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福宮
入夜的皇宮里飄起了雪花,落在紅墻黛瓦上,裝扮的皇宮更富有詩意。
金陵城極少下雪,更是極少下這樣的大雪。雪花如鵝毛一樣偏偏落下,給皇宮增添了幾分涼意。
“皇上來了嗎?”這已經(jīng)是王嬪第五次問宮女這個(gè)問題了。
“娘娘,小夏子剛走沒多久,想必是已經(jīng)到了夢竹軒,娘娘再等等?!倍罐参康?。
王嬪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著后腰,在正殿來回踱步,還時(shí)不時(shí)地讓宮女打開簾子,向外望去。
皇上極不情愿地離開了夢竹軒,朝永福宮走去。
“豆蔻,再去看看皇上,來了沒有?”王嬪又催促道。
“又怎么了,宣太醫(yī)來悄悄?!被噬洗筇げ降刈哌M(jìn)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
本來今夜皇帝是要宿在夢竹軒的,近些日子皇帝都在處理稅務(wù)的事情,已經(jīng)很久沒陪霓裳了。誰想到今日王嬪又說腹痛,皇帝心里明白,但也不好不來。
“嬪妾請皇上安?!蓖鯆逡娀噬蟻砹耍瑵M眼喜色,并沒有聽出皇上語氣中的幾分不耐煩。
“不必了,你還大著肚子。”皇帝親手扶起了王嬪,轉(zhuǎn)身對豆蔻說道,“你家主子腹痛難忍,怎么不叫太醫(yī)來?”
“皇上,嬪妾見到皇上,便不覺得難受了?!蓖鯆宓故菍?shí)在,謊言不攻自破。
“如今你有孕在身,一定要處處小心,等誕下皇子,朕一定好好晉晉你的位分?!睉c靖宇大方的說道。
皇宮中許久不添子嗣,再加上皇帝即位不久,這天下也是在馬背上得來的。前朝余孽造謠生事,流傳出慶帝無德,永無后嗣的言論。
慶靖宇雖是惱火,但也無能為力。前朝事忙,本就顧及不上后宮,再加上寵幸的幾個(gè)妃子也遲遲不見動靜,皇上也便順其自然了。
再說了,朝政之事都顧霞不全,更別時(shí)子嗣了,以皇上的性子,自然不會理會那些謠言。只要國泰民安,百姓富足,所有的留言都會不攻自破。
“謝皇上,臣妾一定處處留意。”王嬪現(xiàn)在就像飄在云端,皇后都沒有她這么能作。
“皇上,聽說您剛剛從夢竹軒那里過來,想必云妹妹會怪罪嬪妾吧?”王嬪沒想到也會裝可憐,眼巴巴地望著皇上。
“嬪妾也不想這樣的,只是肚子里的小皇子想念皇上了?!蓖鯆謇^續(xù)說道。
皇上看了一眼王嬪平坦的小腹,并沒有說什么。
就算有孕,也只是兩月有余,孩子都沒成型,哪里來的想念?這明顯就是一個(gè)借口。
“皇上,不如把云妹妹也叫過來吧?”王嬪賊心不死,如今外面正是大血紛飛,天寒地凍,霓裳本就風(fēng)寒未愈,再加上夢竹軒到永福宮并不近,這時(shí)候叫霓裳,分明是故意的。
“不必叫了?!被噬侠淅涞卣f道,“天色不早了,早些安置吧?!?br/>
皇上明白王嬪的心思,不過是嫉妒霓裳平日受寵,再加上霓裳為了明月三番兩次壞了她的好事,如今想借著肚子里的孩子為難一番明月罷了。
“皇上,”王嬪搖了搖皇上的胳膊道,“如今才到掌燈十分,嬪妾今晚吃得多了些,也想消消食呢?!?br/>
看著皇上沒動靜,王嬪又補(bǔ)充道:“聽說霓裳妹妹談的一手好古箏,不如叫云妹妹來彈一曲,助助興?”
皇上先是一愣,心下想到:好你個(gè)小機(jī)靈鬼,會談古箏這事竟是一點(diǎn)都沒透給朕?
但轉(zhuǎn)身看了看窗外的雪,回道:“改日吧,外面的雪太大了?!?br/>
慶靖宇并不想讓霓裳冒雪前來,一是怕她濕了鞋襪,風(fēng)寒復(fù)發(fā);二是擔(dān)心王嬪為難霓裳。
但王茵陳就是不死心,又說道:“怕是皇上舍不得云妹妹吧,皇上都沒對臣妾這么好過?!?br/>
“你這是吃得哪門子醋?!被噬峡赐鯆咫y過的樣子,又想到他肚子里的孩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罷了,讓云貴人來吧?!?br/>
蘇全聽了吩咐,便轉(zhuǎn)身要去夢竹軒,走到門口的時(shí)候又被皇上叫了回去。
“派驕攆過去,把朕的雪貂斗篷也拿過去,仔細(xì)著點(diǎn),別讓云貴人著了涼?!狈愿劳辏噬喜欧判牡刈屘K公公去接人。
王嬪看著皇帝關(guān)心的樣子,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本想壓壓云霓裳的風(fēng)頭,沒想到碰了一鼻子的灰。
之前被楚傲雪壓著就算了,畢竟人家的父兄都是大將軍,為大慶國立下了汗馬功勞,再加上楚傲雪本就比自己先進(jìn)了王府,位分也在自己之上。
但云霓裳算個(gè)什么東西,雖是丞相之女,但也是前朝丞相,皇上并不重用。位分只是個(gè)小小的貴人,還是新入宮的新人,憑什么她都能處處與自己做對。
雖然滿肚子的不服,但當(dāng)著皇上的面,也不好發(fā)作,只好陪著笑臉與小心。
霓裳踏雪而來時(shí),已是深夜。
未施粉黛,輕點(diǎn)朱唇,加上天冷,兩頰紅撲撲的,像晚霞一般,水靈靈的大眼睛里氤氳著一層霧氣,睫毛上還帶著雪花,羊毛斗篷上落了一層的雪。
一進(jìn)屋,雪變成霜,開口行禮問安時(shí),呼出一團(tuán)團(tuán)的哈氣。
皇上見狀,瞪了一眼蘇公公,嚇得蘇公公大氣都不敢出。
蘇公公也很冤,明明是按照皇上吩咐的辦事,誰想到霓裳玩心打起,走到半路非要下了驕攆,步行前來,蘇公公怎么攔都攔不住。
“快到火盆前烤烤,怎么弄成這個(gè)樣子。”皇帝的語氣中一半寵溺,一半責(zé)備。
霓裳像小貓一樣,縮著脖子烤火,伸出兩只紅撲撲的小手,嘴里不住的哈氣,就像在冰天雪地里凍了一夜。
金秋站在霓裳的身后,抱著一把古箏。
“聽說云妹妹是彈古箏的好手,正好皇上也想聽聽妹妹的手藝,聽曲賞雪,再合適不過了?!蓖鯆逭f道。
霓裳已經(jīng)手指凍得僵硬,如今再讓她彈琴,本就是有意為難,但霓裳并未退縮。
“姐姐耳朵這般靈,妹妹并未透露過會彈琴,姐姐是在哪里聽說的?”霓裳撲閃著無辜的大眼睛反問道。
自己會彈琴這件事除了祖母和花容外,就是元洲莊子里的老奴知道,在這皇宮里并無人知道,包括皇上。
那么王嬪知道自己會彈古箏,且知道自己彈得一手好古箏,這就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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