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fēng)拂城,半月云藏。
地蟲沖擊著,一波又一波。
不似其他那般獸潮,嘶吼之聲震耳欲聾,各種叫喊之聲響徹云霄。這般的攻擊卻是沉默無聲,除了土地被翻動滾起的踏聲,冷聲的吹嘯之聲之外,便是只有那似乎用不斷絕的術(shù)法攻勢。
不論是從哪一點看來,這場突如其來的戰(zhàn)爭都太過去安靜詭異了。
蘇景年安靜的站在城頭,前不久地蟲剛剛退去,留下了一地的殘骸尸骨,一團一團的火焰還在那熊熊燃燒。
“明早再去打掃一下吧?!逼渲幸晃粚㈩I(lǐng)嘆了口氣,吩咐了下去。
“話說起來,這般的攻勢,有幾次了?”蘇景年頗有些好氣,這般仿佛已經(jīng)是演練了數(shù)百次一般,各個士兵甚至都看不出來幾絲的慌亂恐懼之感。
“自這城墻建立之后,這般的小潮有二十一次,大潮兩次?!碧品壕o皺著眉頭,言語之中,倒是頗有些沉重,“要知道,這些地蟲,雖然說大多數(shù)都是些外殼堅硬的大蟲子罷了。不過其中還是有些個厲害的,其中已經(jīng)是有不少初入天命之境的地蟲了?!?br/>
“天命之境的地蟲?”蘇景年聽到唐伏梁這么一說,也是不由得一愣,隨即有些不寒而栗。
萬物萬理,但凡是能夠晉升至相當于練氣士天命之境的蠻獸或是靈獸,都是極為珍貴的存在。
這意味著這些已經(jīng)是超脫了蠻獸的本身,感悟了天道法則,甚至是運勢變幻。
想當初蘇景年在那大兆太康城關(guān)口之外所獵殺的那只龍夔,怎么看來,這資質(zhì)和品階都是比這地蟲要高上太多,雖說不過是幼年之時,卻也是剛剛好在龍象之境,還尚未圓滿。
如今這地蟲竟然是已經(jīng)有了天命之境?看著樣子,還不止一只兩只?
“這下……我心里倒是還真有些個沒底了?!?br/>
蘇景年望著那城墻底下的無數(shù)殘骸,沉默良久,心聲對著顏無說道。
顏無倒是滿不在乎,“怕什么,那位管大師都說了,后日就是這群地蟲的死期,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br/>
見著蘇景年沉默下來,唐伏梁笑了起來,拍了拍蘇景年的肩膀,“怎么,還有些怕著了?沒事!當初我大宣廢了大勁,這數(shù)十萬的地蟲之中,也不過是出現(xiàn)了三只罷了,一只已經(jīng)被滅,一只重傷,不足掛齒?!?br/>
“對,殿下不需要太過于擔(dān)心?!边@時候一將軍也是走了過來,雙手拍在斑駁的城墻之上,“現(xiàn)在我只擔(dān)心一件事情,就是那一直未曾知曉的蟲王。”
蘇景年雙手負于背后,沒有應(yīng)答。
這么一群龐大的地蟲之中,定然是有著一位蟲王的。而對于那家伙,顏無倒是直接也說過了,蘇景年倒是并不怎么擔(dān)心,大宣這邊的防守足矣應(yīng)付。
“就看后日,大陣啟動之后,結(jié)果如何吧?!碧K景年長出了口氣,說道。
“嗯?!碧品盒α似饋恚昂笕罩?,待到這地蟲被滅,我定然是要親自去那老窩看看,到底是搗鼓了些什么閹臟的狗玩意!”
蘇景年忍不住笑了起來,似唐伏梁這般的高位讀書人,還真是難得聽見這般的市井罵聲。
“我也是要去看看,這什么蟲王,到底是哪里出來的?!碧K景年言語之中寒意頗重。自己先前已經(jīng)是挑選了些地蟲的殘骸甲骨,直接是讓其中一名帶來的練氣士拿著,給去那老秙那邊,直接帶回大兆。
若是真就什么一般的怪異之獸也就罷了,可若不是廣鈞天下之中的東西,那可就有的好說了。
別人可能不知道,或許就連晉希文亦或是湯堯章,劉應(yīng)物等人都不知道。
但蘇景年可是知道的,當初在不周山所看的《萬族譜》,里面除了吸引蘇景年的那冥族之外,可還有一些也是十分感興趣的。
堯行五族。
一個和冥族不逞多讓的詭異之族,天生便是擁有著和萬物爬行之物交流之異能。而且這一族人的修行之法也和尋常練氣士完全不同,堯行五族的族人,一生可以和三只行蟲“勾連”。類似于本命物一般,不過重要程度顯然比尋常練氣士的本命物要重要太多了。
可以控制爬蟲,這就是堯行五族其中最為重要的一個能力。
若是在平時,蘇景年是斷然不會去想這么多的,奈何這大宣的蟲災(zāi)來的實在是太過于詭異突然。
更何況更稀少的那冥族自己都已經(jīng)是見著了,這不得不懷玉一番。
不過也只是在心中迅速的思索了一番罷了。
“走吧?”唐伏梁見著已經(jīng)是沒了事情,便是對著蘇景年說道:“在這城墻之上吹一個晚上的風(fēng),那可不是什么好滋味?!?br/>
蘇景年笑了起來,拍了拍唐伏梁的肩膀,“唐老你先下去吧,我再多看會?!?br/>
唐伏梁這被蘇景年拍的幾下肩膀疼,不由得是冷哼一聲:“好小子,這是開始公報私仇了?!”
蘇景年則是轉(zhuǎn)過身軀,看著破敗的荒原,就當作沒聽見了。
唐伏梁下了城墻,那位將軍也是去往了另外一邊巡視。
顏無看著蘇景年,眼神有些微妙。
剛剛蘇景年在拍肩膀的幾下,瞬間便是將一顆毒種給這老頭子給種了下去。
縱然是大宣對于蘇景年有著防范,回去將這唐老頭全身到腳檢查一遍,怕是也發(fā)現(xiàn)不了,若不是剛剛自己直覺有些個不對,都差點是給蒙過去了。
而且那毒種,估計也是要等到三四年之后,一夜突然暴斃。
這絕對是一價值不菲的暗殺之器物,這位殿下倒是舍得。
先前那位二殿下,雖說是自己有意在其心中“牽引”了一下,不過卻是也沒想到有著那般的反應(yīng)。
而眼前這位……
人心當真是狠毒啊,自己的出現(xiàn),當著不是偶然之運。
蘇景年則是不會想到顏無此時想著這么多,遙遙看著那破敗的平原,沉默不語。
時間如梭,恍惚而過。
大日尚未完全升起,眾人便是已經(jīng)來到了城墻之上。
蘇景年手中拿著一壺酒,稍稍喝了點。一旁的顏無則是對于這大陣以及后續(xù)絲毫沒有興趣,不遠處的幾位將軍也都是在這城墻之上看著,頗有些激動。
今日,終于是這地蟲殲滅之時!
高空之上,也是零零散散的停浮著眾多天命之境練氣士。
修行到這一步,只要不是蘇景年這般的命格,對于那天運都是有著多多少少的感悟聯(lián)系。
這一片天地之中,已經(jīng)是升起了一巨大的能量。
待到那大日完全升起,展現(xiàn)而出,磅礴的光輝灑落而出,照耀在這大地城墻之上。
“起!”
只見管康素直上而起,沖入云霄,一道青色的光輝之線便是朝著遠方而去。
蘇景年則也是直接起身而去,來到高空之上,遙看去。
在萬里之后,也是和一道迎面來的光束碰撞在一起,卻是并沒有什么碰撞濺射,反而是緩緩的凝結(jié)在了一起,行成了一個巨大的光團。
自蘇景年這邊看去,卻是甚小,不過實際上怕是足有一山那么大。
管康素也是見著蘇景年起來看著,不由得是笑了起來,“殿下好生看著便是!”
說話之間,便是迅速手結(jié)符隸,一道道的符隸迅速的成型,迅猛如飛,很快便是已經(jīng)繪畫了足有百張符隸。
不過在蘇景年感應(yīng)之下,這些個符隸卻是絲毫沒有任何的傷害,頂多是有著幾分靈力罷了。
管康素手掌一揮,這些個符隸便是如同螞蟻一般,迅速的遁入土地之中,不見蹤影。
管康素做完這些之后,便是不再動作,靜靜的懸浮在高空之上,雙手負于背后,安靜的等待著。
蘇景年皺了皺眉,卻也是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好直接問起來,便是也是一同等著。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蘇景年便是已經(jīng)悄然感覺到了不對勁。
原本剛剛升起的大日,光輝籠罩,如今卻是陰沉了下來。
蘇景年抬頭看去,已經(jīng)是密布的烏云籠蓋住了幾乎全部的天空,并且迅速的將原本一小塊空留出來的地方完全覆蓋。
悶雷滾滾,如佛門獅子吼。
而此時那些個地蟲也是似乎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來,紛紛的從那裂縫深淵之中爬行而出,密密麻麻的直撲而來。
蘇景年扭了扭脖子,這次地蟲突然出來的攻勢,上一次比起來,幾乎是完全算不得什么。
幾乎是傾巢而出!
幾乎整片大地都是已經(jīng)被這地蟲所完全覆蓋,擠壓著四處奔走,要擴展它們的領(lǐng)土。
一只下面壓著一只,好似那無窮無盡的浪潮一般,滾滾而來,不見盡頭。
這種的族群,這般的數(shù)量,簡直是駭人聽聞!
“準備!”
那將軍紛紛應(yīng)對,不敢有絲毫大意。
無數(shù)的火球弓箭,和高空之上的練氣士的術(shù)法,如同是那隕石流星一般,砸落在那由地蟲形成的潮水之中。
每次落下,都是一塊地蟲直接是被炸裂的身軀碎裂,汁液橫流,卻是幾乎瞬間便是被后面的地蟲所覆蓋爬上,前仆后繼,源源不斷的涌來。
而就整齊此時,突然一陣劇烈的抖動自萬里之外傳來。
蘇景年睜大了眼睛,目力所及,最遠之處,大地塌陷。
好似地龍翻身,秙牛打滾一般。
如同風(fēng)吹呼嘯,瞬間便是來到此地,堪堪在百里之外停住住。
無數(shù)剛剛爬出來的地蟲瞬間便又是再次被陷了進去。
“轟隆??!”一道道的雷電似乎是忍不住了,開始發(fā)出沉悶的咆哮之聲。與之對應(yīng)的,大地深處也是隱隱傳來一陣陣的撕裂土石崩碎作響。
蘇景年心中念頭不過是剛剛升起。
這冥火垚法陣,自己總算是要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