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到站之后，張凱把女人扶在一個座位上，放好粗布熊和生日賀卡，默默離開。

    他的家到了，就在工業(yè)園區(qū)內(nèi)一個湖泊邊的樹林里。

    當他成為孤兒之后，催同撫養(yǎng)他，某天在工業(yè)區(qū)四處溜達，發(fā)現(xiàn)林中三輛廢棄的大巴，工字型擺布，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大人們覺得張凱居住在廢棄汽車中玩耍成份居多，因此也沒去理會，后來小男孩變成大男孩，一切都習慣了。

    張凱就這么順理成章占據(jù)了一處風水寶地，有湖泊，地方寬敞，實在是修煉的好地方，距離子彈廠并不遠，基本上和去工業(yè)區(qū)武館的距離相當，大約需要半個小時的路程。

    見到張凱的“家”，陳海新同樣一眼就喜歡上，驚呼道：“老大，別墅啊，太棒了。學校的宿舍20平米要住八個人。我以后能不能住在這里？”

    “可以啊，如果明天能順利進廠，你就要跟我一樣掐時間，算步伐，一刻都不能浪費，否則根本擠不出時間打工。還有，功課必須在課堂上當場完成，再過一個月就要畢業(yè)了，畢業(yè)考試很重要的，這可是關系到將來你的工作崗位是否好壞。”

    “嗯，我一定加油?！贝髩K頭緊握拳頭。

    “那就趕緊做飯吧，一切抓緊時間?！?br/>
    陳海新做飯的時候，張凱卻跑到樹林里琢磨去了。

    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在一棵樹干上，掏出削筆刀，慢慢刻錄：2214年六月一日，神秘符號覺醒，生命潛能出現(xiàn)，古怪，有待探索。

    刻完，覺得不滿意，把“有待探索”刮掉，重新寫：“馬上探索?！?br/>
    是的，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今日的種種遭遇，并且已經(jīng)決定今晚不去工業(yè)區(qū)武館。

    每天，他的修煉課程是：下午放學到子彈廠打工順便混飯吃，然后去工業(yè)區(qū)武館聽課錘煉武力，十二點準時爬上車頂打坐到天明修煉《生命潛能功法》，早上五點起床，跑步，打拳……等等體能訓練，七點半，幫助別人賣早點掙零花錢順便解決早餐和午餐，然后匆匆忙忙上學，作業(yè)都在學校里完成，放學了又是一天循環(huán)。

    今晚，進一步摸索神秘符號和生命潛能顯然更加重要。

    例如，為什么頭疼，如果每次催發(fā)神秘符號都需要痛疼，必然嚴重影響戰(zhàn)斗力。第二，后來出現(xiàn)暈眩，是因為神秘符號還是別的原因，畢竟從小就就有頭暈的毛病，第三，生命潛能出現(xiàn)，如何判斷數(shù)值？第四，催動神秘符號需要什么代？第五，神秘符號除了出現(xiàn)力量，還有什么秘密？

    特別是最后這一個問題，對剛剛獲得特殊技能的他來說，最動心。

    轉(zhuǎn)移地方，來到平日練功的樹林，從一處隱秘的石頭堆中摸出一把金光閃閃的戰(zhàn)刀。

    極限合金戰(zhàn)刀是命元時代最常見的武器，這一把是崔同給他練功用的，重三十六斤，平日，練到極致，能一刀砍斷十厘米直徑的樹枝。

    現(xiàn)在，他想試試，神秘符號到底能給他帶來多大的提升。

    擺好架勢，深深吸了一口氣，催動神秘符號，只見眉心紅光一閃，大腦一陣刺痛。已經(jīng)知道會有疼痛，但不會超過一秒，故此不去理會，而是一聲大吼，揮刀橫掃。

    咔嚓一聲，一顆直徑差不多18厘米粗的小樹被攔腰斬斷，咔咔聲中轟然倒下。

    好！

    他給自己一個點贊。

    平常是無法一刀斬斷18厘米粗樹干的。

    趕緊修煉《菩提塵心功》消除暈眩的**反應，再來。

    后來，干脆一邊運行《菩提塵心功》一邊制造“暈?！?，如果崔同知道了必然大罵亂來，若是創(chuàng)造這門功法的菩提六組來了，包管一翻眼撲通一聲：創(chuàng)意啊，收下慧能的膝蓋吧。

    ……。

    差不多一個小時后，陳海新喊：“開飯羅，老大來啊，三菜一湯，米飯一鍋。不來我吃光了?！?br/>
    張凱正在消除頭暈，一聽眉毛跳動：“好家伙，三菜一湯，米飯一鍋，那是我三天的口糧啊?！?br/>
    風卷殘云，兩個家伙搶著吃，沒多久吃個干干凈凈。陳海新塊頭大，飯量也大，扒下最后一口飯，打了一個飽嗝：“老大，我從來沒像今天這么痛吃個飽?！?br/>
    張凱頓時無語，算了，今天高興……。

    剛才，經(jīng)過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前后三百七十多次激發(fā)摸索，總算弄清神秘符號的奇妙作用：加持。也就是放大，能夠加持力量，加持速度，加持反應，加持一切基本技能。加持的倍數(shù)經(jīng)過反復嘗試，似乎是翻了一倍，時間維持一秒左右。

    但奇怪的是無法加持意識流。

    不知是何原因，要說是自己獨創(chuàng)，那么幻影秘技和飛刀也是自創(chuàng)，后兩者卻能加持，前者則無論如何不起作用。

    飯后洗澡的時候，還在琢磨這件事。

    代價是什么？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天上也不會掉餡餅，這是他十六年人生道路上得到的教訓。

    如果代價就是頭疼和暈眩，該如何解決？

    《菩提塵心功》能夠壓制頭暈，卻無法祛除激發(fā)神秘符號的頭疼。

    如果代價是其他，例如生命潛能，那么需要消耗多少，畢竟生命潛能十分重要，事關能否催生命元，在這個短命的該死時代，沒有命元死路一條。

    水蒸汽把整個狹小的洗澡間籠罩在白霧之中，洗完了，抓了一條毛巾擦身子。

    忽然一驚。

    朦朧的鏡子中出現(xiàn)一個人，額頭浮現(xiàn)一個紅色的符號，好像一個甲骨文。

    伸出手，趕緊把鏡面的水蒸氣抹干凈，咦了一聲，符號不見。

    怎么回事？

    等到鏡面上再次布滿水蒸氣，甲骨文又出現(xiàn)。

    張凱的心撲通撲通跳，下意識伸出手摸向額頭，啊……，一聲怪叫，神秘符號不知何時變成浮雕，凹凸分明，雖然只有拇指大，摸起來特別有感覺。

    原本神秘符號只是一個印記，隱性的，故此看起來僅僅像胎記，現(xiàn)在卻變成顯性，透過水蒸氣投射到鏡子上是一枚甲骨文。

    太不可思議了。

    馬上，他聯(lián)想起曾祖父的《符號學》。他曾祖父是一名學者，那本斧頭浮雕的書就是他曾祖父的，根據(jù)《符號學》書中的零星筆記，他曾祖父還有一把紫晶斧頭和一些貴重的甲骨文資料，一百六十年前災難爆發(fā)逃生被困一個地下基地，紫晶斧頭和很多東西遺失了。

    對曾祖父的《符號學》，他也頗有研究，于是認真研究起來。

    啊……。

    沒想到，越看越糊涂，忽然身子一陣搖晃，頭暈腦脹。

    剛才，研究半天，未能明白這枚看起來像甲骨文的神秘符號什么含義，所以拼命看，這一看，似乎甲骨文不斷變化，所以越看越迷糊。

    奇怪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離開洗澡房之后，他一頭扎進房間，找啊找，終于找到幾片止血貼。

    一夜之間額頭胎記生長成凹凸的怪異形狀，隱藏一個甲骨文，別人怎么想，如何向別人交代？本來這個胎記就令很多人厭惡。

    上課又不能戴帽子，所以用止血貼打了個x，將顯形的神秘符號遮擋起來，最擔心的是怕甲骨文突然發(fā)神經(jīng)跑出來擺顯。

    撞到陳海新洗澡，這家伙大驚小怪：“啊，老大你受傷了，額頭怎么了？胎記而已，不用刮掉啊，男子漢大丈夫，又不是娘們?！?br/>
    張凱無語，懶得理他爬上廢棄汽車頂盤膝坐下來，準備修煉《生命潛能功法》。

    激發(fā)神秘符號獲得一倍加持的作用，到底需要什么代價，一直耿耿于懷，不弄清楚不舒服。隱隱約約覺得和生命潛能有關。

    要如何摸清兩者之間的關系呢？

    想來想去，給他想到一個差異法。

    修煉前，他將仔細感受身體內(nèi)的潛能存量，不求準確數(shù)字，姑且標記為五十分，因為陳海新是78分，估計自己不會比他差多少。然后修煉一個晚上八個小時，明天看看是多少分，如果是50.1分，也就是一個晚上增加0.1分。這個每天都修煉，增加多少心中有數(shù)，也就這個檔次上下。

    那個時候，催動神秘符號，如果感受潛能低于50分，那么就是代價。

    當然，最理想的是到學校準確檢測，但是今天才剛剛承認零蛋，況且需要抽血，檢測十分麻煩，也不可能暴露神秘符號。

    閉目盤坐放松身體，在身前擺出奇異的手印進入修煉狀態(tài)，不旋踵，胸膛輕微起伏……。慢慢地，隨著一呼一吸，氣息調(diào)諧到完美循環(huán)的瞬間，空中有一絲淡淡的白色氣流順著口鼻，鉆入了體內(nèi)，溫養(yǎng)骨骼與肉體。

    詭異的是，情況依舊，白色氣流轉(zhuǎn)了一圈，絕大部分消失在神秘符號之中。不過，消失之后，卻又釋放出來，滲透進身體內(nèi)每一個角落。

    這就是神秘符號帶來的妙處，不僅僅是釋放潛能，還進行提純。

    忽然，一個念頭冒出來：“既然神秘符號能加持各種技能，那么是否能加持修煉？”

    此念一出，忽地睜開眼睛，一顆心撲通跳。

    因為，從來沒人這么干過，教官們一再吩咐，生命修煉是十分神圣的，是對生命的態(tài)度，容不得半點馬虎，必須按部就班，心境平和……。

    不過，今晚是為了弄清楚“代價”，加持修煉這種冒險的事還是挪到后面，等摸清兩者的關系之后再來試驗為時不晚。如果代價小于修煉獲得，那么即使是頭疼，也要拼命激發(fā)神秘符號加大修煉，反之，呵呵，還是老老實實為好。

    陳海新洗完澡，一身輕松，準備請教老大一個修煉問題，出來一看，傻了。

    “這么就……老大這也太會利用時間了吧，剛剛洗個澡已經(jīng)進入狀態(tài)?！?br/>
    不斷搔頭，自己忽然呵呵笑，因為想起老大利用時間的趣事。

    一年多前，班主任彭軒安排他和張凱一起，那里是“相互幫助共同進步”，是沒人喜歡他陳海新才對。

    陳海新身材高大超過一米九，虎背熊腰胳膊粗壯孔武有力，多吃多占，沒人喜歡跟他同桌，都喊他霸王桌。往常一年要更換幾次座位，和張凱同桌之后半年下來居然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無事，內(nèi)心十分感激，因此也開始特別關注“小個子”同桌。

    很，他發(fā)現(xiàn)張凱十分特別，每天都是急匆匆來去，就像一臺上緊發(fā)條的時鐘，絕不浪費一刻時間，視同班同學為無物，獨來獨往。上課鐘聲結束時恰好坐在座位上，老師宣布下課第一個沖出課堂，閃人。

    某天終于忍不住偷偷跟在張凱身后。

    原來，每到課間，張凱必然呆在學校某一層樓的廁所里，既不撒尿，也不拉便便，好像是呆在廁所里抓緊時間修煉，利用時間的本領登峰造極。

    上課的時候，他偷偷寫了一張小紙條遞過去：“蹲廁所修煉有效嗎？？？”

    張凱一愣之后回道：“沒時間去想這個問題。”

    oh，老天！

    陳海新感到不可思議，學校武館的教官一再強調(diào)，生命修煉是一件十分重要和嚴肅的事，容不得半點馬虎，必須在早晚空曠處，空氣清新，心靜入境……修煉才有效。

    張凱居然沒時間去想這個極其嚴肅的問題？

    第二天，陳海新跑到學校武館偷偷翻查張凱的“成績”，一看傻眼，居然門門不及格，力量、速度、神經(jīng)反應，生命潛能……沒有一門及格。心想：難怪啦，原來躲廁所修煉是為了抓緊時間補習。

    于是，某天放學后大塊頭攔住急匆匆的張凱，想要回報他的“恩情”，自告奮勇幫張凱補習，大大咧咧道：“跟我學，包你及格。”

    張凱笑了笑，擺開架勢。

    結果大塊頭被打得滿地找牙，從此服服帖帖地，反過來求張凱幫他補習，這一年多來成績更是突飛猛進。

    向老大學習已經(jīng)是陳海新的行動指南。

    此時此刻，發(fā)現(xiàn)老大已經(jīng)進入狀態(tài)，不甘落后，立即找來一張餐桌椅綁后背，爬上另一輛廢棄汽車打坐，因為張凱告訴過他，他能夠一個晚上通曉打坐修煉，即使是睡著了也不會躺下。

    陳海新自問沒辦法一直端坐睡覺，那就綁一張凳子。

    雙手在身前擺出奇異的手印，不久，也進入修煉狀態(tà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