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刃接受過多國貢獻的美女,美麗而直爽的鬼方九妹,沉靜而端莊的鄂侯之女,與世無爭的崇侯之女。其它小國獻來的美人也不少,基本上已經(jīng)審美疲勞了。新來的美人看起來氣質嫻雅,不過,口味輕淡的美人他也嘗過了。好靜的活潑的,后宮三百,什么口味都有。
當然,他還是喜歡嘗嘗鮮的。
皇帝對女人咬兩口就扔下,一向是讓臣下老懷大慰的行為。
普通民眾這樣干,肯定是浪蕩無情為人不恥。
皇帝最糟的行為就是一心一意愛上一個女人。
所以,鋒刃幾十年來一直是個賢明君主。無他,你也看到了,他三位妃子是三公之女,這三公,就是他治下最大的三個方國,軍事國防人口面積,全面強大,國中國一強大,帝王就覺得不安,天天防著老丈人捅自己一刀時,很難對老婆親密無間,何況是三個老婆。
這三個老婆碰到一起時,鋒刃能從空氣里嗅到硝煙味。當然,他當初立這三公時,特意挑三個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彼此有血海深仇的人來立的。都是大方國本來就容易出矛盾,加上鋒刃一直很努力地幫他們制造矛盾,所以三公之女,肯定友好不起來。
鋒刃在三女間玩平衡玩得很不舒服,雖然他擺得平,然而,成日算計著,產(chǎn)生的感情就比較復雜,純粹的男歡女愛就象一勺蜜糖,加了一大盆海水,無法形容的味道。搞得鋒刃對愛情加美人這東西有點反胃。
有蘇酋長跟著司儀進入大殿,見鋒刃靜靜打量自己女兒呢,只得跪下:“有罪之人,有蘇頓首拜見?!?br/>
鋒刃看他一眼:“貢品帶來了?”
有蘇道:“是,根據(jù)大帝的要求,如數(shù)交付?!?br/>
鋒刃道:“不是沒有嗎?打一仗死了幾千人,東西就多出來了?”
有蘇心中即羞且怒,卻不敢開口。
鋒刃道:“帶來多少人?連你一起都留下當祭品吧,這樣,你就更有余糧了?!?br/>
有蘇顫聲:“大帝!”
到此時,驚弦也忍不住抬頭看一眼鋒刃,這人說話又陰損又霸道,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物啊。
堂上盤膝坐著的,是一個魁梧精壯的三四十歲中年人。
長得是挺兇,鼻子眉骨都高挺,眉心一個倒v的紋,眼睛不是特別大,盯著人的樣子象鷹隼看到獵物一邊,緊撇的薄嘴唇,有點突出的堅定下巴,組合在一起,是一張很威嚴霸道卻又不失端正的面孔。
驚弦微微意外,不但我美得意外,配發(fā)給我的這個男人居然長得也不錯?
要知道,驚弦可不是普通農(nóng)女。仙界多少俊男美女,再不挑剔的人,也都五官端正,歪瓜裂棗在細胞階段就被基因篩查淘汰了。她師父云中,純粹的理科宅男,放到凡間依舊是人中龍鳳。
這位帝王能讓驚弦覺得不錯,凡人看來已經(jīng)驚為天人了。
鋒刃年輕時確以美貌聞名遐邇。
鋒刃也感覺到美人在看他了,他掃一眼,發(fā)現(xiàn)面紗上面那雙眸子象星光般閃爍著一絲笑意。鋒刃愣一下,再看一眼,我看錯了吧?果然,看錯了,美人低下了她哀傷的頭,象一只垂頸的天鵝般優(yōu)美。
鋒刃伸手指指:“女人!”
有蘇忙推驚弦一下:“快向大帝求情。”
驚弦抬起頭,卻不敢開口。
對不起,有蘇部落有一種奇怪的口音,她覺得她一時還學不上來。只得拼命用的哀求的眼神看著鋒刃。
鋒刃勾勾手指,驚弦慢慢起身,看一眼司禮,司禮做請她上前的手勢。
驚弦緩緩上前,一步一遲疑地看著鋒刃,讓我走到哪兒???
鋒刃已經(jīng)站起來,饒有趣味地看著她驚疑不定的樣子。對啊,你應該有點不安害怕啊,不過,你現(xiàn)在這樣子還是不夠怕啊,應該是怕死那種怕,而不是怕邁錯腳那種怕。
驚弦眼看自己要到鋒刃面前了,回頭看一眼司禮,哥們,我是不是該跪了?
不管了,我就跪了吧。
驚弦跪下,忽然發(fā)現(xiàn)大帝已經(jīng)向她伸出手,這是要扶我起的意思嗎?她剛想伸手握住,那只手已經(jīng)一把拉下她的面紗,驚弦嚇了一跳,瞪大眼睛看著鋒刃。
鋒刃低頭看著那個從容淡定的小姑娘終于瞪大眼睛受驚地看著他,竟一時沒忍住,笑了。好吧,我竟然因為嚇了小姑娘一跳而笑了,無非是因為這小姑娘長得真可愛。咦,確實可愛,這孩子竟然真的比我后宮三百都要美!
鋒刃微笑看著驚弦:“好美的姑娘。我本想讓有蘇獻上頭生子做告秋之祭,這個姑娘也不錯?!?br/>
驚弦愣了,咦,大爺你拿錯劇本了吧?我是來度假的??!你要把我燒了還是活埋?
鋒刃對著驚弦的臉,再一次詫異了,你就愣一下,一臉驚訝?你應該臉色慘白,捂著胸口淚流滿面,顫聲說“不”,然后身子一軟,躺到地上啊!
你還眨眼睛,你眨什么眼睛??!我奇怪嗎?你才奇怪呢!
鋒刃問有蘇:“怎么樣?你是獻頭生子,還是這個姑娘?”
有蘇臉色慘白,沖口而出:“求大帝放過我的兒子?!?br/>
鋒刃慢慢把驚弦拉起,小聲:“聽到?jīng)]?你爹選你當犧牲了?!?br/>
完了,本來驚弦還有點害怕,這下子竟忍不住笑出來了,你嚇唬我是吧?是吧?
鋒刃有點無奈,不過小姑娘美目盼兮,他竟然沒忍住,也笑了:“本來叛亂當死,看在你獻上美女,甚是心誠的份上,饒爾不死,也彰我帝國之仁,容爾悔過,以觀后效?!?br/>
鋒刃的眼睛還盯在驚弦臉上,驚弦再次微笑,緩緩下拜,輕聲:“謝大帝寬仁?!?br/>
有蘇那邊三叩首地謝恩,聽到驚弦的聲音,忽然一愣。
鋒刃已經(jīng)拉著驚弦離開。
子啟回頭,笑看兩位叔叔,太師子胥余和子干(其實玄鳥帝國是名在前,姓在后的,所以,他們是啟子,胥余子,和干子,不過,還是按我們的習慣給他扭過來,畢竟干子不好聽)。
子干微微不悅:“言語放誕,態(tài)度輕浮?!?br/>
子胥余道:“東夷十幾個部落都拒絕進貢,也不能一個個地打,有蘇既然肯降,本來也不能殺,殺了,余下的更會死戰(zhàn)到底?!?br/>
子啟笑道:“然而,他本是要殺不該殺的有蘇氏,卻又不該為有蘇女的美貌放過他覺得該殺的人。”
兩位太師不語。
子啟問:“二位叔叔覺得他永遠能負負得正?先父托二位叔叔輔政,該說的,兩位長輩說說他,他還肯聽。我要去說,他還當我有不臣心,有意同他做對呢?!?br/>
鋒刃斜眼看著驚弦:“你不同你父親告別一下?”
驚弦有禮貌地:“如果大帝恩準的話?!?br/>
鋒刃又忍不住笑了:“說真的,你是哪家貴族之女冒充的吧?”
驚弦大驚:“有罪之人,豈敢欺君?!?br/>
鋒刃道:“你一點也不怕我殺你父兄?”
驚弦想了想,我當時表情沒跟上節(jié)奏嗎?她困惑地:“然而,大帝當時好象,只是說說……”
鋒刃揚眉:“真的?那么明顯?”
驚弦輕輕點點頭。
鋒刃點頭:“聰明。”我不信你有那么聰明。
驚弦一邊走,一邊看著帝宮的風光,高大的屋頂,巨大的柱子,讓人不禁產(chǎn)生一種渺小感。人生如泡沫,即脆弱又短暫。真希望能再回仙界。
鋒刃問:“要不要讓你原來的侍女進來服侍你?”
驚弦隨口道:“不用?!币换仡^,看到鋒刃意味深長的目光,唔,不用舊侍女,所以,侍女是王室的,你不是。
驚弦忙改口:“聽大帝安排?!?br/>
鋒刃忍不住伸手捏捏驚弦的臉,蠢女,好在長得美。這也挺好,隨便扔個宮里,不用操心怎么安置她。只是那有蘇可惡,老子要你女兒是給你臉,給臉不要臉,就連腦袋一起還我吧!
既然不是什么公主,鋒刃的態(tài)度就隨便了,一手搭驚弦肩上:“美人喜歡玩什么吃什么,只管告訴我?!贝鬆攲櫮阋惶?,就隨你便要。
驚弦想了想:“初到帝京,看什么都新鮮有趣,大帝不管安排什么,我都感激?!?br/>
鋒刃好奇,這么美,說話還挺大方,不象小戶人家的。
安排歌舞宴飲,驚弦的表情,看上去就是“還不錯,我還算滿意?!辈惶籼蓿梢矝]任何驚喜。
鋒刃終于覺得不對了,你一方國的公主,不至于到我中央帝國沒覺得有任何值得入眼的好東西吧?
特么,就你家那種部落似的國,我們有一千八百個!
第二天,鋒刃特別開恩,準驚弦父女告別。
驚弦聽完宮中侍衛(wèi)宣旨,翻了個白眼,我去,不用恩寵我啊,我不想見他們。
見面果然不算快樂。
有蘇滿腹心事,只覺得無顏再見愛女,又不知如何表達依依不舍。
戚戚相對,默然無語。
驚弦慶幸,對,別說話,咱就脈脈不得語吧。
有蘇終于長嘆:“你說一句原諒吧,父親知道對不起你,你一言不發(fā),我怎么能放心離開?!?br/>
驚弦半晌,跪下叩拜:“養(yǎng)育之恩,再難相報了?!?br/>
結果有蘇誤會了:“三妹!你別怪我,我并不是……我只是不得不選一個。三妹,即使你大哥在我心里更重,我仍然關心你擔心你,父母仍是世上最愛你的人。”
驚弦愣一下:“我知道,我只是說一入深宮,再不能膝前盡孝?!?br/>
有蘇愣了,我女兒從來沒這么大方懂事過??!小丫頭被寵壞了,你送我去和親,我寧可死,已經(jīng)多日不同親爹說話了。然后,你說話這腔調不太對:“你,你是何人?”
驚弦大驚,也不敢再說話,再拜起身,做個我不遠送了的表情。
有蘇驚異萬狀,可是侍從就在不遠處看著,他卻不敢多生枝節(jié)。最后只得滿腹狐疑地走了。
鋒刃聽到這消息,感覺就奇妙了,咦,你爹居然問你是何人?
而且,似乎是聽你說話之后……
慢來,鋒刃想了想,問費仲:“你聽著,那丫頭說話的腔調,同有蘇部落的,是不是,不太一樣?”
費仲連連點頭:“大帝所言極是,我只覺得有什么不對,大帝提起,我再一回想,果然,那己夫人的口音,倒有點象西邊的……”
鋒刃半晌:“請聞太師來一趟?!蹦岈敚@是鬧鬼啊,整得我不敢臨幸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