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遠行二百零一
被圣醫(yī)三三德一頓吼,自打晉升大魔法師以來,從沒吃癟過的林塔倒是難得尷尬地低了低頭。三三德一扭頭,干脆閉上了眼,來個眼不見心不煩。輕輕用手撫著巴基修斯跳動越來越微弱的胸口,不禁有些感傷。
林塔在能殺人的目光中,尷尬地干笑著退后了幾步,突然眼神一亮,一個箭步往前一沖,一把抓住三三德的胳膊,從懷里掏出來一個東西,急忙問道:“先生,您看這個東西能用么?這是我絞殺了那個怪樹巨人的時候,從它尸體中掉出來的,這里面充滿了涌動的生機,而且在風刃的侵襲之下竟然沒有絲毫碎裂和破損。”
三三德剛要發(fā)火,聽得林塔這么一說,頓時勾起了好奇心,皺著眉頭接過了林塔遞來的大棗核,拿在手里細細端詳,果然感受到了澎湃不斷的生命活力,頓時臉上一喜,可是旋即又沉下了臉,皺起了眉頭。
林塔本來已經(jīng)掛起了微笑,不過看到三三德的表情心里不禁一沉,趕忙小心地問道:“怎么?不能用?”
三三德微微搖了搖頭,卻不搭話。眾人本來滿含期待,激動得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一瞧圣醫(yī)搖頭,頓時心里咯噔一下,又沉到了谷底。
生活就是這樣,一不小心就會掉進泥沼,甚至掙扎兩下還陷入了谷底,稍微一有了起色,就忙不禁歡快地搖起了尾巴,可是下一個轉(zhuǎn)彎又不小心翻了車。樂極生悲讓人難過,可是也不及雪上加霜還趕巧碰上自己女朋友跟別人結(jié)婚辦喜事來得難過。趕上過山車一樣的悲喜起落,真是能把人憋瘋。
不過巴基修斯一定已經(jīng)習慣了,三起三落好歹還有個頭,他已經(jīng)不知道第幾次掉進谷底,更算不清多少回差點把命丟掉了,還能有什么可擔心的?反正他也沒醒過來,著急也是醒著的人著急,輪不到他。
三三德舉著大棗核,邊搖頭邊震驚地說道:“太不可思議了,這到底是什么?怎么能蘊藏著這么龐大的生命力?太讓人難以置信了!別說救活巴基修斯,就算是再造一個,也夠了!”
聽得圣醫(yī)三三德這話,一旁又不禁掛上悲傷的哭腔和無盡哀愁的眾人差點沒罵街,雖然沒人罵出聲來,但是看表情就知道,三三德肯定已經(jīng)被詛咒了無數(shù)次。
事實證明,三三德的醫(yī)術(shù)和他貪財?shù)男愿褚粯?,真,純粹,舉世無雙,聞名天下。在林塔和卡布里相當不純熟毫無默契的精誠合作之下,費勁巴拉地在棗核上切開一條小縫之后,三三德用一把沒比牙簽大多點的小勺,探進縫隙里,挖出來一丁點黏糊糊的東西,用一種更黏糊還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漿糊調(diào)和之后,涂抹在了巴基修斯的全身各處,還把他包裹進了紗布里,僅僅在巴基修斯嘴里留下了一根細管,以供他呼吸之用。然后就將巴基修斯放在了一個不礙事的角落,招呼著眾人吃喝慶祝,順便等著被大火燒得通紅的藍風月城降溫。
不過眾人哪有圣醫(yī)三三德那么灑脫,一個個全都沉浸在祈禱和忐忑中,尤其林塔,他可是奉了老魔法師多多林的命令才會來這的。要是巴基修斯因為他的錯誤,在他眼前莫名其妙就那么死了,內(nèi)心自責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回去之后會受到老法師什么樣的處罰可是想都不敢想。
藍風月城的其他人倒還好說,尤其是藍風、藍月等陪著巴基修斯一路走來的哥幾個,畢竟巴基修斯從來沒讓他們失望過,比眼下還危險的情況都遇到好幾次了,哪次都沒死,沒道理死在家門口上,更何況圣醫(yī)三三德可是打了保票了。他們不愿意慶祝,主要是源自內(nèi)心的羞愧和不安,畢竟從某種角度來說,巴基修斯又一次孤身一人擋住了危險,更是獨力挽救全城于傾覆之間,還差點賠上他那條怎么都死不了的小命。
經(jīng)過三個祭天時間之后,燒得通紅的藍風月城冷卻了下來,藍風、藍月收拾好心情,率領(lǐng)全城百姓前去重建家園。不過讓人意料不到的是,由于全城建筑都是陶板谷米磚搭建而成的,經(jīng)過大火燒灼之后,竟然把全城的建筑燒成了陶瓷。而且表面還有各種瑰麗的色彩和花紋,尤其是沾染上血跡和油脂的地方,色彩異常漂亮。雖然有幾處火勢太過猛烈,將陶板燒得有些變形,但是影響并不是很大。
就連一直很難看的灰吧啦嘰的城墻都變成了一面幻彩一面白瓷,熔融澆鑄的金屬使得整面墻更添神秘色彩。姜戈忍不住試了試城墻的硬度和防御,結(jié)果砸在墻上彈回去的彎刀差點把他的腦袋給砍破。這回可好了,不費一兵一卒,不花一工一匠,就收獲了一座如此堅實絢麗的城池,回到自己家的城民無不歡喜非常。
唯一可惜的是堆積在房子里的糧食在大火中都已經(jīng)燒成了灰燼。萬幸的是,藏在地下深處巷道里的糧食除了有些干燥之外,完好無損。
不過,這一幕巴基修斯和大魔法師林塔卻是暫時還沒機會看到。一個是傷太重還沒醒過來,一個是心有戚戚,擔心得不敢離開。
直到又過了四五個祭天之后,恢復原貌的巴基修斯脹破了包裹他的繃帶,醒了過來,才在大師兄,大魔法師林塔的攙扶下,不停哇哇哇地一路驚訝贊嘆著走進了城中的魔法塔。
三三德被人找出來的時候,他正抱著酒葫蘆躺在一大堆金幣上睡覺呢。然后他極不耐煩地迷糊著雙眼,給巴基修斯做了個全身檢查很肯定地拍著胸脯保證,巴基修斯絕對再沒有健康問題了之后,就又抱著酒壺躺回了金幣堆里。
不過誰也沒注意到,撒酒瘋的三三德躺在金幣上的時候幽幽嘆了口氣,臉上還掛著些許悲傷……
要說對自己感受真切的莫過于自己,巴基修斯當然知道,他很健康,全身完全都是重生的,不論是肌肉還是骨骼,甚至是內(nèi)臟,全都換了新的一樣。
不過別人不知道的是,僅僅從健康的角度來說,他真的非常的健康,但是讓巴基修斯沮喪的是,他的身體強度重新恢復到了沒有修行武技前的狀態(tài),甚至還不如剛剛開始修行時的樣子,經(jīng)脈非常細弱,甚至有些地方還被本不該存在卻莫名其妙長出來的肌肉給阻擋住了。使得他更加孱弱,更加無力,尤其多了很多不該存在的肌肉之后,導致巴基修斯走路都有些沉重,每一舉手投足都受到阻礙。
除此之外,至于魔法修行,雖然還沒有機會試驗,但是這個東西巴基修斯基本上可以忘掉了,雖然巴基修斯保留下來了對魔法元素的感知,讓他感到無比欣慰和慶幸。但是因為簽署的那個不完整的契約卷軸的關(guān)系,導致他喪失了不少靈魂,本來精神力天生就非常弱小的巴基修斯這回更是徹底斷絕了施展魔法的希望。雖然巴基修斯偷偷試驗過,卻一直沒有辦法像往常一樣釋放魔法,巴基修斯一直以為是自己太過虛弱罷了,還沒有來得及恢復而已,其實不然。
現(xiàn)在的巴基修斯就算使用老魔法師賜予的最好的法杖,也僅僅能施展一次落雷術(shù),再妄圖施展不是力竭暈倒,就是精神枯竭而死亡。以后他最拿手的魔法,恐怕只能是照明術(shù)和去塵術(shù),這兩個都不算是魔法的魔法。當然對于這一點,他還沒有來的及察覺。
經(jīng)過些許時日的調(diào)養(yǎng),巴基修斯終于恢復了些許力氣,至少下床走路不成問題了。而滿臉歉意,一直沒有離開床邊的大魔法師林塔也終于有了一絲微笑。
就在巴基修斯剛剛能夠下床走上幾圈,勉強不用人攙扶走到變得絢麗多彩的藍風月城中巡查一番時,林塔就迫不及待地讓巴基修斯展示一下他的魔法。巴基修斯一聽就是一陣苦笑,別說魔法了,他連提著法杖都覺得費勁。不過看著滿臉期待的大師兄林塔,巴基修斯又不好拒絕,所以只好熟練地給自己的衣服清了清灰塵,又釋放出來一個照明用的小球,應付一下。
林塔見此,先是一愣,隨后眼珠子一轉(zhuǎn),竟然美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一個勁地又蹦又跳。畢竟在他的記憶中,這個小師弟好像一直都是這樣,能夠熟練使用這兩個法術(shù),他已經(jīng)很滿意了。
不過,巴基修斯卻是難過地皺起了眉頭,低頭看著手指上迸射出來一絲微不可查的電弧,發(fā)出了一個長長的無聲嘆息。
經(jīng)過施法,巴基修斯覺察到,似乎不僅是經(jīng)過內(nèi)炁錘煉的身體被打回原形,就連辛苦凝煉的雷晶,也在戰(zhàn)斗中徹底崩毀了。以前好歹算得上是半個偽高手,現(xiàn)在卻是真正的平民實力了。巴基修斯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調(diào)起虛弱的精神力,探測著戒指里的寒晶冰棺,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心里暗自感嘆,要不是還有個沉睡的女人等著他,還真不如就那么死了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