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龐大的黑影驀然出現,迅速擴展,幾乎遮天蔽日,橫亙在大山半空中。
天魔大氅膨脹鋪展開來,如同傘蓋,兜著沿途下墜時掀起的風,好似一朵巨大的蘑菇云,使得黑天的下墜之勢驟減。
終于,砰的一聲,黑天抱著清明墜地,重重踏在了松軟的雪地中,落足之地一圈雪沫紛飛,震的林冠上的雪簌簌落下,弄出的動靜驚的不遠處幾頭膘肥體壯的野豬哼哼著四散而逃。
衣袂獵獵滾動著,黑天收斂起鋪了一地的天魔大氅,伸手輕輕拍了拍清明的腦袋,“你勒的我喘不過氣了?!?br/>
“呀~”清明紅著臉睜開眼睛,發(fā)現四周已經安全了,連忙吐了吐舌頭,松開了手臂,被黑天放了下來。
“阿嚏!”
清明揉了揉鼻子,渾身有些發(fā)冷,蜷縮著雙肩,“這是哪里???”
“下落過程中我滑翔了一段距離,大致校正了方向,從地圖上標注的路線來看,這里應該是毗鄰黑獄城的黑山山脈西部,蒼白原邊緣的冰封森林。”
“可惜了那頭風鰩,接下來只能靠我們自己趕路了?!焙谔煺f著,伸出手摸了摸清明的腦袋,發(fā)現清明小臉被凍的通紅。
“你沒有多少妖力,很容易被凍傷。”黑天又伸手將清明抱入懷中,用大氅緊緊裹了起來,“摟著我的脖子,別太緊了?!?br/>
“哦?!鼻迕髂橆a又紅了,連忙環(huán)住了黑天的脖子,靠在黑天的肩膀上,嗯,很溫暖。
黑天這才認真打量著四周,滿地的皚皚白雪,枝葉遮掩半空的茂密森林,不時有風刮著雪沫在林間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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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地圖上標注的路線,黑天很快就選擇了一個方向,飛身掠起,在林間粗大的樹梢上不斷躍起穿梭,樹梢上積雪隨著黑天每次落足而簌簌落下,幾個騰挪跳躍間,黑天帶著清明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
三天后,一處山洞之中,黑天和清明圍坐在火堆旁,火上還架著兩只雉雞。
清明臉上映著橘黃的火光,興致勃勃的轉著鐵釬上的山雞,不時吞咽著口水。
當初從蛇魔塔迦那里得到的洞冥石吊墜,里面亂七八糟的刑具不少,里面就有鐵釬,如今正好用來烤肉。
“喂,就沒什么調料嗎?”清明聞了聞山雞的味道,有些遺憾的轉頭問道。
阿嚏!
饒是黑天體質強悍,也有些受了涼,這里地處蒼白原邊緣地帶,經常被寒潮肆虐,之前黑天就是在趕路的時候和寒潮撞了個正著,雖然躲得快,還是被寒氣波及。
摸了摸鼻子,黑天望著不時冒出火星的火堆,有些郁悶的看著清明,“這該死的寒潮已經一天一夜了,居然還不退?小家伙,要是再過個三五天,這寒氣還不退,我們就要冒險沖出去了。”
“為什么???這里不是待得挺好得嗎?”清明聞著山雞的味道,疑惑的問道。
“就算我們食物足夠,但是后面還跟著一個麻煩,老實說,正面對上我不是這家伙的對手,萬一被堵死在這里怎么辦?”黑天聽著洞外呼嘯的寒風,有些失神的喃喃道。
“不會的,這里這么大,又是寒潮的,那個家伙怎么可能找得到我……”清明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神色變的無比怪異。
黑天動作更快,一掌揮出,將地上的篝火熄滅,頓時原本渲染著火光的洞穴中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阿嚏!
李清風臉色發(fā)青,捂著焦黑的肩膀,渾身顫抖著一頭闖了進來,哪怕他有著蛟龍的血脈,也沒法在寒潮中安然無恙。特別是在他一連大戰(zhàn)了數場后,受了重傷。
想起前幾日那頭恐怖的電鷂王,李清風就牙疼。
冥頑不靈的家伙,明明已經誕生了靈智,也能夠化形,地地道道的妖怪,修為甚至堪比歸元境中期,不找一處寶地開辟洞府,當個山大王什么的,非要死守著他那一群電鷂群。
不就是滅了些嘍啰嗎?至于這么拼命嗎?
對于這種頑固的妖怪,李清風也是無奈,而且這樣的妖怪還不少,從小在族群中長大,哪怕后來有了靈智,能夠化形,但是對族群卻有著相當強烈的依戀,甘愿過著茹毛飲血的原始生活,拒絕融入各色妖怪之中,把自己所屬種群的延續(xù)看的特別重。
這群電鷂中的電鷂王是這樣,先前那群火鴉群中的火鴉王也是這樣。
簡單來說,就是一群冥頑不靈的種族主義者。一門心思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又看不清時勢的老古董,被視為蠻夷土著。在千年前黑山老妖尚未崛起的時候,黑水流域的妖怪都是這樣,過著相當原始野蠻的生活,互相殺戮,以部族而居,直到黑山老妖破山伐寨,建立了黑獄城,帶來了外界更加成熟的體制和文明后,經歷了近千年的歲月,黑水流域的眾多妖怪漸漸被同化,部族制度漸漸瓦解,但是更深處還有很多這樣的蠻夷妖怪,食古不化。
“破船還有三斤釘,這電蠻子倒是有些手段。哼,要不是用光了燈油,區(qū)區(qū)雷法,又豈能傷的了我?”
李清風咬緊牙關,心中記下了這筆賬,打算來日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