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黑,很黑,眼前一片漆黑,好像一塊黑布蒙在了眼睛上。
“老大……老大……”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擎空耳邊響起,一直縈繞到腦海里。
擎空猛地回頭,只見身后樹叢里一個胖胖的人影,他感覺自己的心瞬間停止跳動,大氣都喘不出來。
“胖子……”擎空想叫出聲,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也出不了聲。
樹叢中的人影緩緩地走了出來,看這身衣服的確是金銘,但是人影卻是側著身橫著走過來,看不到正臉。
當人影慢慢走到擎空的面前后,突然轉過身來,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直接貼向了擎空。
“老大,你為什么不救我?為什么?”幽怨地聲音從這張臉上發(fā)出。
“啊……”
擎空從惡夢中驚醒,一下子坐了起來,大口喘著粗氣。
擎天坐在不遠處的一個木墩上擦拭著龍舌劍,劍身光亮無比,仿佛從來都沒有沾過一滴血。看到擎空醒了,從一旁拿起一個果子,丟了過去。
果子轱轆到擎空腳下,擎空拿起果子并沒有吃,而是盯著它。這種果子就是自己把胖子拉住時他摘的那種,鮮紅鮮紅的,如同鮮血灌注在里面一般。
擎空咬了一口,鮮紅色的汁液濺射出來,他突然想到剛才夢中胖子面目全非的臉上掛著的就是這種顏色,于是開始干嘔著,把嘴里的果屑全部吐了出來。
他抬起了頭望向森林的頂端,發(fā)現(xiàn)有幾道光線透射進來,天已經(jīng)亮了,自己居然睡了幾個時辰,看來真的是太累了。他看著一旁自己設計的拉箱,突然又想到當初讓金胖子躲在里面時他不情愿的樣子,心里一陣酸楚。
牧恬從身后的樹林里走出來,白皙的臉上還有些許水珠,看來那邊有水源,她去那邊洗漱去了。
擎空站了起來,才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和被勾傷的腿都已經(jīng)用絲布包扎好了,剛才拿果子時居然沒有注意到。
除了擎空身上有傷以外,牧倫和擎威身上也是傷痕累累。其中擎威的傷勢可能稍微有些嚴重,胸口處有著長長的一道抓痕,雖然不深,但是發(fā)白的皮肉也已經(jīng)有些外翻。
大家拿出皮包里的面包就著周圍樹上的果子簡單吃了點,然后收拾了一下,繼續(xù)前進。
森林里的路錯綜復雜,如果沒有擎天手中的血圖指引,真的不知道走哪一條才是走出這個森林的路。
幾個少年一路無語,用著手中的武器不斷掃除擋在面前的樹枝和荊棘,累了就停下休息片刻兒,吃些面包和果子充饑。
雖然在這一路也出現(xiàn)了不少野獸:豹子,野狼,毒蛇,甚至還有一些沒有見過的恐怖生物。但對于戰(zhàn)勝過狼熊的他們來說,這些都不足為提。歷練就是“一切殺不死我的生物,最終都會讓我變得更強?!?br/>
就這樣,他們馬不停蹄地走了兩天。
漸漸地,周圍的樹木漸漸變得矮小,陽光也能夠透射進來,他們終于能夠感受到陽光的照射。
他們穿過最后一段林路,終于廣闊的藍天又重新進入眾人眼簾,有一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擎天走在最前面,他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地勢有些詭異,感覺一直在往上走,而且周圍光禿禿的只有一堆堆巖石,與剛才森林里的繁茂的植被相比,這里簡直是一塊不毛之地。
走了不久,前面的路似乎到了盡頭,眾人費力爬上了一個小的山坡,望向遠方。
“嚯……”
眼前的一切讓眾人都情不自禁地驚嘆,擎天終于知道為什么父親會肯定地認為他們一定會認出龍谷的真正入口。
他們用有些暈眩的目光環(huán)顧著,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是一片高達百米的懸崖,懸崖下面是條寬闊的河流,里面的水流很湍急,而這條河流的對岸就是令他們驚訝的龍谷入口。
五個無比巨大的天然石窟浮現(xiàn)在眾人眼前,之所以斷定它們是天然形成的,是因為整個石窟的外貌是由一塊高達百米的巨大巖石形成,而這如此巨大的工程也就只有經(jīng)過大自然千百年的雕琢才能完成,憑人力是根本不可能的。
“龍窟嗎……”牧倫臉上的肌肉微微顫動,他結合龍谷和石窟給這五個石窟起了一個響亮的名字。
再繼續(xù)觀察大家發(fā)現(xiàn),這個五個石窟相互連接,除了第一個和第二個之間沒有間隔,其余的幾個都有著天然的屏障。
“那兩個應該就是父親所說的通向炎龍和綠龍谷域的入口了吧……”擎天望著前面合成一個入口的兩個石窟,呢喃道。
牧恬順著擎天的方向望去,也發(fā)現(xiàn)了那兩個合在一起窟口,明亮的眼睛不斷閃爍著。
這一路走來,在叢林里摸爬滾打般的前行讓牧恬渾身都是臟兮兮的,緊致的衣服上有幾處被刮裂,露出雪白的肌膚,臉上也有些許風塵給予的滄桑感。
擎空看著面前的幾個巨大的窟洞,眼神游離。當初那股來自龍谷的召喚感越來越強烈了,他竟直接向前邁去,完全不顧面前就是懸崖。
“小空!”擎天一把拽住了擎空的手,擎空腳下的石塊紛紛掉入腳下的寬河里,濺起幾朵水花。
看著擎空碧綠的眼睛里居然散發(fā)著微弱的綠芒,擎天眉頭緊皺,想著父親說過的話:“那里面邪性的很,如果定力不夠的話,很容易迷失自己……”
被拽了一下的擎空眼神立刻恢復了正常,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走到懸崖口處,急忙退后了幾步。
牧恬拿起一個石塊丟了下去,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下面的河流雖然湍急,但深度卻沒有想象的那么深,所以從這里跳下去絕對會摔得粉身碎骨。
“怎么過去?”牧恬看向擎天問道。
聽到她的話,大家紛紛四處查看。
擎天微微看了一下周圍的地形,發(fā)現(xiàn)除了從他們現(xiàn)在的位置爬下去還稍稍靠譜之外,其它的地方連個下腳的地方也沒有,正在猶豫該不該冒險從這個地方下去時,突然聽到牧倫在那邊喊了一聲。
“快過來,這邊有條路!”
幾個人立刻走到不遠處的一個巖石處,發(fā)現(xiàn)巖石的后面居然有一條人工開鑿的山路,山路上一階一階的下腳處顯得密密麻麻。
“這一定是先人用劍一點一點從巖石上摳出來的路?!笨吹饺绱硕盖偷纳铰?,牧恬輕輕地說道。
擎天看到這條幾乎垂直的山路,瞥了一眼身后負傷的擎空,猶豫了一下后,嘴唇微微顫抖地說道:“前面就要到達真正的龍谷入口,我認為來龍谷歷練的在此處就可以返回了?!?br/>
擎威本來看到這條異常陡峭的山路心都快嚇出來了,要從這條路下去不就相當于爬梯子一般嗎?聽到擎天這么說,心里一陣喜悅,通過那次戮戰(zhàn)狼熊,他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根本不可能晉升為擎者,況且戰(zhàn)勝狼熊對他來說已經(jīng)夠向別人吹噓一輩子的了,不需要在冒這個險非要進入到里面,那里可是龍的領域啊。
“好,我贊成,”擎威立刻應答,然后故意挺了挺胸,把自己的傷口讓所有人看清,“為了打敗那頭狼熊,我受的傷比較嚴重,不能再繼續(xù)前往龍谷,雖然這并非我愿?!?br/>
“哼,不敢就是不敢,說什么道貌岸然的屁話?!鼻婵湛戳怂谎郏恍嫉卣f道。
“你……你說什么?要不是你,狼熊能發(fā)現(xiàn)我們?再說了,當我們和狼熊浴血奮戰(zhàn)的時候,你這個廢物在什么地方?”擎威氣急敗壞地說道。
自從擎空再也不能發(fā)揮出那恐怖的力量后,擎威又恢復了對他嘲笑的嘴臉。
這一句話又觸到擎空心底的逆鱗,綠眸驟然變冷,伸手就要伸向懷中,卻發(fā)現(xiàn)雙手已經(jīng)被絲布包扎上了,無法夾出玉環(huán),于是發(fā)怒地要沖向擎威,可無奈的是一條腿受傷無法用力。
當這一切都化為徒勞后,擎空反而淡然了,蔑視地說道:“當初說好的走到龍谷入口再返回,如今龍谷入口近在咫尺,反正不管你去或不去,我都要走到那里,沒有到達目的就退縮可不是一個男人的作為?!?br/>
擎空說完便轉向那個陡峭的山路。他一定要到那幾個窟口前,并不是針對擎威,而是為了那從兒時起的龍谷召喚,他想弄清楚到底是因為什么。
“你……你自討苦吃!”擎威看到擎空絲毫沒有改變要下去的決心,臉色難堪。
他并不是非要擎空跟著自己一起回去,他只不過想從擎天手中拿走血圖,如果擎空和他一起回去的話,擎天肯定會把血圖給他們的。
“我也下去。”牧倫從后面走過來,輕輕地說道。
說完,牧倫轉身走向那條山路,當路過擎威身旁時說道:“你如果不想下去,可以在這里等我,因為到達龍窟后我的歷練也結束了?!?br/>
牧倫深知自己的實力,這一次龍谷之行他差一點就死在了而這里,而經(jīng)歷過生死的人總會有些感悟,他感覺自己已經(jīng)不是以前那個飛揚跋扈目中無人的牧倫了。
最后達成共識,除了擎威不下去留守在這里外,其余的人都一起前往真正的龍谷入口。而前提是,到達入口后擎空和牧倫就即刻返回擎云城。
四個人中擎天第一個下去,而牧恬排在最末尾,依次從只能容下一個身位的山路一點一點地往下走,幾個人走到非常陡峭的地方,甚至需要用手攀爬才能站穩(wěn)。
每當遇到這樣危險的路段,擎天總會抬頭擔心地望向擎空,但擎空似乎對這種陡峭的路一點也不在乎,雖然身上多處受傷,但還是輕松地應付各種路段。
約莫向下走了半個時辰左右,終于快走到崖底了,眾人腳下是湍急的河流。
擎天用龍舌劍試探了一下河的深度,果然這條河雖寬但是底淺,深度僅僅只到長劍的一半,于是擎天一下子跳了下去。
有些溫熱的河水沒到擎天的腰部,雖然水勁很大,但是擎天還是穩(wěn)穩(wěn)地站住,朝著上面的眾人喊道:“河水安全,可以下來了!”
聽到擎天的話,其他三個人也紛紛跳進了河里。
“怎么感覺河水有些怪異?。俊蹦撂駵喩頋皲蹁醯?,傲然的身材此時顯露無遺,“好像有點……有點溫熱?!?br/>
擎天一邊試探地前行,一邊說道:“這條河有可能是炎河流向龍谷的分支?!?br/>
“什么?!炎河?那我們豈不是會被炎火燒死?”牧倫想起書籍上的記載,炎河是一條流淌著炎火的河流,眼神中有些恐懼,急忙看向身下的河水。
“都說了,只是分支而已,流到這里頂多是燒開了的水而已?!鼻婵諠M不在乎地向對岸走去。
看到擎空慢慢地向對岸前行,牧倫只好也一步一步趟著河水前行。
當幾個人終于來到了岸上,仰望著百米高的幾個大石窟時,頓時感覺自己渺小的像一只螞蟻站在大象腳下。
每個石窟里面都是黑洞洞的,不知里面是通向地獄還是天堂。
大家都轉著身體,感受著身臨龍谷入口的震撼。
擎空把目光聚集在石窟上,突然發(fā)現(xiàn)在石窟的上沿居然凸起鋸齒般的石錐,這些長長的石錐參差不齊地從窟口顯露出來,配上里面幽暗的光線,竟有些陰森恐怖的感覺。
擎空看著看著,突然瞳孔猛縮,急忙向一側跑了很遠后停了下來。
“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每個窟口特別的奇怪,好像……”擎空離遠了怔怔地望著頭頂石窟的形狀,嘴上含糊地說。
聽到擎空的話,幾個人紛紛抬頭看向高聳的石窟。
“像什么?”牧倫問道。
“龍頭……”擎空眼神渙散,看著整個一塊如同龍的頭顱的巨大巖石,不可思議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