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侍寢53章節(jié)
緒寧宮日子比纖云宮舒心。因為這里是全環(huán)境,沒有任何讓人不回憶。緒寧宮宮人除了朝云她們三人外,都是皇上重安排人。我只知道掌事太監(jiān)叫錢多。
朝云乍聽到這個名字,笑了半天。她也是許久沒笑過了,不僅是她,這兩個月來幾乎后宮所有人都沒敢放肆地笑過。
皇登基,大赦天下。許多年老宮女太監(jiān)趁機請了恩典出宮還鄉(xiāng)。我有點羨慕他們,假如我仍是宮女身份,或許也就能離開這個沉悶地方了。
皇上施恩完畢又開始立威,首受其害就是范公公。朝云說,皇上駕崩那日,給安王送信就是他。我不敢相信,總是慈眉善目和顏悅色范公公竟會是安王人。纖云宮當差常忠也未能幸免于難,但讓人驚訝是,他把玉清宮所有宮人都換了。
一時間,宮里人心惶惶,雖臨近年關,可半點過年氣氛都沒有。也是,不把眼前這關過了,誰會有心思考慮過年。
小年那天,尚膳監(jiān)、鐘鼓司管事來見我,說往年除夕都設家宴、排歌舞,今年該如何過法?
我笑道:“此事該問皇上才對。”
管事們支吾著說:“皇上說他前朝事都忙不過來,后宮事宜均由太后定奪?!?br/>
我越發(fā)笑得開心,“哀家底細你們都清楚,進宮不到一年,行事章程都不明白,管不了。宮里不是還有個寧淑妃,去問問她吧?”
管事們面面相覷地走了。
沒多久,尚寢司管事拿著小本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求見,“太后娘娘,下個月就過了國喪,如今宮里能侍寢只有五位,如何安排請娘娘示下。”
我愣了一下,怒道:“皇上愛找誰就找誰,跟哀家有何關系?”我自己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去管他晚上跟誰睡覺,這不成心腌臜我?
大冷天,管事額頭卻冒出細密汗珠,不敢擦,只硬著頭皮道:“娘娘息怒,此事關系到龍嗣,總得有個章程。”
我緩了語氣道:“反正這五位都是平王府人,就按以前王府規(guī)矩來?!?br/>
管事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皇上這半年誰都沒臨幸過……”
我將手里茶杯蓋一扔,道:“你去告訴皇上,哀家沒這閑工夫?!?br/>
管事還欲分辨,被朝云呵斥出去了。
窩羅漢榻里,委屈得想哭。從搬進緒寧宮,我就對朝云說了,為免是非,妃嬪們請安一概免了。可劉成煜不管是否天氣如何,不管我見或不見,每日下了朝總來緒寧宮干坐上一刻鐘。
其他妃嬪知道了,每天掐著點,算著下了朝,一窩蜂地往緒寧宮趕,吵得人無法安生。我以身子不好為由,概不出面,朝云卻賠上許多笑臉,換回不少冷眼。
如今是欺人太甚,連他晚上摟著誰睡覺都來問我。
惹不起,我總是躲得過吧。
第二日吃罷早飯,我就催著木香往松筠閣去。前陣子宮里亂,劉則陽兄弟倆功課就先停了,待過了十五再接著上。
劉則鳴見到我很歡喜,就要跑上前,被劉則陽瞪了一眼,才斯文地走過來,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跟哥哥一同行禮。
行過禮才問:“祖母,您身子可大好了?” 前幾日裝病,連他們請安一并免了。
“嗯,”我摟過他,笑道,“祖母掛念你們,所以就來看看?!庇謱t陽道,“你是哥哥,做得很好,知道教導弟弟?!?br/>
劉則陽臉紅了下,眼里卻迸發(fā)出炫目光彩來。畢竟是小孩子,得到肯定會很開心。
跟他們閑聊了一會,劉則鳴有點坐不住,總跑到外間看漏,可他看不明白,便一次次地問宮女。
劉則陽見我疑惑,期期艾艾地說:“每天辰正,六叔會過來?!?br/>
劉則鳴插嘴道:“六叔看不見,我讀書給他聽?!?br/>
劉則陽飛地脧了我一眼,仿佛見我并無不,才道:“六叔是教你認字?!?br/>
劉則鳴不解地仰頭,“可六叔說他沒啟蒙過?!鄙袂榭蓯壑畼O。
我笑道:“他沒啟蒙過,也認識許多字,你有夫子教,應該比六叔強才對?!?br/>
話音剛落,便聽窗外有人道,“母后是夸兒臣?”
是劉成燁來了。
劉則鳴雀躍著迎出去,走到近前,卻放緩了步子,恭敬地行禮,“侄兒見過六叔?!?br/>
劉成燁道:“昨兒講故事,六叔想了整夜都想不出來。”
劉則鳴大聲背誦道:“沖曰:‘置象大船之上,而刻其水痕所至,稱物以載之,則??芍??!娲髳?,即施行焉?!笨邶X清楚伶俐。
劉成燁擊掌大贊:“真是個好法子?!?br/>
我卻是大愣,《三國志》中多謀略,他們這么小,是不是太早了?
劉成燁仿似知道我想法,低聲道:“只選了幾個故事讓他讀,不妨事……和他們一起,心情很好?!?br/>
我不禁抬頭看向他,他仍著素服,直綴領口密密地鑲了白狐毛,整個臉憔悴蒼白,眼里卻含著笑,比前些天精神了許多。
也虧得林太醫(yī)上心,先后試了許多配方,總算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跟孩子們一起,果真極開心。劉則陽先背了《幼學》,然后教給劉則鳴描紅。差不多用功一個時辰,便到院子里貓貓。
劉成燁自然是那個找人角色。
他聽力好,不管兄弟倆躲到哪里,總能極地找到。劉則陽眼珠子一轉,找了七八個宮女太監(jiān)來擾亂,他跟劉則鳴借機躲進屋子里。
只是,劉成燁豈是尋常人物,縱然那么多紛雜聲音擾著,他也能聽出劉則陽腳步聲。
叔侄三人嘻嘻哈哈地鬧成一團。
午膳是松筠閣用,因著心情好,格外多吃了半碗飯。吃罷飯,趁著正午陽光明媚,慢悠悠地往回走。我喜歡走路,極少坐步輦,而且年紀又不大,實沒有必要擺譜。
進了緒寧宮,一眼就看到劉成煜身邊那個叫風揚小太監(jiān)站門口,焦急地走來走去。朝云也是一副坐立不安樣子。
見到我,兩人齊齊趕過來。
朝云指指內室,悄聲道:“皇上里面,才剛發(fā)了好大脾氣?!?br/>
我沒作聲,他是帝王,想上哪兒就上哪兒,想發(fā)脾氣就發(fā)脾氣,沒人管得了。
風揚卻哭喪著臉,“御書房大臣都等了兩個時辰了,皇上他……”
“那就等著,關哀家什么事?”話音剛落,只聽內室門“哐當”一聲,劉成煜寒著臉,大步走了出來,仿佛沒看見我一般,奪門而去。
風揚愣了一下,小跑著追了上去。
嘆了口氣,問朝云,“怎么回事?”
朝云一臉無辜地道:“皇上跟往常一樣,下朝就來了,知道您不,將淑妃她們趕了回去,自己坐著喝了杯茶就走了。沒多久又回來了,說到內室歇會,不讓人伺候。奴婢不敢攔,就外面等著使喚,突然聽到屋里叮當作響,趴門邊看了看,皇上把案上東西掃了一地,椅子也踢翻了。奴婢怕惹禍上身,趕緊出來等著了?!?br/>
我走到內室一看,杯盤紙筆灑了一地,狼藉不堪。朝云忙將散亂紙筆拾起來,木香則取了簸箕拾瓷器碎片。我看著床上攤開包裹,有些明白他發(fā)火原因了。
昨夜突然想給劉則陽兄弟繡個筆套,遂將包裹翻出來找點零碎布頭。因早晨出門急,就沒有起來,想必劉成煜看到了里面指環(huán)。
莫名地有些心虛,隨即又硬起來,他那般對我,我才不愿天天戴著他送東西。
也是巧,誰能想到堂堂皇上會私闖太后內室。
默默地將散了滿床碎布拾好,重放進包裹里,扎好。準備放回抽屜時,發(fā)現(xiàn)包裹下面壓著一疊紙。
竟然是以前我扔到他身上花樣子,一張不少,反而多了十余張,是他后來又畫么?
去年除夕,我跟他要,他還強硬地說,“別指望”,今天卻自動送來了。朝云說他去而復返是取花樣子了吧。
一張張翻著,每一張都畫著不同花色,可個個都細致精美。該是費了些工夫。
花樣子底下,是那個石青色荷包——曾經惹出過無數是非荷包,他還給我了。
不由想起他說過話,“本王送出去東西,沒有回來道理?!?br/>
他說話,從來都算數。
可那天,眉繡做事,到底是不是他授意?他為什么不肯解釋?明知道,他話,我總是信。
胡思亂想了好久,連帶著夜里都沒睡好。早上倒是醒得早,吃罷飯,盯著兩只黑眼圈又往外走。
朝云攔住我,猶豫道:“娘娘不等皇上?他昨天發(fā)了那么大火……”
我嘲諷道:“他發(fā)火與我何干?反正宮里東西都是他,他想摔就摔,想砸就砸……你若害怕,正好趁機去沈家一趟,看看沈清傷好了沒有。”
一個月前,沈相將沈清狠狠地揍了一頓,板子都打斷了兩根,還禁足半年。朝云聽說后,哭了大半夜。
朝云搖頭,“以后奴婢只心伺候娘娘,大少爺……奴婢已斷了念頭?!毖廴﹂_始發(fā)紅。
我明白,朝云夾我與沈清之間,也是為難。皇上駕崩那天事,我們誰都沒說破,可心里都清楚,我與沈清想要并不一樣。
拉了她手,又喚來木香、水香,“御花園梅花開了,不如去賞梅。屋子里留幾人看著炭盆,燒點熱水就好,其余人都休息一天?!?br/>
水香跟我出去得少,第一個贊成,“好啊,奴婢只去過兩次御花園,都沒敢逛?!?br/>
木香嗔怪她就知道玩,兩人便開始鬧,朝云忙著打圓場,“好了,該走了,沒得讓娘娘等。”
一行人著實樂了半天,直到正午時分才回緒寧宮。
廳里方桌上放著一杯茶,泡得極釅大紅袍,摸上去茶杯冰涼,想必沏了有一陣子了。
留著看門宮女小娥過來稟告,“娘娘……”
我打斷她,“哀家餓了,擺飯?!?br/>
“是!”小娥不敢多言,急忙下去了。
不必她告訴,我怎會不知誰來過。只有他才愛喝這種濃得發(fā)苦大紅袍。
一連幾日,我都是早早躲了出去,直到正午方回。
臘月二十八那天,我故技重施,披了石青色灰鼠皮披風正往外走,就看見廳里端坐著一人,穿著鴉青色素面夾袍,正悠閑地喝茶。
見我出來,他起身,行禮,“給太后請安,太后要出門么?”
“是啊,太醫(yī)說飯后多走走對身體有好處。哀家就不留皇上了?!蔽叶汩W著,不敢看他。
他卻走近前,“朕好久沒膝前孝了,今日正好沒事,朕陪太后走走?!?br/>
我這才想起來,臘月二十八,已經封印歇朝了,難怪他來得比往常早。沮喪地解下披風,坐椅子上,“算了,哀家累了,不想動。”
劉成煜坐到桌子另一側,道:“那朕就陪太后坐坐。”分明就是賴下不走了。
“皇上到底有何事?”我無奈地看向他。
他不答,微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茶杯蓋。
說實話,自從登基大典那日后,我只見過他兩次,都是匆匆而過,話都沒說一句。今天,乍看到他,發(fā)現(xiàn)他竟瘦得厲害,臉色也不若往日有神采。
初登帝位,應該很忙吧?
過了好久,他才道:“除夕那天,風華廳設宴,朕來接太后。”
我沒興趣去看那五個妃嬪邀寵,張口便拒絕,“哀家上了年紀,懶得動彈,就不跟你們摻合了?!痹拕偝隹?,聽到朝云輕輕咳嗽聲。
劉成煜“哦”一聲,道:“聽說,昨日太后凝香園玩雪,看上去硬朗得很。”
我狡辯,“就是昨日累著了,才覺得身子不好,經不得折騰?!弊蛱齑_實有點瘋,兩個男孩子加上劉成燁、紅玉和江離,還有我與朝云等四人,差點沒把凝香園翻了個兒。
劉成煜轉過頭來,盯著我,“太后當真不去?只一會就好?!毖鄣追褐z,像是夜里沒睡好。
我心不由一軟,道:“說定了,哀家只坐片刻就回來。”
劉成煜點頭,“好!多謝你。”聲音竟然微微顫抖,他就這么希
作者有話要說:妹子們,你們評論,哀家都看了,會一一回復,莫急~~~
太后不侍寢53章節(jié)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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