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是因為她看清了現(xiàn)實就是如此,在現(xiàn)實面前,誰都無可奈何,可是,她的心里卻還是對著他這樣的承諾有著幾分期待。
也正是因為有期待,所以此刻她的孤單和落寞才會顯得如此的濃稠。
她走進影院的時候,還差五分鐘就不能取票了。
夏安筱站在取票機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連慕言的票一同取了出來。
她進場的時候,影院里的燈已經(jīng)全部滅掉了,只有大熒幕的光線明明暗暗地落在影院里,八點的電影院,人流量是最多的,她一路跟人小聲地說著抱歉,一路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夏安筱的右手邊空著一張座位,是連慕言的,她的左右坐著的都是一對對的小情侶,電影一開場,黑暗的影院里就充滿著竊竊私語的聲音,不知道是從哪里傳來的,細細地聽,卻又像是四面八方的聲音匯聚到了她這個中心的位置。
她選的并不是什么喜劇電影,而是鮮有深度的對人性探討的影片,這大概是夏安筱今天做得最正確的決定了,如果孤單一個人坐在電影院里,大熒幕上放的是耍寶搞笑的情節(jié),而身邊的人哄作大笑,這樣才更寂寞。
但夏安筱還是覺得有些難過,當(dāng)她走出影院的時候,眼睛已經(jīng)哭得紅紅的,所幸的是和她一同走出影院的人,臉上或多或少有著難過的神情,她可以借著這種偽裝,大肆地不去掩飾自己行蹤的低落。
影片應(yīng)該是很感人的,只是她沒有看多少,一場電影將近兩個小時,她只看了個開頭,然后思緒就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
連慕言走進警局的時候,康助理已經(jīng)等候在那里了,和他站在一起的還有顧逸清,邪肆不羈的顧逸清臉上是鮮有的嚴(yán)肅,他的身旁還站著一個手拎著公文包,一身專業(yè)黑白西裝的男人。
“連總。”
連慕言對著康助理點了點頭,隨后站定到了顧逸清的面前。
“我要保釋她出來,但他們說情節(jié)嚴(yán)重,要當(dāng)事人你同意才行。”顧逸清簡單明了地將自己的目的開門見山地說了出來。
連慕言淡淡地睨了一眼他身旁的西裝男,隨后西裝男會意地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恭敬地遞了上去,“連總,你好,我是顧先生聘請的律師,鄙人姓黃?!?br/>
黃一晟,是唐律師親自帶出來的徒弟。
康助理站在一旁微微蹙眉,當(dāng)年唐律師和連慕言的事情鬧得那么大,顧逸清今天請了這個沒多少名氣的黃律師分明就是在向連慕言宣戰(zhàn)。
連慕言溫潤的眉目一點點的斂著,冷峻的氣質(zhì)之下明顯的不悅,“你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永遠?!?br/>
“我要的就是這一時。”
林思彤讓他鬼迷了心竅才會這樣不惜和連慕言對著干,他的態(tài)度很堅決,甚至半點沒有退步的可能。
來求他的不是林姑姑,而是他的手下收到了風(fēng),主動告知了他。
當(dāng)他在拘留室里見到有些驚嚇過度的林思彤的時候,她抱著自己的胳膊,說,“顧逸清,我不要帶著這里,我不要?!?br/>
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話,沒有半點利益交易的成分,就讓他原本對著她的怒氣潰不成軍。
怎么樣都好,至少這一刻,她是需要他的。
連慕言看了他很久,突然問道:“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我有足夠的證據(jù)證明這件事情就是她做的?!?br/>
“不過是一些小打小鬧,以前在美國的時候,她做過比這更過分的事情,你都沒有拿她怎么樣……”
“安筱要一個滿意的交代,你覺得我可能放過她嗎?”
以前他不追究,無非是連慕言猜得到自己一旦找林思彤的麻煩,顧逸清就會找上他,比如此刻,更何況他也沒有這個時間陪著林思彤胡鬧。
“她都進來一回,這樣的代價還不夠嗎?”
“夠嗎?”連慕言不回反問。
顧逸清突然笑了,他點了點頭,“你無非是要給夏安筱一個交代,這樣,你讓我?guī)厝?,出去以后,對外面的人一律放話說是她在這里頭待了一整夜?!?br/>
“還是讓她待到凌晨吧,凌晨一到,隨你?!?br/>
夏安筱是最討厭欺騙的,連慕言知道她這個底線,所以絕對不過越過界。
連慕言說完話轉(zhuǎn)身就要走,他身后卻傳來顧逸清冷淡到骨子里的聲音,“那么你最好也在這里等到凌晨,否則你一離開,我一定立馬帶走她?!?br/>
身形欣長挺拔的男人腳步一頓,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顧逸清,男人緊蹙的眉頭將他的慍怒顯露無疑。
他從公司趕到警局的時候,都已經(jīng)是八點半了。
顧逸清和他僵持著,要么他妥協(xié),要么就只能大家一起陪著林思彤待在警局。
也不知道顧逸清這是想懲罰自己,還是想讓連慕言后悔。
“好,那就在這里等?!边B慕言閑適地坐在了椅子上,隨手拿出電話撥了個電話過去,但電話那頭回應(yīng)他的卻是: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guān)機。
八點的時候,他其實已經(jīng)打過電話給夏安筱了,可是無論是手機還是家里的電話,都沒有人接。
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將手機把玩在手里,轉(zhuǎn)了沒個圈,連慕言就突然起身,“康助理,你待在這里看著,如果有人不按照程序辦事,那么請他們依法辦事。”
他的這話,分明就是說給顧逸清聽的。
他沒這個時間陪顧逸清玩,顧逸清想帶走林思彤,也不是不可以,但他會保留追究的責(zé)任。
“好。”康助理點點頭,看著連慕言快步走出了警局。
連慕言走得很快,上一次他就已經(jīng)失信了,這一次不可能讓夏安筱再失望。
以夏安筱那么喜歡刷微博的人,是不可能讓手機脫身的,除非是她生氣到不想任何人聯(lián)系到她。
夏安筱在電影院里逛了一圈,以前她會覺得晚上十點已經(jīng)很晚了,今天卻有些無所謂的態(tài)度,她站在售票處看著屏幕,想從中再挑一個午夜場看看,可卻沒有任何一個電影能勾起她的興趣來。
她在電影院里磨蹭了一會,才緩步走出電影院。
夜風(fēng)很大,她將大衣的拉鏈一路拉倒了脖頸處,街頭昏黃的路燈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女人曼妙的影子融合在搖曳的樹影中。
她按著原路返回,偶然一個抬頭,看見了街對面有一家新開的酒吧,鬼使神差地,她就走了進去。
不是因為想喝酒,只是不想那么早回去而已。
連慕言達到電影院的時候,劇場已經(jīng)散場很久了。
他隨手招來了影院經(jīng)理,詢問著他,“看見夏大小姐沒有?”
經(jīng)理愣了很久,細細地回想了一下,又找來員工,售票處的員工對夏安筱有印象,因為她在售票處徘徊了整整二十分鐘,都沒有選中電影,就在五分鐘前,她剛剛離開。
聞言,連慕言又匆匆離開。
銀色的布加迪跑車在大街上奔馳而過,連慕言轉(zhuǎn)動著方向盤,左右看著街道兩旁,都沒有發(fā)現(xiàn)夏安筱的身影。
他英挺的眉頭緊蹙著,暈黃的街燈透過車玻璃投射在他英俊的臉上,輪廓冷峻而有些焦急。
夏安筱坐在吧臺上,酒保一邊調(diào)著雞尾酒,一邊詢問著她,“小姐,想喝點什么?”
“威士忌?!毕陌搀愕仉S口說道,她說這話的時候,突然記起自己似乎不知道在什么時候答應(yīng)過連慕言,自己不再外面喝酒。
她看著眼前被酒保遞過來的酒杯,想也沒有想,就拿起來一口喝下。
灼熱的酒精燒著從她的喉嚨一路燒到了胸腔,她才覺得自己好受了一點。
連慕言出門的時候,她其實很想問他要去做什么,見什么人,但比起這個,她更想說的是,他可不可以陪自己任性一次,不要走。
但終究,她什么話都沒有問出口。
連慕言走得時候,從他的神情上就能看出來,他怕自己生氣了,可是來不及了,她已經(jīng)生氣了,所以選擇了在沉默中爆發(fā)。
酒??粗攘艘槐忠槐?,皺著眉頭,趁著空檔的時候,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也不知道她喝了多少杯酒,等她站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腳步很不穩(wěn)了,她有些吃力地雙手撐在了吧臺上。
她的頭很沉,卻忍不住想起了連慕言生氣的模樣,她冷笑了一聲,隨他愛氣不氣,現(xiàn)在不爽的人明明是她自己,憑什么她還要去考慮連慕言的感受?
“夏大小姐,需要幫你喊人過來接你嗎?”
“不需要。”夏安筱揮揮手,想都沒有想就拒絕了酒保提出的建議。
她看了一眼正關(guān)心著自己的酒保,未免他說出更多好心的話來,她走得又快了一些,可因為她實在是站不穩(wěn),所以她只是自己感覺走得很快,實際上速度并沒有多快。
“喝這么多酒,他不管你嗎?”一道冷峻的嗓音從頭頂上響起。
夏安筱抬頭去找這聲音的主人,“傅以筠?”
她笑了笑,因為醉酒的關(guān)系,少了平時的冷漠,抬手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