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云來,是為了送綺羅閣買的衣服。
小二把衣服送去景王府后,他便接手,驅車朝相府去。
少年靠在馬車上,背影如劍。
站了不久,司云就看見了從相府里急匆匆出來的林金蓮。
他默了一瞬,給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身邊人會意,悄聲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門房也過來問司云是否進去坐會,司云本要拒絕,想起剛剛跑出去的林金蓮,又改口道,“進去?!?br/>
梨苑里,林昌衛(wèi)也是思量一番,才開口道,“灣兒,今日你便同我一起去吧,左右是為了正事來的,算不得私會?!?br/>
“諾?!绷譃掣┥?。
林昌衛(wèi)說了后面這句話,足以說明,今天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不過,她還真挺想去看看,林昌衛(wèi)又打著什么如意算盤。
夢令留在梨苑煎藥,林灣叫了平樂和宋嬤嬤一起去前廳。
珍珠看著三個人離開的背影,笑了聲,跟著夢令一起去煎藥。
前廳已經(jīng)備好了茶水。
林灣跟在林昌衛(wèi)身后,正跨過門檻,便聽見少年冷清的聲音。
“林丞相?!?br/>
司云回頭,眉眼處皆是冷淡,淡漠的掃過林灣之后,又看向了林昌衛(wèi)。
“司云公子?!绷譃城硪姸Y。
司云一愣,那個行禮的姿勢……像極了蘇幕遮。
驚蟄之夜林灣的墜湖是意外。
那日只有陸子晉和蘇幕遮知道的麥冬水是意外。
他在綺羅閣拾起的梨花繡帕是意外。
今天這個“禮”,也是意外嗎?
可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還是說,蘇幕遮同林灣認識,林灣才會這個禮?
蘇幕遮是蘇府嫡女,從小到大都是被嬌養(yǎng)著長大的。
別說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禮,見面能問聲“好”,都是稀奇的。
直到,蘇幕遮喜歡上陸廷。
蘇幕遮為了陸廷,特意去學了宮廷禮儀,平輩之間見禮,父子之間行禮,君臣之間拜禮。
剛剛林灣行的禮,就是最標準的宮廷禮儀。
司云收回目光,略微頷首,點頭道,“林小姐?!?br/>
林昌衛(wèi)并未發(fā)覺司云的異常,見兩個人客套完了,伸手道,“來,坐著說?!?br/>
三個人落坐,伺候著的家丁急忙端著茶壺倒茶。
林昌衛(wèi)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才笑道:“麻煩你特意來這一趟,今天是家里兩個不成器的女兒鬧了笑話,得罪之處,還請多多見諒?!?br/>
林灣默了一瞬。
林昌衛(wèi)果真是朝廷上的人精,話說成這樣,只怕有點心眼的,都不會再去計較之前的事情。
果不其然,片刻后,林灣聽見司云的淡笑聲。
“丞相客氣了,貴府四小姐是千金之軀,今天到是我魯莽了?!?br/>
司云抱拳說完,抬眸看了一眼林灣,語氣依舊冷淡。
“我剛剛似乎看見四小姐跑出去了,丞相可要派人去尋一番,免得四小姐走丟了?!?br/>
“什么?”林昌衛(wèi)一拍桌子,嚴厲道,“那個不爭氣的,說她兩句就要跑出府,真的是被老夫給寵壞了!”
旁邊小廝適時道,“老爺,奴才這就派人去找。”
“找什么找?”林昌衛(wèi)反問,更是回頭瞪了一眼說話的那個小廝,“林金蓮真的是被老夫給寵壞了!她愛跑就讓她跑去,受苦受難都是她自己選的?!?br/>
林昌衛(wèi)嚴厲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耐煩。
司云眼里浮起一抹淡淡的不屑,又道,“林丞相,近日京城中流言四起,凡事妙齡女子有些姿色的,都被抓去了景王府,丞相還是早點派人去找的好,免得最后臟水又潑到了景王府身上?!?br/>
司云話落,林灣跟著司云一起,看向了林昌衛(wèi),不放過林昌衛(wèi)臉上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
司云說的,也問到了她心上。
那就是,關于景王府殺人的謠言,是從哪里起來的。
按如今的情況,無非就是那幾種。
一個是謠言是陸廷設計的,一個是陸廷和林昌衛(wèi)共同謀劃的,還有一個是那個“圖騰”背后的人,和陸廷一起謀劃的。
“圖騰”的背后之人肯定和林昌衛(wèi)不是一伙的,若是一伙,定然不會截了林相府的車。
更何況,如今她還對林昌衛(wèi)有用。
最可怕的是,那“圖騰”背后的主人和陸廷是一個人。
這樣的話,就說明陸廷手里握著一只訓練有素的暗衛(wèi),專替陸廷去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時間一點點過去。
林昌衛(wèi)臉上神色未變,反而多了一抹自信。
“景王的為人,老夫是信的過的,小女平時被寵壞了,今天出府,雖只有她一人,暗處也是跟的有相府的家丁,司云公子不必擔心?!?br/>
司云冷笑,面上卻不顯,只淡淡道:“衣服既然已經(jīng)送到了,我也便不多叨擾了,就告退了?!?br/>
聽到“告退”兩個字,林昌衛(wèi)眼底略過一抹精光。
司云特意來,還進府,居然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說?
那司云來這一趟,是為了什么?
林昌衛(wèi)還在盤算著,司云已經(jīng)起身了。
“等等?!?br/>
林昌衛(wèi)跟著起身,攔住司云。
“丞相可還有事?”司云語氣平淡。
林灣愕然,難不成,林昌衛(wèi)真的藏了什么事……
見四處都看了過來,林昌衛(wèi)撫著胡須一笑,“倒沒什么事,只是想問問,今天上午攔車的劫匪,可查出是誰指使的?灣兒年紀尚小,居然碰到這種賊子,定不能輕易放過才是!”
林昌衛(wèi)的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
“王爺已經(jīng)在查了,相信不日就會有結果?!彼驹频忉屃艘痪?。
林灣眸光一閃,片刻后,她想到什么,就聽見林昌衛(wèi)說了下一句。
“這件事,是相府麻煩了景王,老夫已經(jīng)命人備好了禮物,明日親自登門,感謝景王對小女的救命之恩?!?br/>
“丞相親自登門就不必了,王爺素來愛清靜,不喜歡被打擾,更何況,鎮(zhèn)府司設立,本來就是就是為了維護京城的秩序,丞相不必特意來感謝一番?!?br/>
“那怎么能行?若是不作為,豈不是讓旁人覺得老夫冷漠無情,更何況,司云公子剛剛也說上京城中謠言四起,老夫看這是個好契機,也讓世人知道,那些謠言都是假的。”
“呵呵?!彼驹评洳欢〉男α?,片刻后,他道,“難為丞相了,如此殫精竭慮的為景王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