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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b塞拉菲娜聽說過不少關(guān)于凡比諾的故事，卻和她原先的血親一樣，從未親身拜會這座以歷史悠久著稱的城市。即使是在出游年間，它加諸于多拉蒂身上的禁令仍舊有效。倘若她在未被多拉蒂除名之前便來到這里的話，恐怕便要成為千年來第一個能夠從正門入城的黃金家族。

    &nb塞拉菲娜趴在巨龍的背上往下看，被離地的高度嚇得有點頭暈。

    &nb她晃了晃腦袋，“你還沒跟我說你的精靈語是從哪里學(xué)的?！?br/>
    &nb原本安詳?shù)靥芍穆峰缺犻_眼睛?！皼]有老師。我看書自學(xué)的?！?br/>
    &nb塞拉菲娜高高挑起了眉。路迦不止一次刷新了她的期望。

    &nb和幾乎被海語戰(zhàn)爭碾平的法塔不一樣，凡比諾里幾乎每一棟主要建筑都起碼有百年歷史，塞拉菲娜早有心理準(zhǔn)備，但這不意味著她在看見凡比諾的近景時能夠做到一點都不吃驚。仿佛是在呼應(yīng)天色，凡比諾的建筑以黑灰色為主調(diào)，這一點在最顯眼的諾堤城堡上也有所體現(xiàn)，除卻人們衣服上的顏色之外，這座城市看起來有種陰沉的壯麗，具有歷史的沉重感，卻并不因而失去活力。

    &nb塞拉菲娜轉(zhuǎn)向路迦，“老實說，當(dāng)你們看見多拉蒂家的時候，是不是覺得那里像個毫不氣派的農(nóng)莊？”

    &nb略一打量過她的臉，他“嗯？”了一聲，似乎很意外找不到任何類似不喜的情緒，“妳不覺得這里太過單調(diào)？色調(diào)陰暗？”

    &nb“不，我不討厭這樣的建筑?！比颇鹊脑捯舯伙L(fēng)吹得支離破碎，她不得不提高了音量，聽上去就好像是在為他的故鄉(xiāng)辯護，這讓路迦微微笑了起來?！胺脖戎Z的建筑風(fēng)格有點像康底亞，講究簡約實用，但比康底亞更注重細節(jié)。如果要我說的話，其實有點像是回到康底亞?！?br/>
    &nb路迦知道，當(dāng)她說她感覺自己回到康底亞，塞拉菲娜其實想說凡比諾讓她覺得有點像家。他不得不壓抑唇邊的笑意，因為路迦很確定自己看上去傻透了?！拔液芨吲d妳喜歡它，塞拉菲娜?！?br/>
    &nb未等及她回應(yīng)，他便再次強調(diào)：“我很高興。”

    &nb血族布下的領(lǐng)空防御覆蓋整個凡比諾，也就是說永晝無法從上空直接入城，他們必須先從他身上著陸，再和其他人一樣用自己的雙腳走過拱頂門。作為下任侯爵兼凡比諾真正主人的親屬，塞拉菲娜對有人前來迎接路迦毫不意外，她只是想不到來人的身份會顯赫至此。

    &nb不需要路迦為她引見，塞拉菲娜也猜出了對方是誰。老人穿著墨藍色的綢緞長袍，左胸上別著一枚銀鷹扣針，中等體形，高度在她與路迦之間，雖然年紀(jì)不輕，動作之敏捷卻恐怕不輸給她。他的頭發(fā)是純白色的，發(fā)尾修得很整齊，披在雙肩之上，長度及肋，被光線照射的時候會反射出月光一般的柔和光芒。他的眼睛顏色比路迦淺一點，看起來也遠遠沒有后者那么嚴(yán)肅，然而瞳孔比常人小了一點，這讓他看上去像是一頭隨時準(zhǔn)備攻擊的野獸。

    &nb不因老邁而失去威嚴(yán)的貴族。看似溫和卻眼神銳利的雄鷹。

    &nb他還沒開口，塞拉菲娜便提起裙擺，毫不敷衍地朝對方曲膝，“初次見面，侯爵大人，吾名塞拉菲娜，來自康底亞鎮(zhèn)。感謝你允許我踏入凡比諾城，我知道那并非理所當(dāng)然?！?br/>
    &nb比信看了看她的著裝，向站在旁邊的永晝投去一瞥，像是在說“我就說了吧”。

    &nb“不必拘泥于這么冗贅的禮儀，親愛的。我知道妳為何而來，也很歡迎妳來到凡比諾，縱使妳來的原因?qū)嵲跓o法讓人高興?！彼銎鹑颇鹊氖种猓瑒幼鲄s很含蓄，指尖幾乎是沒沾過她的肌膚便已收回，完全是傳統(tǒng)的紳士作派?！坝惺裁词俏夷軌驗閵呑龅模繆呞s了一整天的路，肯定很累了，不如先吃個飯，休息過后才去做正事？”

    &nb永晝不滿地插嘴，“這里真正趕過路的只有我一個，他們只是負責(zé)睡覺和聊天……”

    &nb“很抱歉，路迦太久沒有回家了，我和他還有好些事情要商量，這也需要時間?！北刃磐耆珶o視了他的牢騷，“當(dāng)然，這并不是妳的錯，小姑娘。對一個在神紀(jì)城待了十年的書蟲來說，他還保有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這本身便足夠讓我驚嘆。我以為他連胡子都不懂得怎么剃呢，像神紀(jì)城那些學(xué)者一樣?！?br/>
    &nb塞拉菲娜求助一般看了眼路迦。后者攤攤手示意自己也沒有辦法。

    &nb“現(xiàn)在，請隨我走，年輕的小姐。有些事情不適宜在城門說?！北刃畔蛩攘艘粋€手勢，指尖所指是凡比諾繁華的大街，各種對立、甚至是天敵的種族同時出現(xiàn)于她眼前，并且不以此為忤?！叭菸蚁驃呎故具@座為我們所有的城市?！?br/>
    &nb“我喜歡你祖父?！?br/>
    &nb塞拉菲娜隨口說了一句，喝了口葡萄汁。她覺得自己在帕勒依索號上已經(jīng)用盡了今個月的酒精限額了，再喝下去除了煙槍之外她還會變成一個酒鬼。這樣想著，她隨意打量過大得過份的起居室，化為原形的極夜伏在她腳邊，一伸手就能夠摸到牠圓滾滾的耳朵?！拔液苌俑莻€年齡的長輩打交道，但他比我想像之中更親切一點。”

    &nb和漆黑的外墻不一樣，諾堤城堡內(nèi)部采用大量深褐色的原木，暖色調(diào)稍稍中和了它冷硬的輪廓?，F(xiàn)在雖然是用不上壁爐的夏天，但明顯每天有人打掃它，黑色的鋼柵被擦得幾乎在發(fā)光。高高懸起的水晶吊燈被燭光照亮，被切成錐體的水晶在墻身投下了重疊的白色菱形。仆人開了窗和露臺門，黃昏的山風(fēng)從外面吹至，要不是她此刻是個客人，塞拉菲娜也想學(xué)著永晝的模樣，赤足躺在長椅上睡覺。

    &nb路迦像是沒骨頭一樣癱倒在沙發(fā)上面，和永晝一樣，他在回來之后也脫了鞋子和領(lǐng)帶，但除此之外還算不上太放肆。聽見了塞拉菲娜的話，他懶懶舉起酒杯，離晚飯還有一點時間，比信說的“不適宜在外面提及的事”顯然與奧戈哲有關(guān)，但連他本人也不知蹤影的話，他們多著急也沒有用。倒不如趁晚餐沒開始之前休息片刻。不止永晝，他們每一個人都很累了?！白娓覆皇莻€難相處的人，但也不會無緣無故對人那么好。即使對方是親族?！?br/>
    &nb他伸長了腳，踢了踢永晝擱在扶手上的小腿。“你是不是漏了口風(fēng)？”

    &nb炎龍移開了臉上的書。不得不說，這兩個人連裝睡的技巧都如出一轍。

    &nb永晝的眼神有點游移，“……我好像不小心提到過神佑者的事。”

    &nb“瞧？”路迦向她說，“好意就是這樣來的?！?br/>
    &nb塞拉菲娜想了一想，還是無法厭惡比信的現(xiàn)實主義和勢利眼?！澳菍嵲谡２贿^了。他和我無親無故，從根本立場來說可謂敵人，我也沒討人喜歡到那個地步。倒不如說，真的不懷一絲機心的話，反而讓我更加驚訝。相信我，如果知道的是多拉蒂，他們也會做同樣的事情，只不過做得更難看一點而已。兩者權(quán)衡之下，我反而更欣賞──”

    &nb眼角余光里面，一身黑衣的管家出現(xiàn)在起居室的門邊。塞拉菲娜及時止住話音，在主人家里評價他們總顯得不太禮貌，即使她嚴(yán)格來說是在稱贊對方。

    &nb路迦沿著她目光的方向看去，隨即把酒杯放到手邊的小茶幾上。他的語氣輕松得像是方才的討論從未發(fā)生過。“晚飯準(zhǔn)備好了嗎？”

    &nb“問題是，我們知道奧戈哲.多拉蒂的確切下落。”比信用兩根手指挾著酒杯底，將它的位置移過一寸。塞拉菲娜瞇起眼睛，她記得路迦在法塔也曾做過類似的動作，看來兩個人都有輕微的強迫癥。“恕我不諱言，凡比諾侯爵這個名號在帝國里的地位的確不算低，但也有些事情，在我們能力范圍以外?！?br/>
    &nb路迦看了自己的祖父一眼，聰明地選擇保持緘默。在有關(guān)奧戈哲的事情上他不打算左右塞拉菲娜的決定，甚至沒有代表她發(fā)言的意思，他想做并且會做的，就只有在她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援手。

    &nb這句話已經(jīng)很隱晦地點出了奧戈哲的去向。路迦聽懂了，永晝也聽懂了，但塞拉菲娜沒有。

    &nb她眨了眨眼睛，有關(guān)徹爾特曼的一切事情都不在多拉蒂的課堂之上，她對血族之間的關(guān)系一無所知?！氨?，大人，我不太明白。假若你已掌握了奧戈哲的確切位置……請饒恕我的冒犯，我能想出一萬個方法解決他。我所需要的僅僅是一個地址?！?br/>
    &nb比信耐心地聽她說完之后才緩緩地答話。

    &nb“奧戈哲.多拉蒂已潛逃至費亞城?！?br/>
    &nb除此之外，他似乎沒有補充。

    &nb路迦不得不為塞拉菲娜解釋：“那是中南部的城市，從屬于辛格女大公，徹爾特曼的六位大公之一。我不知道妳有沒有聽說過，那里也是永晝的出身之地。炎龍谷地就座落于費亞城之中。”

    &nb塞拉菲娜輕輕抿了一下嘴唇，難怪比信說那不在他們的能力范圍之內(nèi)。血族之中階級間的分野極其森嚴(yán)，侯爵的確沒有把手伸到大公那里的本領(lǐng)，縱使凡比諾是徹爾特曼唯一的自由城。奧戈哲會逃到那里去，恐怕不無這重考慮。她開始佩服對方的心思縝密了。

    &nb“我明白了?！彼虝旱亻]上眼睛，眼睜睜看著奧戈哲從她指縫中溜走的感覺并不好受。她也討厭自己撲了一場空的事實?！暗胰匀徊荒芾斫?，為什么奧戈哲那么多地方不去，偏偏要來徹爾特曼。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他是個多拉蒂，甚至不需要我動手，便有千萬個血族等著將他的頭掛在城門上。”

    &nb永晝用鼻子發(fā)了個似笑非笑的音節(jié)。比信與路迦對望一眼，沒有說話。

    &nb“妳果真對徹爾特曼毫無認(rèn)知?！庇罆円允种ьU，似乎有點欣賞她疑惑的表情?！靶粮衽蠊载澋脽o厭聞名帝國，這點隨便問一個血族都會知道。她大概是我知道的、最不挑剔的女貴族了?！?br/>
    &nb永晝的用字說不上露骨，卻仍然足夠讓塞拉菲娜明白過來。

    &nb她不可置信地扯了扯唇角，“……要是父親看見我的信還能忍得住不把它燒掉，我很樂意通知他此事?！?br/>
    &nb四個子女之中一個死了，一個被逐出家門，還有一個甘愿當(dāng)上吸血鬼的情人──這在多拉蒂眼中絕對是自賤之舉，不至于使父親蒙羞的就只有桑吉雅一個人。要不是她也是當(dāng)事人之一，塞拉菲娜會覺得這件事很可笑?！昂冒?，我承認(rèn)我沒想到他會敢這樣做。他總不能一輩子躲在蕾絲帳幔后面吧？誠然，我認(rèn)識的奧戈哲傲慢得不可能出賣自己，但看來我高估了他的尊嚴(yán)。”

    &nb“還有一個可能?！北刃沤徊媸福颇仍谠拑?nèi)話外都撇開了她與凡比諾的關(guān)系，也就是說諾堤不需要為她的行動負責(zé)。她一字不提，卻已經(jīng)給出了自己的承諾。他喜歡這樣的聰明人?！八谏娴牡拙€之上，還在追求別的事物。我的猜測是為了偷學(xué)血魔法。對于擅長治療和防守的多拉蒂而言，他們想要變得更強大，只能向西部尋求協(xié)助。在別的情況之下諾堤或許會幫他除去另一個多拉蒂，但奧戈哲知道我們不會這樣做。除了投靠血族之外，他其實無路可走了?！?br/>
    &nb“他總是可以放棄復(fù)仇的，不是嗎？”

    &nb塞拉菲娜瞇起眼睛，掩去眸里一閃而過的戾色。

    &nb“血魔法不是偷師幾天便能夠駕御的東西，于不熟練的情況下使用只會反噬施法者，奧戈哲不可能不知道。在他有能力殺死我之前，他無法時刻纏于大公的裙擺之下，更何況大公對他的興趣能夠維持多久也是個問題。他離開大公、又或者是為她所棄的那一秒鐘，他的名字馬上便會出現(xiàn)在訃文的開端上。”

    &nb論危險，奧戈哲冒的險并不比她小。

    &nb塞拉菲娜端起了自己的杯子，“我只需靜候時機?！?br/>
    &nb“大人，你傳召了我？”

    &nb迪齊索.多拉蒂從文件里抬起頭來。身披淡紫色長袍的精靈站在門邊，金色的眼眸里沒有半點混濁。一段時間沒見，對方的胡子似乎又變長了一點點，但迪齊索不太肯定。近來他沒怎么留意過任何事情，也可能是他有留意過，但酒精又讓他忘記。

    &nb他放下手里的羽毛筆，搖動黃銅小鐘?！叭瞻?，長老。請坐?！?br/>
    &nb精靈優(yōu)雅地落座于書桌的另一邊，默不作聲地看著迪齊索收拾手上的紙卷。應(yīng)喚而至的仆人換上滿的水壺，透明的水晶瓶里放著數(shù)片新鮮的檸檬。迪齊索隨意瞄了仆人一眼，對那張臉毫無印象?；蛟S是個新人，他也沒有放在心上，僅僅是向?qū)Ψ降乐x一聲，便示意那人可以退下。

    &nb仆人又安靜地走出書房。迪齊索等到門被關(guān)上之后，才平淡地開口，“我知道星辰作出了新的示諭?！?br/>
    &nb“是的，大人。”長老略略欠身，“女神撥動了星圖，遺憾的是，方向似乎不利于多拉蒂家族。她使一顆新星墜落，一顆星辰泣血，還有一顆消失不見，蹤跡難尋?！?br/>
    &nb墜落的星辰無疑是指格列多。迪齊索沉默片刻，為自己倒了一杯檸檬水，正想要為長老也倒一杯，卻為對方搖頭婉拒。“女神的仆人希望蒙聽神諭。如果我沒記錯，星辰泣血的現(xiàn)象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現(xiàn)過了?！?br/>
    &nb“沒錯?！彼坪跏桥掠|動到他的喪子之痛，長老的用字明顯經(jīng)過斟酌。“一般來說，星辰的光芒并不會輕易改變，尤其是由白變成紅。這種情況只會在善良之人被黑暗吞噬，或者罪人悔改、渴求重回正軌的時候出現(xiàn)。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近日有人轉(zhuǎn)換了陣營。”

    &nb迪齊索狠狠灌下大半杯水。

    &nb就他所知，諾堤近來并無異動，所謂轉(zhuǎn)換陣營之人只能出自多拉蒂。即使長老刻意不挑明，他也能輕易猜出對方舌尖上的名字是什么。塞拉菲娜投靠諾堤并不是什么秘密，多拉蒂對她的厭惡幾乎失控，作為族長，他也無力改變其他人對她的看法。

    &nb“那么蹤跡詭秘的星辰呢？它又意味著什么？”

    &nb“那通常是星辰墜落的先兆，但目前還不──啊，”長老指了指他有點彎曲的鼻子，遞出一塊手帕，“大人，你流鼻血了?！?br/>
    &nb迪齊索用手帕擦了擦嘴唇上方，果然有血。他有點狼狽地夾著自己的鼻梁，低頭接著血液，“抱歉，我失──”

    &nb話音未落，便有溫?zé)岬囊后w從他的雙耳和眼窩里流出。迪齊索清晰地嘗到了口里的鐵銹味，他開始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于是手按書桌想要站起身來，“我有點──我──”

    &nb男人下一秒鐘便倒在地上。長老迅即拉動鐘鈴，然后繞到迪齊索身邊，蹲下來探他的脈搏。指下的血脈熱得像是塊被火燒過的銅管，脈搏瘋狂跳動著，似乎要把更多更多的血液推出體外。白色的手帕很快便被血染紅。

    &nb怦怦──

    &nb“快叫醫(yī)生來！馬上！”長老向趕來的仆人吼道，“找出是誰準(zhǔn)備這壺水的，還有，急召桑吉雅大人回城，這里需要她！”

    &nb怦怦──

    &nb迪齊索的臉色已漸漸發(fā)灰，血泊已蔓延到長老的長袍下擺。后者嘗試過他所知的一切方法，還是無法為對方止血。這樣下去迪齊索甚至等不到醫(yī)生來，便會流盡全身的血液而死。

    &nb怦怦──

    &nb駐守于多拉蒂宅內(nèi)的精靈醫(yī)生終于趕至。長老為對方讓出了一點位置，放在迪齊索頸上的手指卻沒有松開，他的心跳愈來愈快了。醫(yī)生從水晶瓶內(nèi)倒出數(shù)滴解毒劑，卻在落到迪齊索的喉嚨之前便被鮮血沖回唇邊。

    &nb男人綠色的眼眸里光芒消散，脈搏突兀地停止跳動。

    &nb跌坐在地上的精靈，終于意識到誰才是被女神抹消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