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任苒抬頭看了看蜿蜒連綿的山路,好像一眼望不到盡頭。
葉敘持續(xù)低燒,肯定是沒辦法再登山了。
“我們回去吧!”傅任苒收回了視線,淡淡的落在了葉敘身上。
葉敘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惋惜,他苦笑了下,“讓你掃興了?”
“沒有!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去醫(yī)院!”
傅任苒率先站了起來,低頭看著葉敘,示意他起身下山去。
葉敘愣了愣,勾了勾唇,直接拒絕,“我不去醫(yī)院,還不如爬山呢!”
“怎么像個孩子一樣,這么大人了還怕去醫(yī)院?”
傅任苒忍俊不禁,推搡著葉敘,讓他起來。
葉敘無奈的站了起來,伸手拉過傅任苒的手,緊緊的包裹住,笑著打趣,“我這個大個人了,一點低燒就被女朋友送進(jìn)醫(yī)院,我顏面何存哪?”
“好吧,那你回家休息??!”傅任苒妥協(xié),跟著葉敘的腳步,慢慢的下山。
葉敘神色自若,挑眉問,“回你家嗎?”
“呃……那我們都得餓死!”
葉敘忽然大笑起來,“那去我家,我做飯給你吃!”
“你會做飯?”傅任苒驚聲道。
“當(dāng)然!總比你強吧!”
葉敘說風(fēng)就是雨,立刻掏出了手機打電話給助理去買菜!
傅任苒忍著笑,聽著他粗聲粗氣的吩咐完助理,才笑著開口調(diào)侃道,“做你的助理真辛苦,周末還要被你突然襲擊去買菜!”
“更辛苦的他都做過!”
葉敘說笑間已經(jīng)走到了車旁,剛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便被身后的傅任苒輕輕往前推,他側(cè)目而視,略帶詫異的詢問,“任苒?”
“你現(xiàn)在是病人,出于安全考慮,我來開車!”
傅任苒說完,挑了挑眉頭,笑容燦爛的轉(zhuǎn)身就走。
車窗外的陽光很好,傅任苒目視著前方,被晃的瞇了瞇眼。
中控臺的導(dǎo)航顯示的終點是碧海藍(lán)天別墅區(qū),距離并不遠(yuǎn),只有十幾公里。
碧海藍(lán)天……
裴天辭外公外婆就住那里!
傅任苒的雙手緊握方向盤,抿了抿唇,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問葉敘,“真去你家啊?我看還是算了吧!”
“菜都買了,試試我的手藝,好讓你能心甘情愿點!”
葉敘雙手抱胸,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假寐,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傅任苒微側(cè)過頭,睨了葉敘一眼,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什么。
不過十來分鐘左右,傅任苒便駕駛著葉敘的車子開進(jìn)了碧海藍(lán)天的大門。
直到停好了車,傅任苒打開車門,站在路邊看著正對面那棟她曾經(jīng)去過的別墅哭笑不得。
葉敘和王教授竟然住對門!
“怎么了?”葉敘走到傅任苒身邊輕聲詢問。
傅任苒看了看葉敘,又看了看對面的別墅,笑問道,“你知道對面住的是誰嗎?”
“知道??!你的那個小助理!”葉敘面不改色的回答完,便拉著傅任苒轉(zhuǎn)身走進(jìn)自己的別墅。
“別跟我說是巧合!”
葉敘的步子邁的很大,傅任苒只能小跑著才能跟的上。
“我說我和王教授是忘年交,你信嗎?”
“......”傅任苒微愣了一下。
忘年交?
騙鬼呢?
她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隨后刁鉆的笑道,“我說的是王佳琪!”
葉敘挑了挑眉毛,眼里閃過一抹疑惑,睨著傅任苒,似笑非笑的問道,“王佳琪?是……你那個小助理嗎?”
“你裝!繼續(xù)裝!”
傅任苒覺得葉敘臉上的表情十分耐人尋味,分明就是在裝傻充愣!
葉敘無聲的笑了起來,搖搖頭,推開了別墅的大門。
“葉總,您要的食材已經(jīng)放在冰箱里了!”
“嗯。”
傅任苒尾隨著葉敘走入別墅,眼睛正四處打量著的時候,就見廚房里走出來一個打扮隨意休閑的男人,沖著葉敘和傅任苒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傅任苒看著那漸行漸遠(yuǎn),恨不得插上翅膀迅速離開的男人,心底發(fā)笑。
大周末的無緣無故被喊過來急急忙忙的去買菜,是個男人都會抓狂吧!
她改天也試試林樂言好了。
“任苒,洗菜你總會了吧?”
聽到葉敘的聲音,傅任苒收回了視線,轉(zhuǎn)頭看著他站在廚房里正在系圍裙。抬步朝他走去,邊走邊說,“你還沒說清楚呢!”
葉敘嘆了口氣,打開冰箱的門,取出了一把青菜丟在料理臺上,對著傅任苒舉了舉手腕上的表,嘻皮笑臉道,“寶貝,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一點了,你不想吃午飯了嗎?”
傅任苒低頭淡淡的笑了笑,“反正你跟王教授都是忘年交了,我也是舊相識,不如厚著臉皮一起過去蹭頓午飯吃?”
葉敘冷哼了一聲,“虧你說的出來!幫忙擇菜,我慢慢給你解釋!”
傅任苒心滿意足的拿過料理臺上的青菜,低頭開始擇菜。
其實這幾年來,她什么事都學(xué)會了,只是因為害怕熱油下鍋,刺啦刺啦噴出的油沫子令她望而卻步。
“我跟王教授真的是舊相識!關(guān)系很好,平常有空的時候我常去對面蹭蹭飯,陪他老人家下下棋!”
聽到葉敘這么說,傅任苒又抬頭故作生氣的罵了一句,“騙子!那你還和王佳琪裝不認(rèn)識!”
葉敘正在切肉,聽到傅任苒罵他,不得不停了下來,轉(zhuǎn)過頭,滿臉無辜的解釋道,“真的冤枉!王佳琪應(yīng)該一直住校吧,以前沒見過!后來你來過之后,她好像就回家住了,我也就不方便再去王教授家里了!”
“你知道我來過?”傅任苒滿臉愕然。
葉敘挑了挑眉毛,笑的有些詭異,回過身繼續(xù)切肉,低垂的眼底眸色深沉。
“你那天來的時候我在二樓的窗臺看到了,你和你那假男朋友手挽著手進(jìn)了門!那架勢……呵呵......就跟要去游街示威似的!”
其實他沒說的是,那天他本來也接到了邀請,但是看見傅任苒打扮鮮嫩的貼在王教授的學(xué)生身上,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在談戀愛一樣。
他大受打擊,氣了個半死!
并且裴天辭也在,他如果再去,那戲就太精彩了!
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夠大家下一碗飯了!
所以,最后他沒有去。
“去你的!那是我弟弟!親弟弟!”傅任苒也想起了那天的烏龍事件,不由得陣陣發(fā)笑。
葉敘只是跟著笑了兩聲,并沒有什么特別大的反應(yīng)。
這件事他后來略一打聽就知道了他們是姐弟的關(guān)系,假扮情侶真是有夠無聊!
傅任苒很快就擇完了菜,對著葉敘的背影看了又看,終于還是受不了良心的譴責(zé),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你真的可以嗎?你還病著呢!”
“沒問題!”葉敘轉(zhuǎn)過頭沖她笑笑。
傅任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葉敘的額頭,好半晌,才嘆息著問道,“你怎么一直也退不了燒啊?還是有點燙燙的,也不出汗!是不是穿的太少了?家里有沒有感冒藥什么的?”
葉敘被傅任苒噼里啪啦一連串的問題問的暈頭轉(zhuǎn)向,他認(rèn)真的想了想,才開口回答,“可能是有點冷,你去我房間幫我拿件家居外套,穿著好干活!”
“哦?!?br/>
傅任苒神色不太自然的應(yīng)了聲,硬著頭皮轉(zhuǎn)過身,準(zhǔn)備上樓去葉敘的臥室取外套。
這個臥室是比較私密的地方,就比如古代的女子不能讓外男見閨房一樣,她也不是很喜歡見男人的閨房!
青春期過了之后,連裴天辭的臥室她都從不愿意主動踏入。
她的骨子里是個很保守的女人,她曾經(jīng)甚至想到自己四十歲以后,紅塵盡斷,六根清凈,剃光了頭發(fā),做個尼姑,余生與佛祖相伴!
轉(zhuǎn)眼間,傅任苒走上了二樓。
二樓只有兩個房間,剩下的偌大的空間全部打通,放著許多運動健身器材,琳瑯滿目,各種各樣的。
葉敘像是搬了個健身會所回家。
裴天辭家里的都沒這么齊全!
兩個房間,一間書房,一間肯定就是主臥室,非常好找!
傅任苒推開門走了進(jìn)去,環(huán)顧了下四周,墻紙,床單,衣柜全是冷色調(diào),典型的男人房間,完全沒有多余的東西。
葉敘想要的外套就掛在床邊的衣架上,一眼就看得到。
傅任苒走了過去,伸手取了外套,就準(zhǔn)備離開。
在轉(zhuǎn)身的一瞬,眼尾無意中掃到了床頭擺放的一張照片,她突然頓住了腳步。
傅任苒怔怔的看了兩眼,然后無比震驚的上前兩步,拿起了那張被人細(xì)心的裱在框里的照片。
她不敢置信,看了又看。
照片好像是偷拍的,上面只有一個年紀(jì)不大的女孩,大概十七八歲,微胖。
這……不就是她自己嗎?
傅任苒想起葉敘說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才十八歲……
原來他說的是真的。
一時間,傅任苒的心里五味雜陳,說不出什么滋味,內(nèi)心空蕩蕩的。
傅任苒沒怎么想,拿起外套和照片噔噔噔的下了樓。
“解釋一下吧!”
傅任苒一臉嚴(yán)肅的把外套和照片丟到了料理臺上。
傅任苒的語氣很硬,正在炒菜的葉敘察覺到不對勁,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氣笑道,“我當(dāng)出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呢!原來就一張照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