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雷歪坐羊絨地毯上,忍痛自己動手撕下衣角把腿上的傷口包扎起來。
他感覺快要虛脫,沒想到自己身為蒙古汗國四王子,如今卻被一個女子要挾,但他表面上很淡定,因為絕代佳人就在身旁,絕不能有失氣節(jié)。
他本來憑武功可以勉力反制珍珠兒,然后破帳逃出去,當看到南宮飛雪的絕代風華,他竟然取消了逃跑的念頭,他所有的目光都盯在南宮飛雪的身上。
南宮飛雪只是凝望帳頂,仿佛一尊睡臥的玉女雕像,無人知道她內心的想法。
珍珠兒哼了一聲,把拖雷的雙手雙腳綁在一起,把他的嘴用布塞緊,他就像死豬一樣動彈不得,昔日的王者風范蕩然無存。
南宮飛雪免不了為趙子文擔心,外面是千軍萬馬,趙子文能挺到幾時?
她說道:“珍珠兒他怎么樣了?”
珍珠兒掀開氈帳門簾,她看到趙子文如風如雷般穿梭在黑衣赴死軍的人群之中,赴死軍人頭亂飛,殘肢斷臂亂舞,片刻間一個活的都不剩。
珍珠兒張大了嘴,瞧的怔怔出神,趙子文站在尸堆之中,猶如天降殺神,凜然不可侵犯。
她喃喃自語:“趙子文,還是人嗎?”
“他是潑皮!”南宮飛雪脫口說道。
“潑皮?”珍珠兒感到匪夷所思,不懂南宮飛雪所說的潑皮是何意。
南宮飛雪閉口不答。
趙子文剛才經歷了一場殘酷的搏殺,他早晚筋疲力盡。
趙子文的劍法驚呆了蒙軍,他的劍法簡直是摧枯拉朽,見所未見。
趙子文退到氈帳門口,微微喘息,在臉上一抹,手上全是血漿。
蒙軍的抬尸隊忙忙碌碌,竟然沒有一具完整的尸體!
地上血流成河,慢慢的血水凝固,讓人看了不免心慌神亂。
這世上所有的戰(zhàn)爭都是如此殘酷,戰(zhàn)爭就意味著激烈的搏殺,意味著血腥的殺戮。
其實誰也不想白白送死,到了戰(zhàn)場上由不得自己,不死也得死,除非有極好的運氣躲過死神的召喚。
趙子文眼望最后的一抹殘陽,殘陽如血。
“聽說有一位無敵的勇士,我速不臺特來一會?!?br/>
一位五十歲左右的魁梧漢子走進場中,聲音洪亮,臉如淡金,額頭數道刻紋,象征幾多的風霜洗禮,整個人看上去特別精壯,他是鐵木真麾下的頭等猛將速不臺。
速不臺手持一桿精鋼槊,粗如兒臂,槊尖像一條靈動小蛇,長約丈二。
他說道:“趙子文,看來你打斗多時,你可以歇息一陣,我速不臺決不乘人之危?!?br/>
趙子文瞧速不臺言語豪爽,是個光明磊落的人,他淡淡一笑,“將軍既然有興趣,我奉陪到底。”
“好,哈哈哈哈!”速不臺抖一抖精鋼槊,威風凜凜。
有一名蒙將湊近速不臺的耳邊說了幾句話,他臉色微變,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的樣子,他剛從外地來到軍營參見鐵木真,對這里的情況不太了解,只知道有個叫趙子文的人挾持拖雷闖軍營挑釁,勢不可擋。
速不臺見趙子文的劍上斑斑血跡,他點了頭,“你殺了我們許多勇士,你的手段確是非凡,他們說你是無敵勇士,我有些不信,你我較量一番,且看你如何神威?”
趙子文道:“我是被逼無奈,我的朋友被你們所擒,我只是來救人?!?br/>
“哈哈哈哈,有種啊,單槍匹馬闖入我們的營地,你還是第一人,憑你這份膽量,算是一個真正的勇士,不過,大汗的命令沒人可以違抗,你挾持監(jiān)軍大人,這里容你不得?!?br/>
趙子文道:“成王敗寇,我沒想過活著出去,我已經夠本了,這么多人給我墊背,值了,將軍想試試,我奉陪就是?!?br/>
現場氣氛凝重,沒有人說話,場面鴉雀無聲。
速不臺被鐵木真封為護國將軍,武功非同一般,他也是一名神箭手,幾乎箭無虛發(fā),手中精鋼槊戰(zhàn)場上難逢敵手。
他瞧見趙子文似乎沒把他放在眼里,他心中微慍。
趙子文并沒有瞧不起速不臺,他在算時間,太陽已經落山,南宮飛雪大概需要幾個時辰左右可以復原。
“看招!”
速不臺挺起精鋼槊戳向趙子文的胸口,塑沉力猛。
趙子文輕輕一跳,跳在槊尖之上,嗖的一下踏著槊桿移到速不臺的面前。
速不臺大驚,對方的速度真是夠快,跳上槊尖到面前只在眨眼之間,他松手丟掉精鋼槊,反手拔出腰間的匕首刺向趙子文的小腿。
趙子文從槊桿跳在速不臺的頭頂上。
速不臺臨陣對敵無數次,反應機警過人,反手一刀刺向趙子文的腳踝。
嗖!
趙子文從速不臺頭上躍下,劍鋒閃電般貼速不臺的脖子上。
速不臺先是一怔,繼而哈哈一笑,“你可以殺了我或者割了我的腦袋?!?br/>
趙子文收回長劍道:“將軍承讓了。”
“趙子文,你真是個英雄,佩服,你的武功在我之上,我認輸。”速不臺把匕首插回腰間的刀鞘中。
“將軍若能放我們離開軍營,在下感激不盡,馬上放了監(jiān)軍大人?!?br/>
“你既然不殺我,好,我這就去請示大汗,告辭?!彼俨慌_撿起精鋼槊便走,說走便走雷厲風行。
十個黑衣赴死軍忽然竄了場中。
趙子文吃了一驚。
十個赴死軍個個面紅耳赤,目如紅珠,皮膚呈現血紅之色,每人手持一柄大刀,低聲嘶吼,他們顯然服用了毒閻王的天魔丹。
趙子文罵道:“混賬毒閻王,好不要臉,給老子滾出來。”
毒閻王肯定不會滾出來,十個黑衣赴死軍開始攻擊。
十柄大刀疾速斬向趙子文。
趙子文一劍削出,風馳電擎。
劍光一閃而沒!
嚓嚓嚓……
二十只手緊握著刀柄飛向半空。
嗷嗷嗷……
赴死軍失去雙手絲毫不覺疼痛,他們沒有手還有胳膊。
五個赴死軍撲向趙子文,五只沒有手的胳膊搗向他的脖子和胸口,胳膊的斷口處血水直噴,人還沒到跟前血水先濺到臉上和身上。
趙子文身影一晃,又揮出一劍。
嚓嚓嚓……
十只胳膊飛起。
嘭嘭!
另外五個赴死軍攻到趙子文的身后,兩只胳膊搗中他的后背,他向前奔出幾步,氣血翻涌,反手一劍斬向身后,兩顆人頭飛起。
三個赴死軍六只胳膊搗向他的胸膛,他一劍削出。
三個赴死軍被攔腰斬為六截。
嗷嗷……
五個赴死軍嘶吼著一齊飛腳踢向趙子文的肚子和襠部。
嚓嚓嚓嚓嚓!
劍光一閃!
一劍斬斷五條人腿。
五個赴死軍失去一條腿竟然沒有跌倒,嗷嗷亂叫咬向趙子文的面門脖子以及前胸各處。
這簡直是瘋狂的打法!
趙子文后縱幾步,五名赴死軍緊追不舍。
唰!
他一劍刺出五道光芒。
嗤嗤嗤嗤嗤!
劍光化作五條白線!
五個赴死軍每人口中被一劍刺穿,直通腦后。
嗷嗷嗷嗷嗷!
他們竟然還不倒下,口中噴著鮮血,用腦袋撞向趙子文。
“去你娘的!”趙子文罵了一句,手中劍光飛舞。
十幾道劍光傾瀉而出罩向五個赴死軍。
噗噗噗噗噗噗噗……
駭人的景象出現了。
五個赴死軍被趙子文的劍光削成數十片,每個頭顱被劈成好幾半。
場中又恢復安靜。
蒙古軍營變成了殺戮戰(zhàn)場!
“哈哈哈哈哈!”趙子文對天狂笑,聲震蒙營。
他在發(fā)泄胸中的郁悶。
他感到自己變成了殺人魔王。
他開始恨自己,恨自己變成了屠夫。
蒙軍被他凜然的氣勢所迫,不由自主的后退,再后退。
一人!
一劍!
震敵營!
南宮飛雪聞聽趙子文如雷的狂笑,陣陣心中酸楚,趙子文這次為她舍棄了一切,她真切的體會到趙子文此刻的心情,趙子文的狂笑充滿一種無盡的凄涼,那是堅決赴死的豪氣。
“嗷嗷嗷嗷……”
二十幾個赴死軍須發(fā)皆紅,赤目紅臉,惡虎般沖向趙子文。
趙子文在臉上抹了幾下,抹去遮擋住眼睛的血跡,信步迎上赴死軍團,他深吸一口氣,慢慢舉起手中的寶劍。
鮮血順著劍身倒流向劍柄,自劍柄上流下,倒流在他的手背上。
“呀——”
他一聲長嘯,凌空躍起,一劍劈出。
他把移形換影身法和驚魂劍法發(fā)揮到最高境界,連人帶劍化作數十道霹靂閃電。
唰唰唰唰……
噗噗噗噗噗噗……
十八個魔丹赴死軍被劍光從頭頂劈為兩半,整整齊齊一分為二。
趙子文身隨劍走,再橫削一劍。
噗噗噗噗噗噗!
余下的六個赴死軍項上人頭不翼而飛,血箭自六個脖腔中激射而出灑向半空,幻化出六道紅色的瀑布泄落地面。
趙子文只出了兩招劍法,一劈一削,二十四個服用天魔丹的赴死軍轉眼間全部斃命。
天下武功,無堅不摧,唯快不破!
在他超速的劍招之下,刀劍兵器應刃而斷。
他知道自己有今日作為,完全得益于龍神霸氣要訣,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沒有勤奮的練習,怎能有今日的威風?
他覺得值了,從一個籍籍無名的人,演變成一個縱橫敵營的劍客,這輩子沒有白活。
他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救出南宮飛雪,似乎有些死不瞑目。
他想起了史紅云。
如今為了南宮飛雪只身犯險,竟然連命都不顧,這樣做值得嗎?對得起史紅云嗎?
他不禁苦笑,人活著有恩必還,當知道恩人有難仍然袖手旁觀,豈不是枉為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