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蓮主,咱們就這么離開北安城了?”
“陳家此前不是已經答應和咱們合作了嗎?”
在距離北安縣府千余里的響馬鎮(zhèn)外,一處游商駐點中,幾個目光陰鷙的漢子正眾星拱月般的環(huán)繞著一位身材嬌小,戴著赤紅耳環(huán)的少女。
這里位于北安城南邊,是商貿重鎮(zhèn),往來的商隊和過路人極多,屬于南方官路直道上的一處必經之地,繼續(xù)向南數千里便能抵達與天云州毗鄰的南湖州。
正常商隊至少要走上一兩月的時間,但若是騎乘日行千里的異種快馬,只需數日即可抵達。
大晉疆域本就廣袤,因此這些年才能繁衍出如此多的人口,繼而才有了亂世糜爛的基礎。
在這位少女的面前,一位商賈打扮的中年人正躬著身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哼!”
只見那位少女神色倨傲的冷哼了一聲。
秀氣嬌媚的臉龐上竟是煞氣十足的表情。
“南開武已經在赴任的路上了。”
“神教沒有必要和他們死磕。”
“這是蓮心圣女親自下達的命令?!?br/>
聽她這么說完,那位中年人連忙行禮。
“小的明白了!”
“只是可惜北安縣府剛到手的那些基業(yè)??!”
他是凈蓮教內負責打理產業(yè)的一位管事,對于此次撤離行動頗為在意。
“鼠目寸光?!?br/>
“南湖州繼續(xù)往南便是騰嶺州。”
“當地的八位土司已經聯(lián)手攻占了州府,自稱興嶺大寨天軍,這也是大晉除開那些擁兵自重的州牧外的第六支亂軍!”
“圣女已和八位土司達成協(xié)議,我們此行所往的目的地就是那里,天云州獨善其身的日子長不了,北安城中信仰的種子今后有機會再次發(fā)芽!”
“這件事不用你操心,李管事,你還是專心打理路上的花銷,今后少不了你的忙處?!?br/>
說罷,赤蓮主神情不耐地擺了擺手,示意中年人走開。
這位中年人連忙讓到了一邊不敢再多叨擾。
隨后她便帶著那幾位壯漢走進了臨時搭建的帳篷里。
“蓮主,這是今天剛收到飛鷂急報。”
其中的一位壯漢從腰間摸出一個紙卷恭敬地遞給了少女。
沒一會兒她就看完了里邊的內容,雙指隨意搓了搓,手中的紙卷竟當場燃燒了起來。
赤蓮主纖細的眉毛微微揚起,雙眸逐漸變得深邃了起來。
“沒想到前腳剛走,后腳那北安城就有人讓神教背了個黑鍋?!?br/>
“但是不要緊,重臨天云州也只是時間問題?!?br/>
“此方天地看似廣袤,實則也不過是一處囚籠罷了?!?br/>
“絕靈地域由此而來,千年一輪回的大災劫即將到來!”
“黑星降臨的真域邪魔也將陸續(xù)蘇醒?!?br/>
“比如那北安城的…嗯……”
“神教蟄伏數千年,歷經數次災劫輪回做的準備,盡皆在此一搏,若能一舉得到天元太始山和地元絕柱山的龍魂真魄,那么神教突破絕靈地域,前往那傳說中的真域天地就指日可待了。”
她在心中暗暗琢磨道。
身為凈蓮教中的十二位蓮主之一,地位在各地壇主之上,名義上僅次于圣女和教主,算是教中的高層。
如此地位,自然知曉一些秘聞。
這凈蓮教擁有數千年的傳承,糜爛過數代王朝,此時展露的只是冰山一角,麾下勢力蟄伏在各處,順應著各地時局,推波助瀾的發(fā)展信徒。
故而凈蓮教多和當地的亂軍、賊黨、宣布自立的州牧與豪族接觸,從來不和名義上的朝廷摻和在一起。
但有大規(guī)模的沖突發(fā)生,也會選擇避開鋒芒,因為某些時機尚未成熟而已。
……
北安縣府,內城莫家主宅玉蘭邸的大廳中。
莫正友滿臉鐵青的坐在首座上。
不可一世的莫合,莫公子正低垂著腦袋跪在他的身前。
那位黑衣長須的“徐叔”則深深地躬著身子。
“逆子!”
“就因為你的任性、跋扈,害我莫家損失慘重!”
“為了扶持三水幫,家族已經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眼下全都化為了泡影!”
莫正友氣得唇邊的兩撇胡須都在顫抖。
三水幫高層全軍覆沒,幫派樹倒猢猻散,各個堂主紛紛自立,重新變成了數個零散的小幫派。
這使得莫家在城東寨區(qū)的布局毀于一旦。
內城豪族八大家,原本陳家實力最強,但已離城建堡。
剩下的七大家各有產業(yè),莫家最早是靠販賣人口,也就是當人牙子賺取第一桶金的,后來進行了一系列的洗白,如今經營著數艘游船畫坊和城區(qū)內多處酒肆青樓,也是日進斗金的行當。
這幾個月莫家在郊外收攏了大片良田,大有準備屯墾糧食的企圖,現(xiàn)在沒了三水幫就得重新扶持一個城外勢力,否則根本無法守住這些田地。
“爹…”
莫合顫巍巍的開了口,他明白自己老爹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住嘴!”
他話音未落,就被莫正友給打斷了。
眼前的情況簡直如同一團亂麻!
三水幫的五位高層好手和夜巡隊步差錢有才是同時慘死在巷道內的。
每個人的死況都很復雜,除了發(fā)現(xiàn)有莫合提供的赤蝎毒粉外,還有黑水蟾劇毒、荷花鏢、勁力入體等情況。
而且巷內七人,死了六人,唯有莫合針對的宗閑得以幸存。
要說此事和他沒關系,莫正友是絕對不相信的。
不過結合當時現(xiàn)場的情況,誰也搞不清那一晚發(fā)生了什么!
知情者都猜測是有第三方人馬出手,但無法確認究竟是哪一方勢力,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荷花鏢更像是迷惑手段,而死者復雜的傷情更是讓一切難以溯源。
宗閑身上固然有嫌疑,可也找不到明確的動機。
況且他本身也身負重傷,當晚仵作驗傷時也確定了他還未完成鍛骨,又因為那時他的體內氣血紊亂,無法測定氣血的程度,如此這般,就已經能夠排除他八九成的嫌疑了。
至于赤蝎毒粉和黑水蟾劇毒城內少說也有十幾處可能的來源渠道,還不包括那些從各地而來的游商,因此也不能作為追溯的線索。
所以當前內城的那些捕頭們也難以找到真兇,都將希望寄托于宗閑蘇醒后告知當時的情況,以此來推敲兇手的身份。
只有莫家知道那一晚,三水幫的高層為何會出現(xiàn)在溪溝巷內,但此事又絕對不能宣揚出去。
這讓莫正友宛如吃了死蒼蠅一樣難受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