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五個月后。
龍神龍在H市的事業(yè)順利鋪開,而我已有三個月身孕--這當(dāng)然瞞著我的父母。
我們像所有的新婚夫婦一樣甜蜜恩愛,每天早上,他會牽著我的手出門散步。
家里大小事宜,都由他和保姆打點,除了我堅持暫時繼續(xù)上班外,沒有任何要做和操心的事情。
如果我們是結(jié)過婚的夫妻,我想我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對兒。
我在醫(yī)院做過檢查,一切正常。可惜讓人遺憾的是,醫(yī)院不肯給沒有準(zhǔn)生證的我們建卡,只能每次檢查都單獨付費并自己收整所有資料。
從醫(yī)院出來的我一方面欣喜于彩超單上清晰地照出的小寶寶的身體,一方面郁悶護(hù)士的態(tài)度,又是笑又要抱怨地向龍神龍說:“你注意到?jīng)]有,剛才那小護(hù)士老看我們老看我們真是有什么好看的啊,早都說過你是外國人結(jié)婚手續(xù)有點兒復(fù)雜所以還在辦好不好。”
準(zhǔn)爸爸龍神龍小心而憐愛地扶著我,說:“都是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br/>
我眼睛還在看彩超單,真是愛不釋手,一邊繼續(xù)隨口抱怨,一邊驚喜著:“不是你不好啊,是她不動腦好不好,那些給人當(dāng)二奶三奶的,有幾個這么帥的東家啊看呀看,這兒是他的腳都能看得到腳了呢”
龍神龍也滿懷喜悅地伸頭看,邊看邊說:“我應(yīng)該要回意大利一趟了,你要照顧好自己哦。”
我抬頭看看他。
龍神龍問:“怎么,你忘了嗎?我說過你有了孩子,我就再回意大利向我媽爭取我們的婚事。”
我的心咚咚跳。
這個問題忽略過去,一切都好。
一旦提及,我才發(fā)現(xiàn)我是如此地害怕。
--到了等待宣判的時刻了嗎?
女人真的很容易被孩子激發(fā)出母性的,此時此刻,我知道即使他不能成功,我也不會退縮。
哪怕做一個單親媽媽,我想我也會留下我們的愛情結(jié)晶。
也許很傻,但這一切,都是我所愛的。
龍神龍問:“我下個周末動身,好嗎?”
我點點頭,不論他決定何時動身,我都相信他會做最大的努力。
第二天,把我送到公司樓下時,我正要下車,他伸手拉住了我。
我回頭看到他深情的眼睛,以為他又要上演情意綿綿的戲碼,就開玩笑地哄他:“我去上班了,回頭見,龍龍乖哦”
他卻看著我的眼睛,對我說:“在今天之前,我有多愛你只有我自己知道--但今天之后,你也會明白?!?br/>
“什么?”我不解,他卻并不解釋,于是我笑說:“你愛我我一直都知道啊?!尽俊尽俊?br/>
中午的時候,龍龍打電話說有事在身不方便,叫他單位的司機來接我下班,我本來沒當(dāng)回事,但一打開家門,就發(fā)現(xiàn)龍龍好端端地在家呢。
我有點兒意外地問:“你不是有事么,怎么這么快就回到家了?。俊庇铸堼埖哪樕悬c兒蒼白,精神也不是太好,就關(guān)心地過去摸了摸他額頭:“怎么,不舒服嗎?”
“沒事?!彼f得云淡風(fēng)輕,“只不過剛做了一個小手術(shù)?!?br/>
我驚一跳:“手術(shù)?什么手術(shù)?你怎么不跟我說一聲???你哪里不舒服,我一直都不知道”
龍龍淡淡地微笑:“沒有什么不舒服啊,是絕育手術(shù)?!?br/>
我一時有點兒傻?。骸澳阏f什么?”
這次,他用了一個很中國的詞語:“結(jié)扎?!?br/>
我大驚:“什么?為什么?”
龍龍伸手擁住我,一手撫上我的小腹,笑說:“我的至親,除了父母外,有你和他就足夠了?!?br/>
“可是也沒有必要……”
龍神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打斷我的話,說:“除了你,我再不需要別的選擇別的可能,你明白嗎?”
“可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現(xiàn)在突然做這個手術(shù)不是太冒險……”
他繼續(xù)打斷我,笑著,似乎根本不在乎手術(shù)的后果,他說:“之前我跟你說財產(chǎn)的事情,是真心不假--但今天的事情,才是我的計劃?!?br/>
我只覺得喉嚨堵得難受,有點兒哽咽了。
原來在他問我敢不敢未婚先孕時,就已經(jīng)做了這種破釜沉舟的打算
他認(rèn)定了除我之外,不需要別的可能,所以在爭取與我結(jié)婚這件事上,根本沒給龍媽留下任何一條后路。
龍神龍是她唯一的兒子。
現(xiàn)在他唯一的兒子唯一的骨血在我腹中,情況立即絕地反不再是我怕龍媽反對我,眼下是她要怕我進(jìn)不進(jìn)龍家大門了。
龍龍已經(jīng)把事情做得這么絕,龍媽自然能看到他如此堅定的決心:除非肯跟我結(jié)婚生子以外,他不肯要任何可能
我忍不住哭出聲來,“你怎么能不跟我說一聲就做這種手術(shù)呢?我從來沒覺得你會去跟別的女人生孩子啊難道我的孩子,你也不想要第二個了嗎?”
“中國人不是說只生一個好嗎?”他眨眨眼睛,一點也不在乎。
我從來沒有想到龍龍能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我之前一切的猶豫一切的不安,都是對他的真心的褻瀆。
他愛我愛到可以放棄一切,我卻總在考慮怎么才能在這段感情中保全自己,害怕有一天會粉身碎骨。
在我想著萬一尋不到結(jié)果,如何全身而退時,他想的和做的,都是守不住這段情,寧可粉身碎骨。
我一直認(rèn)為我在拿我的全部做賭注只為了愛他,現(xiàn)在才知道我所謂的愛,甚至不及他愛我十分之一。
如果不是他的種種努力,我甚至已經(jīng)為了保全自己提出了分手。
在我想著怎樣“及時止損”的時候,他卻只在想,還有什么是能給我的,還有什么是能為我做的,去做什么可以給我一點安全感。
龍龍拍著我的背,安慰說:“別哭啊,怎么哭了呢?”
我死死抱著他的腰,把頭埋在他胸前痛哭失聲:“龍龍,對不起……”
“這是什么話啊?!?br/>
“我從來不知道,我對這段感情的猶豫,就是對你的折磨。”
“怎么這么說啊,我連婚姻都沒能給你,你已經(jīng)肯為我生孩子。我豈能不明白,這早就超出你的底線了。”他一邊撫著我的背,一邊溫柔地說:“你能為我這么犧牲,還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呢?!?br/>
我哭著說:“你要早告訴我你這種打算,我絕不會讓你做這么冒險的事……”
他直接吻我的唇,好一會兒才放開,說:“現(xiàn)在難道我們還要有什么不滿意的嗎?我們擁有彼此,而且還有一個可愛的寶寶。你盡管放心好了,這一次,我媽肯定巴不得你早點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