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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院
柳氏跟李安馨坐在榻上閑聊, 夏陽秋拂一左一右的伺候著。春暖先是磕頭行禮,而后退在一旁,等候主子問話。
柳氏見了春暖,笑道, “果然還是國公府風(fēng)水養(yǎng)人, 我看春暖這丫頭仿佛長高不少?!?br/>
“謝夫人夸贊,也是二少奶奶心善, 待奴婢等人寬容?!贝号B忙恭敬回道。
柳夫人聞此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個妙丫頭, 今日你家小姐還贊你嘴甜貼心, 今日一看, 果然如此?!?br/>
春暖傻傻笑了笑,一時不知如何回話,只能反復(fù)說道, “都是主子抬舉”云云。
柳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理當如此, 你們須記得, 主子好了,你們方好。你且上前仔細說說表小姐的事情?!?br/>
門口有冬晴守著, 屋內(nèi)亦全是李家丫鬟, 柳氏直接問道。
春暖忙將自己打聽來的消息一字不漏的全部告知柳氏, 暗道, 難怪柳夫人今日上門了, 卻原來是為了這事。
柳氏聽了, 暗暗點頭,這丫頭說的跟馨兒說的一模一樣,看來沒故意藏著掖著。
“你們四個是二少奶奶的陪嫁丫鬟,日后能有什么樣的體面,你們自己心里也明白。如今時日尚淺,二少奶奶不好安排。日后自有富貴榮華等著你們。如今,你們得幫二少奶奶在國公府站穩(wěn)腳跟才是。聽夏陽她們說,你如今在二少爺身邊伺候,可得機靈點,該聽的該看的,都得留意,你可以明白?!绷峡戳搜鄞号?,輕輕說道。
“奴婢明白。”對著柳氏,春暖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娘,這些女兒也都明白,早與這丫頭說了?!崩畎曹霸谝慌远嘧斓?。今日她娘一來就將她訓(xùn)了一通,她這心里也怪不自在的。
“明白,依為娘看,這里就屬于你最糊涂。那表小姐與你何干,讓你在這邊操心人家婚事。那李安平又是什么排位上的人,需要你為他謀算。若真讓娶了背景如此深厚的媳婦,你讓你大嫂二嫂如何自處?”柳氏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道。
以往她怎么就沒發(fā)覺,自家閨女這般糊涂。好在她還曉得寫信與自己商議,若不然真由著她撮合這位表小姐與自家庶子的婚事,鐵定是兩邊不討好。
她今日在正院里坐了一會兒,國公夫人待那表小姐不差親生閨女分毫。按照國公夫人那樣的態(tài)度,這表小姐日后嫁的鐵定不差。
馨兒若是真將表小姐撮合給李安平,這不是打那位表小姐的臉,打國公夫人的臉么?本來國公夫人就覺得對不起這位表小姐,馨兒若真這么做,定會得罪一幫人。就是女婿,也怕會跟馨兒離心。
不管什么樣的男人,都不會喜歡善妒且手段狠辣的女人。
除此之外,那李安平只是個庶子,若娶的媳婦比自己兩個兒媳婦還要身家豐厚,他還不定會生出什么額外的心思來。到時候馨兒的嫡親哥哥嫂嫂也定會有怨言。而她這個當媽的也容易左右為難。
她若待表小姐好了,嫡親兒媳婦心里鐵定不舒服。若待她差了,她又怕閨女在國公府受氣。
與此同時,馨兒嫡親的兩位哥哥也會有不滿,自己嫡親妹妹嫁了高門,不說抬舉嫡親的哥哥,偏跑去抬舉不相熟的庶哥,能不心寒心冷么?
馨兒當真糊涂,只曉得自己一時爽,卻不考慮以后。
李安馨被柳氏一通數(shù)落,也曉得自己之前鉆了牛角尖,搖著柳氏的胳膊撒嬌道,“娘,快別生氣了。女兒不過是一時糊涂,瞧您急的。女兒日后再不會這般糊涂用事了。”
柳氏順了順李安馨的頭發(fā),一臉寵愛道,“我的兒,不論何時何事,娘也不會生你的氣。娘只是擔心,擔心你一步錯,步步錯。日后行事,萬不可依著自己的性子來。你們幾個丫鬟也注意了,若你們小姐有哪里不對的,趕快派人通知我。”
春暖等人聽此,連忙應(yīng)是。也是這個時候,春暖才知道,李安馨竟然有幫杜思雨做媒的想法。這的確是一朝臭棋,李安馨這樣的人,不該這么糊涂才是。
果然,情字誤人。連李安馨這般聰慧的人也會這般糊涂。
“娘,女兒真的知錯了。女兒也是一時氣急,被那杜思雨給惡心住了。就想惡心回去?!边@些日子被尹智哄著逗著,李安馨早已經(jīng)不氣了。而且那日尹智過門不入,這些日子又每日識文練功,連夫人邀請都被他拒絕了,一點跟杜思雨相處的想法也沒,晚間更是多次與她表明忠心。
尹智這樣的表現(xiàn),李安馨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我的兒,如今是女婿待你如一,你凡事都能忍著。若哪一日,女婿生了別的心思,你也萬不可糊涂。不管遇著什么事情,都不能失了分寸,更不能做那等下作糊涂之事。大面上失了分寸,日后想要彌補就難了。”柳氏嘆息道。
見李安馨一副甜蜜開心,情根深種的模樣,柳氏越發(fā)不放心了。
這男人的心,可不是那么好守的。
春暖見周二乖乖在自己身邊走著,那亦步亦趨的乖巧樣,饞的春暖恨不得把他一下子扯到自己懷里好一通□□。
“周師傅,咱們一塊兒去前頭繡坊看看呢?!贝号肴タ纯茨抢C坊里頭是否會收繡品。她平日里閑來無事做些簪花繡帕賣賣,也能攢點小錢。此外,春暖還存了結(jié)識府外人的心思。想著若能碰到一兩個靠譜的,日后出府,不說幫什么大忙,但言語上提點幾句也盡夠用了。
不過只是這么一想,倒也不是說立馬就能出府,同時這貴人亦不是那么好遇到的。有些事情,終歸是可遇不可求。她如今且先多看看這府外的日子,也好為以后做打算。
兩人進了秀坊,屋內(nèi)的陳設(shè)還不如后世兩元精品店陳列的整齊。貨架上的布料就這么一捆一捆的堆著,成品衣服疊的堆在那里好大一攤。春暖上前看了,雖說有些雜亂,但很是干凈,看了貨架上的繡品,春暖問道,“店家,你們家可收繡品?”
繡坊店主見著有客上門,早想上前迎接了,只是這步子剛跨了半步,抬眼就見著小姑娘旁邊站著一位面相兇神惡煞的男子,一看就不是個好招惹的人物,店老板想了想還是沒上前迎客,反而偷偷打量起這一男一女來。
這會兒小姑娘笑語盈盈的問話,他也忙擺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道,“姑娘且看這貨架上的繡品,繡帕,香囊,扇面,這等水準的分別為兩文,三文,四文一份。再看這右邊,右邊這等手藝的每樣再加一文。至于大件,都是單獨算錢。姑娘可是有繡品要賣?”
“今日來跟老板問問行情,日后怕是要麻煩老板了。”春暖客氣回道。同時心中暗道,這古代店里老板真好,說話做事都客氣的很,一點兒不盛氣凌人。
春暖到了店里只顧著打量陳設(shè)布置,再不就是觀察繡品針法,自然不曉得自打他們一進這門,周二這眼神就一直盯著店老板,生怕他會欺負春暖似的。
縱然是個狗眼看人低的老板,遇著周二了,那也得客客氣氣,規(guī)規(guī)矩矩的。若沒點眼力見,這煞神還不定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來了。
“不麻煩不麻煩,姑娘日后只管將東西賣給我,保證不會坑了姑娘?!钡昀习暹B忙笑著說道。說完這話,還討好般對著周二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