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宮的眾人都覺得今兒風吹得有些奇怪,先是五皇子居然與太子一起來了錦秀宮,后見兩人在耳房呆了一會兒,最后見五皇子如被燒了屁股的貓一樣從耳房出來,奔向了自己的書房。
五皇子出來了,那耳房里豈不是只剩下了太子與榮華縣主?大家互相看了看,心中有些擔心,卻又不敢去耳房打擾了太子。
王嬤嬤在宮中算是耳聽八方,聽了五皇子與太子一起來錦秀宮的事,又派了小內(nèi)侍去看五皇子到底在做什么,小內(nèi)侍忍住笑來回報說:“五皇子正在書房里拼命趕課業(yè)呢。”
自己的小主子一向都是這樣的大大咧咧不太喜歡念書的性子,王嬤嬤無奈的搖了搖頭,只怕太子今兒是實在忍無可忍,才來抓這個弟弟的七寸了。
來的人畢竟是太子,可不能將人晾在那兒,雖然林貴妃在午睡,但是王嬤嬤還是將她弄醒了,將此事與她說了。
林貴妃穿著綿柔睡袍倚在床上,一副慵懶的模樣,“只怕容哥兒又是昨兒練武過度,實在提不起性子來做太子布置的課業(yè),見了太子又支支吾吾說沒有帶課業(yè),太子想管束他,才跟著來了錦秀宮,讓他以后都不敢撒謊呢?!?br/>
誒,自己的小主子,怎么都好,但是對這些之乎者也怎么就提不起性子呢?王嬤嬤有些恨鐵不成鋼,她有些小心的問道:“那貴妃娘娘要不要去見一見太子?”太子畢竟身份不同,整個錦秀宮都不好忽視他的。
“不用見,今兒太子就是來抓容哥兒的,又不是來找我的,若我見了,太子還以為我偏袒兒子呢?!绷仲F妃又舒舒服服的躺下了,“容哥兒仗著是幼子,作天作地,還只有太子能管得著了?!?br/>
“誒,整個宮中,誰不說咱五皇子是最機靈最得圣上喜歡的?”王嬤嬤說道小主子,頗為自豪。
“只不過再過一陣子,這幼子要換人做咯。”林貴妃躺在床上,突然說道,圣上知道了王美人有孕的事頗為開心,不僅為王美人升了位份,還為她庇了一個宮殿作為新的住所,頗有要將王美人寵上天的架勢。
王嬤嬤聽了,并不懼怕,只笑道:“圣上的性子娘娘還不明白?最是上賞罰分明的,王美人憑的不過是她肚子里的那個呢?!?br/>
林貴妃聽了王嬤嬤的話,并沒有回,只是沉沉的又睡下了。
王嬤嬤將紗簾關了,輕輕的退了出來。
五皇子說是說去拿昨天的課業(yè),但是好一陣子都沒有來,太子正襟危坐,一副并不著急的模樣。
太子不著急,但是著急的卻是林錦初,林錦初裝作認真的看著手上的賬本,卻偷偷的用余光去看太子,他嘴角帶著笑,不知道在想什么。似感到林錦初的目光,太子回眸看了看,林錦初連忙將目光收了回來,將臉埋在了書中。
表哥怎么還不來?林錦初皺著眉,賬本的頁尾在她的手中都微微有了些褶皺。
太子在耳房坐著無聊,自然也分了一些心思給對面坐著的林錦初,她躲在賬本后面,偷偷的打量自己,還以為他不知道么?那小手握著的賬本上的褶皺也說明了她紛亂的心思。
太子仔細看了看她,這小姑娘倒不是對他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倒是帶著淡淡的懼怕,只可惜她的好表哥是個笨蛋,現(xiàn)在只怕還在書房里趕著自己的作業(yè)呢,哪里管她的死活。
太子見過的貴女有許多,有驕傲跋扈的、有清高如蓮的、還有溫柔如水的,可是他卻找不到言語來描述這個未來的五皇子妃,大概是如小乳貓一般?糯糯的?這樣的性子,怎么能管制得住自己那個弟弟?太子心中搖頭,林貴妃這次真是太偏心娘家了。
沙漏里的沙子一點點的落下,可是五皇子卻還沒有進來,林錦初心中著急,恨不得將一張小臉全部都埋在賬本里,天氣苦夏,太子怕這個小姑娘在耳房里緊張得暈倒了,便咳了咳道:“你喜歡小貓?”
喜歡小貓?林錦初想到自己隨意在稿紙上畫的小貓,不由得紅了臉,“其實也不是太喜歡的……”上一世她養(yǎng)過一只雪白的小貓,經(jīng)常在她的裙擺處撒嬌,當林家巨變后難過的日子,它一直陪在她身邊,也不知道她去世了以后,它過得如何。
太子對口是心非的小姑娘清淡的笑了笑,他向來是嚴于律己又嚴于待他人的性子,可是對于這種與他并沒有厲害關系的弱小品種,卻帶著出乎意料的容忍。
太子隨意的從桌上抽出一張宣紙,又拿了筆,在宣紙上寥寥畫了幾筆,又要林錦初過來看。
小姑娘實在可愛,隔著他一個桌子還遠,他難道是吃人的怪獸不成?
林錦初有些忐忑的走到太子身邊,探頭看,卻見那張宣紙上寥寥幾筆畫出了一直機靈活現(xiàn)的小貓,這只小貓比她上世喜愛的那只,實在有些相似。
太子見著小姑娘耷拉著一雙眼睛,看到貓咪的時候,一雙眼睛突然睜得很圓,與小貓咪也差不多了,他愉悅的笑了起來。
林錦初不知道太子為什么會笑,她有些費解的抬起眼睛來看太子。很奇怪,太子之前在她的眼中是一個冰山上的人,可是如今他在陽光下笑成這樣,卻也是很好看的樣子。莫非太子與她一樣?被什么異物附身了?呸呸呸,她是重生可不是附身啊。
“來?!碧訉⑹种械墓P遞給林錦初,“你的小貓畫的實在是不可愛。”
林錦初被太子突如其來的評語弄得面紅耳赤,她只是好玩畫一畫而已,莫非還讓她去當個畫貓大使?
太子并聽不到林錦初的腹誹,只拿出一張宣紙來說:“你照著我的畫。”他眉眼彎彎,褪去了冷漠的模樣,可親得像鄰居家的英俊大哥哥。
憑什么?林錦初雖然心中這么說,但卻還是乖巧的握著毛筆跟著太子畫起來。
太子的什么都出自名家,連畫畫也是如此,他雖然是寥寥的幾筆,但是林錦初確是怎么學也學不出其中的精髓。
在學習上,這位倒是與五皇子一樣不是精益求精的性子。太子原以為林錦初有什么一眼看不出的隱藏技能,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這位還是個學渣。
林錦初畫完幾筆,見自己的小貓與太子的有很大的差別,不由得焦躁的咬了咬筆蓋兒。
“哪兒有咬筆蓋的?”太子將林錦初手中的筆拉過來了一些,“看我一筆一筆的畫?!?br/>
說完他為林錦初示范的畫了一筆,林錦初偷偷看了太子一眼,他的睫毛十分的長,手掌寬大,能將她的小手一下就包住。若是上世太子還在的話,一定不會是那個樣子吧?
林錦初心中激蕩,面上卻是擺著認真的模樣,跟著太子畫了一筆,太子看她的出筆,好歹是認真學了的,他耐心的帶著林錦初又是一筆,林錦初小心翼翼的學,由于太認真,似乎也忘了時間的流動。
身邊的人到底是認不認真,太子一眼便能看出來,林錦初沉溺的模樣讓他笑了笑,孺子可教也,他不大喜歡輕狂的天才,卻喜歡老老實實干事的平凡人。
林錦初終于跟著太子將手中的小貓畫完了,她還發(fā)現(xiàn)這小貓與太子手中的有幾分相像,“畫好了。”林錦初抬起頭,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太子。
太子這才發(fā)現(xiàn),這未來弟妹的唯一的優(yōu)點便是有一副讓人看著便賞心悅目的好相貌了,他鼓勵一般的摸了摸林錦初的頭,在林錦初的微微一愣中,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孟浪了,無論這個小姑娘年紀多小,始終還是個女孩子的。
正當兩人尷尬的當兒,五皇子手中拿著課業(yè)跑了進來,“太子哥哥,我的作業(yè)找到了?!闭f完,他還裝作十分為難的模樣說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剛剛怎么也找不到?!?br/>
太子自然他這段時間里到底是去做什么了,只不過他也不想當著未來弟妹的面丟了自己弟弟的臉面,只淡淡的將作業(yè)收了,“作業(yè)找不著是書童的錯,未必弟弟還要包庇下人不成?讓你的書童自己去領十個板子吧,若有下次,翻倍?!?br/>
“十個板子?”五皇子一臉的為難,他心地善良,是最不喜歡為難下人的。
“哦?難道弟弟覺得還少了?”太子反問道。
“不不不,夠了。”五皇子連忙說道,如今書童為了他領了十個板子,只怕他會記很久了。
太子將作業(yè)翻了翻,里面都是五皇子匆匆忙忙趕成的,許多地方都是墨跡斑斑,他皺眉搖了搖頭,對林錦初道:“你看著你的表哥將這個再寫一遍,等寫好了,再來給我。”在未來的弟妹面前,弟弟總不可能丟丑吧。
“我?”林錦初有些驚訝,正準備推辭,卻被五皇子那匆忙的眼色給制止了,“那……好……吧?!彼е嵛岽鸬?。
真是一對活寶。太子心中有些無奈,站了起來,“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先走了?!?br/>
“太子哥哥您慢走?!蔽寤首庸吠鹊恼f道,林錦初也連忙站了起來,“太子慢走?!?br/>
“叫什么太子?叫太子哥哥。”五皇子扯了扯林錦初的袖子道。
太子沒想到弟弟會說這個,只驚異的看向了兩人,林錦初在那琥珀色的眸子下紅了臉,一字一句的說出了“太子哥哥請慢走?!?br/>
她原以為太子會拂了她的臉面,卻不料太子只是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