若給胤禩知道此時東方不敗心中所想,恐怕會大為失望。東方不敗對這外國人弄來的教堂沒有什么向往,他心里早已有了他的圣壇。

    他一時失神奇異的緣由不過是這彩畫上竟隱隱畫著圣教的教義圖騰。

    東方不敗心中驀地生了幾分感慨,一時迷茫起來。

    這些時日東方不敗一直派人打探著前朝的政事變動,又因他日日前往康熙處問安侍疾,這邊多往外頭去了幾回,以他東方不敗的能耐,只要能放□段曲意俯就,只籠絡(luò)幾個得用的奴才還是簡單的。

    身邊的人一多,東方不敗也就不如當(dāng)初方來時一般消息閉塞,便是他自個那小小的私心,也得到了滿足。他雖未去上學(xué),卻來往了幾回書房,又派了人到外頭去查問,就是想要得知這過了一百多年,宮外還有沒有一個叫日月神教的教派,還有沒有別的人曉得他這個前教主的名號。

    初時他還顧忌若是日月神教還存在著,勢力還鼎盛著,約莫這皇宮當(dāng)中,或者是與皇宮聯(lián)系緊密的人當(dāng)中,會有給神教通風(fēng)報信的隱藏著的教徒。若是遇著平白無故的皇子阿哥忽得找人問起圣教的事,會驚覺起來,而后反而回頭查究盯住了他這個大清九阿哥。

    所以他這兒也就沒有大張旗鼓地直接找人問,先是扮作想要身手武功的事,漸而打探宮外民間的門派,私底下還派了人去暗暗查問圣教。

    而這一查探,東方不敗卻得了個失望的結(jié)果。此時這世間還依舊有少林武當(dāng),也依舊還有峨眉、崆峒等,但那五岳劍派,除了華山派成了旁人眼中的道家全真華山派流傳下來,旁的竟是與當(dāng)初面目全非了。

    若說他這日月神教,它的起始便與明朝初期那明教有所瓜葛,至于明教,那是有過典籍記錄派系傳承的,確是從西方傳來的一個摩尼光明教的支派。那時明朝建立,便是教中兄弟出了大力的,而那明朝太祖更是出身明教。可惜這朱某人登基之后,深知秘密教派的危害,連連動用朝廷威力極力剿殺教徒,焚燒典義,最終造成了明教的覆滅。

    但教中仍留有幾人,輾轉(zhuǎn)保住了教中少量的典籍,暗地里建了日月神教。斗轉(zhuǎn)星移,人心更替,這等情形下建立保存下來的圣教與初時自然大不相同,比及明教,圣教教義更為詭秘陰鷙,教徒也更為桀驁、叛逆,對這朝堂也更無有恭敬之心,漸而成了獨立與朝堂的江湖勢力。

    那時的圣教,快意恩仇、殺戮果決,便成了人人口中的魔教了。

    而此時東方不敗百般查探,竟也沒能查到這圣教的一點消息,若不是圣教被滅,便是又一次的改換門庭隱藏于世了。

    依著東方不敗對圣教的了解,這圣教中人最是不服朝堂管制的,便是隱在世間也禁不住自行其是,做出些忤逆反叛的事來。用這個路子去想,東方不敗倒也看出了一點蹤跡,不過現(xiàn)下是還未查清罷了。

    記得康熙初這大清便有過削三藩、攻臺灣之舉,原身九阿哥胤禟雖未親自經(jīng)歷過,但自幼便時常聽到此事,更兼上學(xué)后,師傅們時而探討時政時也會有所提及,因而東方不敗對這等戰(zhàn)事還是曉得的。

    不過他近來比原身胤禟更多了幾分不同看法。追索里頭的蛛絲馬跡,他隱隱看出了里頭有不明人等的手腳。

    自從大清入關(guān)建國開始,這民間便有那矢志不渝前赴后繼的人士舉著“反清復(fù)明”的旗號行事,東方不敗從旁細究,曉得了削三藩、攻臺灣那時便有一個天地會上下聯(lián)絡(luò),傳遞消息。而近來也有傳言南邊那兒還活著一個朱三太子,這人隱隱成了南明后裔的天子,暗地里號召聚集了不少仁人志士為他效力。

    向來即便圣教與那朱氏皇朝有過深仇大恨,但這皇位換了外族人,圣教里還是有人心里還是不甘的。

    不過東方不敗得來的這些消息,都沒有提及這京城當(dāng)中還有什么堂口據(jù)點,因而此時東方不敗在這兒見著圣教教義相同的彩圖,才會失常地愣住了。

    “小九?小九,你怎么了?”

    也不知過了幾時,他才聽得胤禩的聲音回過神來,“……嗯?”

    這一回頭,東方不敗才發(fā)現(xiàn)胤禩身邊已然站了幾個身形高大奇裝異服的外族人,正溫和笑著看著他。

    胤禩見他回神,竟不住問他:“怎么了?想著何事想得如此入神?”

    東方不敗神色不動地往那幾個傳教士身上看了看,而后才笑著說:“也沒什么,就是看著這圖畫有趣,以往從未見過的?!?br/>
    胤禩雖覺奇怪,但并未多問,只當(dāng)他這是見了新奇一時高興失態(tài)了,對他一笑,回身便給他介紹那幾個傳教士。

    72胤禩的心思

    那幾個傳教士似乎識得八阿哥胤禩,又或是他們自以為他們識得胤禩,他們與胤禩倒是一副熟識的模樣。而等胤禩為東方不敗與他們開了口介紹,傳教士們便態(tài)度恭敬又不卑不亢地跟東方不敗行禮。

    “尊敬的客人,歡迎你們……”為首那個黃頭發(fā)的高大男人道。

    胤禩便道:“這是王若瑟神父。”

    東方不敗見他們用的不是跪禮參拜,淡然挑了挑眉,著意地看了他們幾眼。他不知這是他們外族人的禮儀還是這等宗教中人的對外的禮節(jié),只是對著這等外族人,東方不敗實則是有幾分低看的。

    但有了先前他在那彩畫上的發(fā)現(xiàn),東方不敗與這幾個奇裝異服的外族人交談也沒有失禮,不過是淡漠客氣些。

    傳教士們曉得他們并不因信仰而來,也就沒有多在那教堂中停留更多,說了一會兒話,便迎著他們一行人入內(nèi),而后到了一個鋪著厚實地毯的待客小廳。

    東方不敗饒有興致地查看了一下,只見里頭裝飾華麗考究,處處細節(jié)都顯示出異族風(fēng)格,不過倒是入鄉(xiāng)隨俗地擺著這邊的家具,兩者融合到一處,看著倒也得趣。

    在這么個獨特舒適的地方,東方不敗待著不算煩心,唯一可慮的只是這幾人中,除了那為首的王若瑟口音重些也還是能勉強交談,另兩個說的話他卻實在難以明白。

    東方不敗從未想過他還能遇著這等局面,便皺著眉去看胤禩,“……八哥?你帶了通譯過來么?”

    胤禩卻饒有興致地搖頭,微微一笑道:“這王若瑟神父識古通今,他來我們這兒已有幾年了,這滿漢言語都說得不錯,用不上通譯陪同……”他見少年挑著眉,有幾分不認可的意思,便又續(xù)道:“你初時聽不慣罷了,多說一會兒你就曉得了?!?br/>
    東方不敗琢磨不透胤禩的想法,這明面上這人是帶著他來考究醫(yī)術(shù)學(xué)問,便是他這個不學(xué)詩書只懂專研武藝的人也曉得,這學(xué)問一道,差之毫厘謬之千里,這言語不通還如何探究得起來?

    東方不敗開始暗想,莫非他當(dāng)真看高了這人,實則他今日果真就是尋他出來游玩的?

    心中胡亂想著事情,東方不敗與這傳教士們的談話便有幾分心不在焉起來,初時有胤禩在一旁牽引著,這話題自然便是兩國不同醫(yī)書之類,但東方不敗本就心不在此,也沒有當(dāng)真要探究什么醫(yī)道,不一會兒,便聽得不耐煩起來。

    這些番邦人,早年間的醫(yī)術(shù)實是極為聽不入耳,東方不敗聽不仔細,依這些人的話,他們倒像是不管大病小病揪著個病人就是放血似的……

    還未聽到他們講到他們醫(yī)學(xué)如何發(fā)展,東方不敗就生了旁的心思,將這幾個傳教士的話引到別處去了……

    自然,這最緊要所在便是他方才在外頭那壁畫上看見的圣教教義。

    那叫王若瑟的神父道:“艾先生,我們的宗教源遠流長,會采用各種形式來表達心中的信念,奉守我們的典義教條,這壁畫也是我們常用的方式……”

    由此開頭,這王若瑟眉飛色舞地用他那模糊不清的言語將他的信仰訴說了一遍,約莫是存了吸引客人入教的心思,這一番闡述微言大義,與方才說那醫(yī)學(xué)之事極為不同。

    東方不敗初時覺得好笑,但聽著也覺得有幾分引人處,他又有探究這幾人底細的意圖,便時而靜默傾聽,時而用他說知曉的圣教典義試探兩句,時而又追問他們一些歷史故事……如此,他倒也顯得與之相談甚歡。

    胤禩雖不曉得為何,但只要少年聊得暢快,他是不在乎的,便也配合。

    這么費了一番唇舌力氣之后,東方不敗最終恍然,即便這個所謂教堂與他的圣教有所關(guān)聯(lián),他眼前的這幾人神父確實僅僅是普通至極的傳教者,沒有隱秘的身份,也沒有精要的武藝,實在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東方不敗得了結(jié)果,心中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松了口氣……實則,即便是找著了如何,沒找著又如何,先前他打探圣教消息,也不過隱隱有個想要驗證下他上輩子是不是荒唐的一個夢境的想法,更多的,他……他已不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了。

    心中疑惑解開,接下來的言語他便覺無味起來,兼之這時言語告一段落,時機也算合適,他便轉(zhuǎn)頭對胤禩道:“八哥,這坐了半日也累,不如起來走一走吧?!?br/>
    胤禩聞言,見少年面容有幾分疲憊,只道他是勞神了些,便答應(yīng)了,只道:“這后頭建著花園,與尋常見的不同,也可一觀?!?br/>
    東方不敗自然道好。

    一路閑逛過去,胤禩將外國風(fēng)俗,各物來歷一一道來,比及方才那王若瑟的平鋪直敘更添了幾分風(fēng)流意蘊,便是東方不敗于這上頭半點不解,也聽得入神,只在心中暗暗嘆道,如此人物,果真讓人心曠神怡。

    游園之后興致仍甚,胤禩便問他:“小九,今兒既來了,便少不得在這兒用上些番外飲食,雖不知合不合口味,只嘗個新鮮罷了?!?br/>
    東方不敗曉得今兒總是要在外頭用飯的,至于是在這外族人這兒有或是外頭哪一家店鋪他可不拘,一想便應(yīng)了。

    席間菜肴說不上美味,但端上來的美酒倒是有過人之處,酒名極簡單,又或是這等外邦人沒有詩情畫意,隨便就喚做了紅酒二字,東方不敗自然暗暗嗤笑。

    胤禩親自給他斟了一杯,笑道:“他們這兒的酒醇香雋永,雖不如塞外烈酒燒喉暢快,但入口之后很有幾分綿長意蘊,也值一品……”

    東方不敗挑了挑眉,并未說話,只默然抿了一口。他成了九阿哥胤禟之后便傷著,初時是傷重不堪飲酒,后來好上一些,又有胤禛在一旁看著他不予他飲,若算起來,果真是好些時候了。

    此時這紅酒,倒也合了他的口味。

    胤禩見他歡喜,便又給他斟了一杯。

    東方不敗若有所思地看了胤禩一眼,笑了笑喝下。

    胤禩此時卻是笑道:“準(zhǔn)你小酌兩杯便可,你當(dāng)這是果釀么,這可是酒,待會兒醉了可就難受了。”這么說著,卻是沒有攔下他。

    東方不敗便不以為意,也是一笑道:“八哥,這外邦事務(wù)果真有幾分趣味,這酒比之我們滿人的烈酒,就真的如果釀一般了,真醉不了人。”說著一頓,想起什么,又道:“待會回宮前醒醒酒就是了,也沒人發(fā)覺?!?br/>
    胤禩聽他這么說,便也不勸了,反而問起那王若瑟他們美酒的釀制之法來。

    王若瑟也不隱瞞,一一告知。

    東方不敗這才從這人言語里聽出點趣味來,什么化學(xué)之道,氧化、原子和反應(yīng),各樣怪異的字眼從這人口中講出,竟是東方不敗從不曉得的。仔細回想了一番,他這才從舊日九阿哥胤禟的記憶當(dāng)中尋出些知識……因康熙喜歡西學(xué),對這外邦人傳來的數(shù)學(xué)物理這類的玩意兒也親自學(xué)習(xí)過,既有他領(lǐng)頭,下邊阿哥們便也有所涉獵,只都學(xué)了個皮毛罷了。

    也是九阿哥以往也喜歡西學(xué),這才記得仔細,東方不敗稍一回想,此時也能慢慢兒才能續(xù)上。

    只是更讓東方不敗驚奇的是,八阿哥胤禩與這王若瑟交談竟是一副精于此道如魚得水的模樣,半點不見生疏。

    東方不敗看著胤禩側(cè)臉,心里隱隱生出個想法,眼前此人現(xiàn)下年少,還不見如何,但若是拖上幾年,這人便能在朝廷內(nèi)外大放光彩了。

    若說八阿哥胤禩今日邀他出來是為了他,東方不敗只能說,這事他做成了。

    東方不敗眼底閃過欣賞之色,一邊聽著胤禩的言語,一邊斟酒喝下,倒也自得其樂、心中快慰得緊。

    那頭胤禩初時說話間還會留意少年舉動,無意間看見他眉眼中迷醉之色,心神一顫,便忍下了口中勸阻的話語,頓了頓,反而玩笑一般讓那王若瑟將另些美酒奉上。

    這一回午宴在賓主盡歡之下,延了好些時候才結(jié)束。撤下酒菜之后,他們換了地方小坐醒酒,東方不敗雖然仍舊神智清明,但在不知不覺,還是添了幾分醉意了。

    胤禟這個身體,酒量實在太差。東方不敗暗暗想著,他半躺在厚厚的毛毯上,閉目養(yǎng)神,而胤禩坐在榻上另一邊,離著他極近。

    “……小九,頭疼么?”

    聽得胤禩輕輕的問話,東方不敗猛然清醒了些,皺著眉張開眼看他,“……八哥?”

    眼前的八阿哥似乎在淺笑,眼中帶著異樣明亮的暖意,“便是果釀,也有些后勁的,你不該飲那么多?!彼谝慌孕煨斓溃曇粼桨l(fā)溫柔,“我替你按一按額頭?!?br/>
    東方不敗不置可否,卻說:“讓人端醒酒湯來吧?!?br/>
    胤禩沒答他這句話,只轉(zhuǎn)手給他倒了茶,遞到了他唇邊,“你當(dāng)這兒是客棧呢,他們外族人可沒有醒酒湯。”說著一笑,又道:“他們想來不允酗酒的,只沒想到招待我們,倒將人灌醉了?!?br/>
    東方不敗看了他一眼,而后喝了茶,有些迷糊地說:“八哥,我可沒醉?!?br/>
    胤禩動作一頓,對他一笑,而后神色不變地說:“你在這兒待一會兒,我讓人去備馬車了?!闭f著,深深看了少年一眼,才起身離去。

    東方不敗輕輕答應(yīng)一聲,并不攔阻。

    等人推門出去了,東方不敗這才睜開了眼睛,盯著那半掩上的門。門口胤禩正低聲吩咐著一個侍衛(wèi),那侍衛(wèi)與他靠得極近,兩人幾乎是貼著耳畔在說話。

    可惜屋里佯作半醉躺著的人是東方不敗,以他此時功力,這等距離阻礙卻不算什么,他費上了些功夫便將那兩人言語聽得分明……

    “……那人去找四哥了?”胤禩幽幽的聲音。

    “是,都安排妥當(dāng)了。”

    73教主的試探(全)

    回宮的路上,東方不敗仍在思索著方才他暗地里聽到的那句話。

    八阿哥胤禩雖年少,卻仿佛生就了一個沉穩(wěn)性子,方才在那教堂當(dāng)中,他只那么斷續(xù)地說了一句,很快便又住口不言,因而東方不敗便是如何高明,聽來的也只是模糊的話意。

    可就是這么一句話,東方不敗還是覺得這件事不同尋常。并不是他心思陰險,慣與這般胡亂地懷疑旁人,不過是此時朝局當(dāng)中形勢復(fù)雜,他也只有更加小心,才能安然無恙,而后借勢得利。

    便是不為他自個想,他還掛念著某人呢。

    因而東方不敗聽不到什么,便想著等胤禩進來后說話試探一番,但胤禩卻是謹慎,推門進來之后,俊容上半點不顯異樣。

    初時東方不敗還佯作醉酒不醒,等著胤禩的舉動。不得不說,他雖不不會有多少自得驕傲,但由于以前九阿哥胤禟與胤禩之間的朦朧過往,以至于如今眼前這人心里對他還存有那么些隱秘的心思,這個事實他是知道得清楚明白的。

    也因此,東方不敗在猜測不到胤禩今日舉動的目的的時候,才會往自身上想……也許,胤禩只是想著趁機與他親近?這個想法東方不敗可不高興,但若是如此,他倒是可以利用起來。

    可惜東方不敗等了一會兒也不見胤禩靠近,他進來后卻只是喚了他一聲,見他不醒便又罷了。只默然坐在一旁等著,眉心微皺,也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若不是敏銳地察覺了胤禩正緊緊地盯著他,這屋里靜謐的環(huán)境都令東方不敗產(chǎn)生了是不是先前都是他自個自作多情的荒謬念頭來了……

    這等目光太過真切惑人,東方不敗也不禁也是一嘆,隨后無法可想,便只好轉(zhuǎn)醒過來,假意說見著胤禩臉色不好,問他覺得如何。

    胤禩只是一愣,就借口是也飲了幾杯酒所以神色有異,這就搪塞了過去,隨后反倒是遞給了少年一碗釅釅的茶。喝過了茶,胤禩便道別誤了回宮的時辰,就拉著東方不敗回宮了。

    一路無話,胤禩怕他喝過了酒頭暈,便強令他靠著車壁半躺著養(yǎng)神,東方不敗故意提起今日見過的奇特的事,胤禩也只是溫和應(yīng)答兩聲,并不多言,只應(yīng)可了他,說是往后若有閑暇,定然尋了好天氣再帶他出來。

    東方不敗曉得他性子,知道從他這兒是問不出什么了,他也不急,留待問了胤禛再說也不遲。何況,他還記住了先前與胤禩說話的那人,若是想問,找這人倒還簡單些。

    回到宮中不過半下午時分,也不算太晚,只他們兩人終歸是喝過了酒,雖未醉酒,但身上也是有著酒氣,不好就這么到康熙身前問安侍奉,便先回了住處收拾。

    東方不敗回到處所,神色立時便清明了幾分,先問了宮里今日有無別樣事宜,得知一切安然無事,便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便讓胤禛專門留給他小太監(jiān)到外頭各處走動,看看底細。

    這般吩咐過后,東方不敗便叫來熱水從從容容洗漱了一番,又喝過了醒酒湯,歇在小榻上時,便一絲酒意也沒有了。

    收拾過后,約莫是到了酉時,天邊仍有紅霞余暉,往日這個時分,正是康熙處置完政事,正要用藥休息的時候,東方不敗想了想,還是肅然整裝,而后前往去見康熙。

    半路上想及一事,又派了人去問胤禩,看他似乎要一同過去。

    約莫胤禩那兒也是有所預(yù)備,片刻間便回了話,說是正要出門。

    東方不敗心中了然,在半道上就遇著了過來的胤禩,便說:“原是跟八哥想到一處去了?!?br/>
    胤禩對他一笑,只道:“若是一會兒皇阿瑪問話,只讓我來答話就好?!?br/>
    東方不敗佯作不解,“怎么了?”

    胤禩忽的對他微微眨眼,他這么個正經(jīng)人突然做出這樣動作來,倒是十分得趣,引得人不由發(fā)笑。他道:“你只聽我的便是,八哥總不會害了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