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大門被猛地打開,身穿差役皂衣的一隊手持樸刀的大漢涌進(jìn)府門。與此同時,內(nèi)院也出來十幾個差役。兩隊人馬目標(biāo)極為明確,都向趙秀才一家人圍來。
趙夫人頓時臉色煞白,而趙琴則充滿了好奇。反觀趙秀才和趙京,則臉色平靜得嚇人。他們父子倆或許早就猜測出事情的結(jié)果,卻沒有想到張謹(jǐn)竟然會出動這么多的差役。這幾乎是龍城全部的差役了,足有接近五十人。用五十名差役捉拿他們一家四口人,張謹(jǐn)還真是看得起他們。
五十人一擁而上,把趙秀才一家四口人圍得水泄不通。此時,趙琴的小臉也有點發(fā)白。她下意識地把小手伸到腰間,但是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小手。趙京不讓人察覺地微微搖頭,示意她要保持鎮(zhèn)靜。
此時,趙琴已經(jīng)踏入修仙門檻,以苗利宗人對武士的劃分層次,她已經(jīng)超過紫衣戰(zhàn)士的境界。如果要動手,她不用使用激光槍,就可以一個人搞定這五十個差役。不過,趙琴現(xiàn)在還不知道她的能力。遇到事情,她還是習(xí)慣用激光槍來解決問題。
此時,差役頭子來到了趙秀才的面前,肅然道:“趙秀才,太守老爺對你可謂仁至義盡。你為什么忘恩負(fù)義,要潛入郡守府意圖行刺太守呢?”
趙秀才微微一笑,道:“我以為張謹(jǐn)會給我一個擅闖郡守府的罪名,誰知道竟然是行刺太守的大罪?張謹(jǐn)還真看得起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闭f到這里,他冷哼一聲,冷笑道:“行刺太守,哼,虧他想得出來。”
差役頭早就想打斷趙秀才說話,奈何趙秀才平時平和的眼神變得非常犀利,使他下意識不敢打斷他。直到趙秀才把話說完,他才大喝一聲:“呔,大膽趙秀才,竟敢直呼太守大人的名諱,真是不知死活?!?br/>
趙秀才又恢復(fù)了平和的笑臉,他對差役頭道:“帶我去見張謹(jǐn)。”
差役頭冷嘲熱諷道:“膽敢行刺太守的罪人還敢去見太守大人,真是稀罕。再說了,太守大人日理萬機,怎么有空閑見你?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去的地方是牢獄,明白嗎?”
趙秀才仍然平靜,他仍然微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說我行刺太守,難道我?guī)е患胰藖硇写蹋磕阏f我行刺太守,我用什么兵器行刺,用我的雙手嗎?你說我行刺太守,我們一家人如何走進(jìn)戒備森嚴(yán)的郡守府?”
一連串的質(zhì)問讓差役頭啞口無言,他尷尬了幾秒鐘,突然怒沖沖道:“我怎知道你為什么要行刺太守?我只知道太守大人對你好得不得了。至于你如何會恩將仇報,那就只有天曉得了。”接著,他向后打了個手勢,道:“全部綁了,押入囚牢,等待大人問話?!?br/>
趙秀才嚴(yán)肅道:“皇帝在上,我是大宋國御賜秀才,在漢國一樣承認(rèn)。在沒有剝奪我的秀才資格前,誰敢綁我?”
差役頭一時有些茫然,他當(dāng)然知道兩國的讀書人功名都互相承認(rèn)。凡有功名者,必須首先報請郡府同意,再上報朝廷核準(zhǔn),才能逮捕下獄;否則,任何官員和個人都不能隨意拘禁有功名的讀書人。
差役頭兒心一發(fā)狠,道:“太守大人已經(jīng)下令,剝?nèi)ツ愕墓γ妊喝肭衾?,等待發(fā)落。給我綁!”
幾個差役手里拿著早已準(zhǔn)備好的繩索,一擁上前,就要動手。趙京可不能讓他們綁了自己的父母。他大喝一聲,猶如平地響了一聲驚雷。
趙京跨前一步擋在趙秀才夫婦跟前,道:“請出示皇帝陛下簽署的剝奪書,否則任何人等不能對我父母無理?!?br/>
差役頭惱羞成怒,他呵呵陰笑,道:“乳臭未干的小雜種,也敢擋你家老爺?shù)穆罚俊?br/>
趙京一聽,頓時氣炸了肺。他正要動手,趙秀才及時拉住了他的手,平靜道:“遇事,尤其是遇到大事,都必須冷靜思考,絕不能憑意氣行事?!?br/>
趙京立即冷靜下來,差役頭一看,以為趙京害怕,再次得意地?fù)]手道:“給我綁?!?br/>
趙京一伸手,便從差役頭的腰間抽出了他的樸刀。差役們頓時如臨大敵,禁不住后退了幾步。差役頭驚怒道:“趙秀才,你敢拒捕?”
趙京不慌不忙,左手拿起樸刀,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刀尖,輕輕用力,刀尖就像薄薄的瓦片被掰了下來。
在差役們震驚的目光中,趙京臉上帶著微笑,一片一片地猶如掰著一張烙餅,不時發(fā)出清脆的震鳴。幾分鐘時間,除了金屬的清音,再也沒有了其它的聲音。差役們大張著嘴巴,眼睛瞪得銅鈴大小,嘴巴里往外流著唾液,拉到胸前也不自知。他們屏氣忍聲,不敢發(fā)出一點兒聲響,生怕觸怒眼前的小煞星。
趙琴看到哥哥賣弄實力,不甘示弱,也從一個傻傻的差役手里奪來一把樸刀。她沒有像哥哥那樣掰刀,而是單手把刀持平,輕輕一抖。只見這把鐵鑄的約有一公分厚的刀身,竟然像打碎的瓷器一樣,碎落了一地。
本來被趙京嚇得傻掉的眾差役,看到趙琴的表演,更是失魂落魄,弄不清東西南北了。
趙琴這一招,不但嚇壞了差役,也把趙秀才夫婦嚇了一大跳。就連非常熟悉她的趙京也為之驚訝。他心里微微有些遺憾,看來妹妹的功力和境界都在不知不覺中超過了他。當(dāng)然,隨后他就高興起來。妹妹的功力提高,自己一家人脫困的希望更是大增。
差役頭滿頭冷汗,連忙打躬作揖道:“對不起,趙大爺,小人只是奉命而為。還望大人包含包含,小人不勝感激?!?br/>
趙秀才腰板挺得筆直,他不屑道:“你都要抓我進(jìn)牢獄了,還讓我包含,你不覺得是強人所難嗎?”
差役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唯唯喏喏道:“大爺,你若不服,可以直接去找太守大人。不要和小人一般見識啊?!币痪湓捥嵝蚜粟w秀才,他馬上順口道:“好吧,請前面帶路?!?br/>
差役頭立即跪倒在地,一連磕了三個響頭,黝黑的額頭上滲出了鮮血。他哪里敢?guī)蓚€煞星去見太守,那不是壽星老上吊,廁所里打燈籠,找死嗎?
趙京抬腳踩在了差役頭的手指上,腳尖輕輕蠕動,差役頭兒殺豬似的嚎叫起來。趙京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他之所以逼迫差役頭,一是這差役頭肯定不是好人,二是他必須找到太守張謹(jǐn),盡快解決此事。否則,夜長夢多,趙京不知道還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目前看來,想在漢國站穩(wěn)腳跟,已經(jīng)不可能。按說,張謹(jǐn)就算是冒領(lǐng)了他們抓獲纖幫幫主的功勞,也不該對他們下手啊??磥硎鞘裁吹胤匠隽藛栴},他們必須要弄清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才讓張謹(jǐn)選擇囚禁他們。
劇烈的疼痛從指尖傳到差役頭的神經(jīng)中樞,身體本能保護機制立即讓他冷汗連連。他一邊抽著冷氣,一邊結(jié)結(jié)巴巴道:“少俠,小爺,饒命啊,饒命啊?!?br/>
趙京心如鐵石,再次加大了力量。差役頭終于知道,今天他踢到了鐵板。過去,除了在上官那里吃癟,普通百姓那個見了他不是點頭哈腰的。即使一些底層的讀書人,也得陪著笑臉跟他說話。
趙京又一次加大了力量,差役頭的手指已經(jīng)開始發(fā)出吱吱的聲音。差役頭終于服軟道:“小爺,我?guī)銈內(nèi)ヒ娞?,請你高抬貴腳?!?br/>
趙京點頭道:“好吧,走吧?!彼鹉_,彎腰扶起差役頭,誠懇道:“差役大哥,希望你能原諒小弟的魯莽。你知道,如果我們不能解決好這件事,后果是什么,你很清楚?!笨吹讲钜垲^呲牙咧嘴地對著手指吹氣,趙京抓住他的手輕輕按摩了幾下。差役頭感到手指上的疼痛就像潮水一樣退了下去,他不禁感激地看了趙京一眼,道:“少俠,非常感謝。咱們現(xiàn)在去見太守吧。”
然后,差役頭對其他差役道:“大家都散了吧,都回去吧?!蹦切┎钜鄱加H眼看到了趙京兄妹的強大,也目睹了趙京的義氣,對于差役頭的服軟都沒有任何鄙夷的想法。
等到眾差役散盡后,差役頭基本再三,還是決定把真相告訴趙京。無論是趙京表現(xiàn)出來的強大實力,還是義氣,都讓差役頭口服心服。差役們雖然人在官府,但他們卻是跟江湖中人打交道,不可避免地染上江湖人的習(xí)氣。如今感覺到趙京的強大,他不由自主地產(chǎn)生了結(jié)交之心。
想到這里,他邊走邊輕聲道:“作為官府的差役,我本不能把官府的秘密透露出去。但面對趙少俠,我覺得還是把真相告訴你為好?!?br/>
趙京心中一動,連忙拱手道:“大哥,小弟若能得脫危難,將來必有厚報?!?br/>
差役頭臉色微變道:“少俠,我可沒有能力改變太守大人的心意。我只是不齒太守的所作所為,所以才想將真相告知。”
趙京再次拱手道:“大哥,你能告訴小弟真相,已經(jīng)是莫大的恩情。至于如何脫難,不勞大哥操心了。”
差役頭微微點頭。此時周圍就剩下趙秀才一家人和差役頭,他的聲音很低,就連趙秀才夫婦也聽不清楚。
差役頭道:“當(dāng)時,你們把纖幫幫主交給太守后,等到驗明正身,太守就打算獨占功勞了。當(dāng)天夜里,太守就派他的心腹幕僚和我押著纖幫幫主連夜上路,趕往長安?!?br/>
趙京早已預(yù)感到太守會搶奪他們的功勞,因此,他臉上沒有一點兒波瀾。在差役頭看來,如此潑天的功勞,被人強占,不管是誰都難以控制憤怒。但是,小小年紀(jì)的趙京竟然如此鎮(zhèn)定,讓他十分驚訝。
差役頭繼續(xù)說道:“從龍城到京城長安,足有五百里地。需要差不多十來天的功夫,才能到達(dá)。第五天,我們到了鐵山關(guān)。拂曉時分,我們遭到了偷襲,那兩個幫主雙雙逃脫。為了轉(zhuǎn)移太守的憤怒,太守的心腹幕僚為太守定了一條嫁禍的毒計。就是,抓住你們一家人投入囚牢,并誣陷你們勾結(jié)纖幫強盜。還要強行為你們羅織一個纖幫高層成員的罪名,以邀圣聽,試圖獲得皇帝的歡心?!?br/>
趙京本來想的是,太守把功勞據(jù)為己有后,會對他們進(jìn)行恐嚇,功囚禁一段時間。等到一切即成事實后,兩把他們放出來。所以,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即使纖幫幫主被順利押解到長安,他們可能會被張謹(jǐn)秘密處理吧。這個張謹(jǐn)如此狠毒,自己該怎么辦呢?
差役頭說完后,望著趙京誠懇道:“少俠,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還希望少俠為我保密,在下不勝感謝?!?br/>
趙京緊緊握住差役頭的手,問道:“還沒有請教大哥的尊姓大名?!?br/>
差役頭微笑道:“不敢,在下姓原名丘。”
趙京仍然握住原丘的手,道:“原大哥,你放心吧。小弟絕不敢把事情泄漏出去,若違此誓,天誅地滅。我們見到太守時,還要太守親口告訴我們事情的真相。”
原丘會意地點頭,江湖人一諾千金,他相信趙京的誓言。
快到太守的起居所時,原丘才依依不舍地同趙京告別。
跟趙京坦白事情的真相時,原丘就已經(jīng)決定好了以后的生活。他深深知道,即使他的秘密不會泄漏,而這一點,他十分相信趙京。不是憑借趙京的誓言,而是憑他自己的感覺。不過,太守是一個極其多疑的梟雄。他一定會首先懷疑是自己泄漏了事情的真相,要不然,他派自己去捉拿趙秀才一家人,為什么他們卻到了太守的府上?因此,原丘相信他在龍城的差官生涯已經(jīng)結(jié)束。不過,原丘并不是太在意。以他的能耐,不管到那里都能找到一份差役的職業(yè)。畢竟原丘在江湖上的名聲可不是蓋的。
原丘走后,趙京把原丘的話一五一十地告訴父親。趙秀才沉吟半晌,終于決定,還是向張謹(jǐn)攤牌為好。如果,他們沒有任何實力,沒有足以影響事情發(fā)展進(jìn)程的力量,他會選擇逃走。即使逃不走,他也不會選擇與太守對抗。而現(xiàn)在,兒女有足夠的實力擺脫目前的危機。所以,他選擇了直面相對。其實,趙秀才還沒有入仕,就已經(jīng)厭倦了官場的腐敗。
作好決定后,趙秀才走在前面,登上了太守府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