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悶熱而又沉寂的熱帶雨林里,這幾聲槍聲太過震耳和突然,子彈貼著兩個人的身體射在了篝火堆里和地面上。
牛鋼虎軀一震,粗壯的大手瞬間抓住了已經嚇得瑟瑟發(fā)抖的魏寶貝衣領,拎小雞崽兒一般直接把他猛的拉過來,然后雙臂用力,吐氣開聲,一聲狂吼,就將這嚇得傻了的魏寶貝拋向了身后不遠處的巖石后。
而在他拋飛了魏寶貝后,仍在呼嘯著的槍聲奏效了,有兩發(fā)子彈擊中了他的左肩和左大臂。
但牛鋼根本不顧這些,在拋飛了魏寶貝后,便猛沉身軀,就勢倒在地上,身體蜷成一團,在向巖石后翻滾的同時,右手已經抄起了放在腳邊的沖鋒槍,連人帶槍急速翻滾,卷起一條翻飛的枯葉尾跡,瞬間滾到了巖石后。
身后子彈射擊所濺起的枯葉殘枝紛亂地飛舞著,顯見這突然從密林中發(fā)起的偷襲射擊,在經歷了魏寶珠尖叫所引起的慌亂后,現(xiàn)在已經穩(wěn)定而密集地攻擊火堆這處林中明顯的目標。
但是,偷襲者可能沒注意高大茂密的樹冠上,還有人在搭建臨時樹屋,所以偷襲的槍聲一響,樹上的槍聲也隨之響了起來。
一陣激烈的交火后,雖然是短兵相接,雙方通過火力壓制,都做好了防護和隱蔽,所以都沒有大的傷亡。
魏寶珠嚇得尖利的驚叫雖然無意讓偷襲者慌亂了一下,初時的射擊沒命中目標,但卻讓她自己暴露在了偷襲者眼中,她正要慌張地解完手逃跑,眼前就出現(xiàn)了兩個沖過來的神秘地方武裝分子,獰笑著擰住她瘦弱的胳膊,直接架起來劫持就跑。
雖然魏寶珠連聲呼叫,尖叫的凄厲聲甚至有些要蓋過槍聲,但雙方正在進行火力壓制,白云飛幾人一時無法脫離開槍戰(zhàn),等對方隱蔽在暗處射擊的人通過交叉火力掩護著撤離后,劫持魏寶珠逃走的武裝分子已經隱沒在密林深處。
雖然還能聽到微小的呼救聲,但明顯已經離去很遠。
如果曹龍軒在場,按他的意思,估計肯定會不管她的死活,被劫持也就劫持了,反正所謂的“藏寶圖”已經到手了。
但白云飛與他不同,他不希望這么好的女孩落在殘暴、冷血的地方武裝分子手里。
而且,作為一名黨多年培養(yǎng)的革命戰(zhàn)士,一名以“為人民服務”為宗旨的意識已經融入血液的退役軍人,哪怕和這個人不相識,不像魏寶珠這樣已經在一起認識多日的路人,他一樣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
即便這里已經是身在國外,談不上是在“為人民服務”,但善良,永遠是衡量一個人的本性的原始尺度。
檢查并簡易地為牛鋼進行了包扎后,牛鋼確認自己的槍傷都是皮肉傷,并不是太影響行動。
在魏寶貝驚恐地顫
抖著,哭泣地求他救自己妹妹時,白云飛毫不猶豫,一邊和牛鋼在后邊追擊,一邊讓韓德邦用單兵作戰(zhàn)系統(tǒng)和曹龍軒等人聯(lián)系,說明發(fā)生的突然情況,并把沒能解救下來魏寶珠,正在追擊的事情說清楚。
他和牛鋼的行動如下山猛虎,太過迅速,邊奔襲追擊邊嘗試帶領著韓、魏二人一同行動,但仍是很快就將這二人甩開了,這二人又哪能和他們兩個相比?雖然也使出吃奶的力氣,但仍是追趕不上。
白云飛和牛鋼雖然相距劫持走魏寶珠的地方武裝分子有很遠距離,但卻是抓住了他們的蹤影,尾隨其后,一直追蹤下去,最終趕到一處坐落于茂密叢林里的軍營。
這座軍營可不像在坎朗時那個兵營的松散,戒備森嚴且火力充足,且從潛伏處觀望,這座軍營里的武裝分子紀律嚴明,訓練有素,想要在這固若金湯的營盤里救出魏寶珠,讓人感覺幾乎是不可能的。
無法救回魏寶珠,白云飛和牛鋼便不顧累得一身臭汗,在炎熱的雨林里急速穿梭,返回到恩梅開江和通王洞河交匯處,在被偷襲的那處臨時營地找到了等待他二人的韓德邦和魏寶貝。
魏寶貝見沒有救回自己的妹妹,頓時放聲大哭,白云飛安慰了他一會兒,說已經找到了剛才偷襲的地方武裝分子的營地,現(xiàn)在不能著急,要研究解救辦法出來,對方剛剛劫持了魏寶珠,一時三刻還不能對她怎樣。
韓德邦對沒有救回魏寶珠也是神情哀傷,他告訴白云飛:
“我剛才已經聯(lián)系上子銘哥和武陽哥他們了,他們正在返回的路上,來增援我們了。”
韓德邦把白云飛叫到一旁的密林里,將剛才通過單兵作戰(zhàn)系統(tǒng)聯(lián)絡的事向他講了一遍,意思是當時通聯(lián)時是魯武陽接的通訊傳輸,曹龍軒聽到這邊情況后,本來是要大家放棄營救,火速回返,繼續(xù)到黑霧山谷口研究深入的對策。
但韓德邦說:“白哥是什么樣的人你們還不清楚嗎?丟下別人不管死活,這事他做不出來的,想要他繼續(xù)完成探險任務,肯定是要先把人救回來。”
那曹龍軒還要依仗白云飛,更對剛才韓德邦說的話深信不疑,所以沒堅持讓他們三人回返黑霧山谷,而是帶著其他探險隊成員返回參加營救。
白云飛盤算了一下時間,然后對魏寶貝說道:
“現(xiàn)在不是傷心的時候,等他們到了后,我們還有硬仗要打?,F(xiàn)在大家趕緊把這幾條烤熟的蛇吃了,隱蔽在樹屋內,邊防敵邊等他們?!?br/>
傷心的魏寶貝就呆呆地坐在石頭上,沒吃一口蛇肉,其余三人吃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幾個人爬上茂密的雨林樹冠,潛伏起來。
在焦急的等待中,終于等來了曹龍軒等人,在此期間,魏寶
貝多次央求白云飛等人,快去救他妹妹,但都被大家勸住了。
兩撥人會合后,便急向那座軍營趕去。
白云飛和牛鋼在前面帶路,一行九人在迅速向那座軍營靠近。
但剛行至雨林中的一片開闊地,忽然幾聲槍響響徹雨林。
匆忙趕路的眾人雖然一直保持警覺,但包括白云飛和牛鋼在內,都沒想到距那座軍營還尚遠,卻怎么就遭遇了敵情?
眾人正欲匆忙端槍應對,卻發(fā)現(xiàn)開闊地周圍已經有幾十條槍伸了出來,隨著槍支出現(xiàn)的,是半隱藏在枝葉后的身著迷彩軍裝的地方武裝分子。
面對幾十枝黑洞洞的槍口,雖然除魏寶貝外每個人手中都有槍,但失去了防御和應敵的先機,現(xiàn)在被這些地方武裝用槍逼著,任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白云飛赫然發(fā)現(xiàn),這次出現(xiàn)的這數(shù)量眾多的地方武裝分子,無論著裝、軍銜、槍械和行為舉止,都和剛才劫持走魏寶珠的地方武裝分子不同,應該不是一伙人。
密林中隱藏的眾多地方武裝分子里,端著槍走出來幾個人,呈扇形護衛(wèi)著一個軍官模樣的人。
此人同一眾地方武裝分子一樣,也是渾身膚色黝黑,表情狠厲,濃眉,眉間始終皺成一個“川”字,神情一看就是兇殘之人。
所有人都端著沖鋒槍,只有他沒帶,而是腰間挎著一把手槍。
這配置,一看就是這個隊伍的長官了。
只見這個人冰冷地掃視了“地八仙”探險隊眾人一眼,沒有說話,呈扇形護衛(wèi)著他的幾個端著沖鋒槍的人里,有一個大聲吼道:
“魔克普,都啊潮撈圖,搭塔慫熊,溝塔椰冷,克宏猛車特摩托擦馳叢臘模跌奪!”
韓德邦趕緊驚恐地翻譯道:
“他說的是:‘媽的,都給老子乖乖把槍放下,舉起手來,不想死的趕緊照做!’”
眾人都端著槍沒有動,對面的武裝分子顯然被激怒了,直接就開了一個點射,“嗒嗒嗒”幾聲過后,站在側方的魯武陽被直接打到了腳,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魯武陽踡著腿,抱著自己的腳在地上滾了幾下,疼得不停慘叫,而鮮血已經不斷地從傷腳流了出來。
那個為首的軍官兇殘的臉上肌肉跳動了幾下,顯然是要來狠的,一揮手,隱藏在樹后的武裝分子全部端著槍走出來,幾十枝黑洞洞的槍口距大家更近了。
“嘭”的一聲,只見在隊伍略前的曹龍軒直接將手的沖鋒槍扔在了前面的空地上。
見他如此做,其余人雖然緊張得要命,怕交槍后性命可能會更加危險,但仍是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將槍陸續(xù)拋在地上,并把雙手舉過頭頂。
這個軍官頭子越眾而出,雙手背在身后,步態(tài)從容,怒視眾人,喝道:
“班湊別塔嗎澤給以耐?都拉通波德欽!呢班達嗎撒藍呢胡澤耐,農拉松哈以車塔,瓦農普胡斯次哇塔姆唐竄投?!?br/>
韓德邦聲音里帶著哭腔,翻譯時嘴唇都有些哆嗦:
“知道這里是誰的天下嗎?是我波德欽的!你們敢這樣闖進來,是死是活,得看我心情。”
“統(tǒng)統(tǒng)給我跪下!要不你們也可以選擇給這些槍下跪?!边@個自稱叫波德欽的軍官獰笑著喝道,回頭很是滿意地看了看周圍這幾十條槍。
韓德邦再次翻譯。
“地八仙”探險隊眾人和魏寶貝仍是站在原地,雖然沒人說話,但也沒人跪下。
波德欽身邊一名武裝分子咬牙切齒地咒罵著,“咔嚓”一聲拉動槍機,然后就向倒在地上的魯武陽就射了一槍。
當聽到槍機拉動的聲音時,倒地蜷縮成一團的魯武陽就抬頭看了一眼,一見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家伙是準備對自己開槍,立刻嚇得慘叫著猛的向一側翻滾。
只聽一聲槍響,他剛才倒著的地面被射中后激起一點土屑,緊擦著他的耳朵,堪堪躲過去,再慢一點點都將腦漿崩裂。
想來這些武裝分子沒老大發(fā)話,也不敢大開殺戒,剛才的一槍也是給主子壯威的,見這槍沒打中,便也沒再開槍,而是調轉槍托,狠命地向仍在躲閃的魯武陽頭上砸去。
魯武陽一聲慘嚎,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但額頭上開始劇烈地向外流血。
只見曹龍軒面無表情,率先跪了下去。
而王子銘早已在魯武陽被打暈受傷流血后,便半跪了下去,抱起他的頭,用手按在他的傷口上,避免流更多的血。
其余人也陸陸續(xù)續(xù)地跪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個牛鋼。
如鐵塔一般的牛鋼憋得滿面通紅,暴躁地罵道:
“我操你大爺?shù)?!你爺爺我死也不跪?!?br/>
幾個武裝分子上來幾槍托就把牛鋼砸暈在地,同樣是滿頭滿臉鮮血,倒地不省人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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